凡煙小說

第57章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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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天氣轉暖, 購買蔬菜的人也會減少,薛裳枝倒不覺得這會是奇怪事情,對曾靜德道, “那有什麽, 你再弄些反季節蔬菜便是。”

曾靜德被她弄糊塗了,茫然看著她。

薛裳枝指點說,“你把夏天的、秋天的、冬天的蔬菜全弄到現在來種不就行了?人家來買大棚蔬菜就是為了買個新鮮有面子,反季節蔬菜夠給他們面子了吧。”

曾靜德被她一語驚醒夢中人,激動道, “那花也可以這麽賣?”

薛裳枝點播他,“自然是,你試試種夏天的荷花, 秋天的菊花,弄些好種的來。若是還不好賣, 那就辦一家制衣店,或者舉辦一場百花成衣比賽,作為裁判方邀請各方貴女攜帶自家做的百花衣服前來參賽,這樣一來, 自然有人捧場來買你的鮮花。”

薛裳枝只建議他做後一種,因為相比起別人家中養的繡娘, 民間繡娘手藝自然不如何, 做出的衣服反而可能被嘲笑。

曾靜德點頭多謝薛裳枝,自己去琢磨開辦比賽的事情了。

薛裳枝趕上時間,準備帶一籃子花回去做花餅, 路上卻碰到一臉怒容的鄭娘子, 也不知和誰吵架了,渾身散發著濃重的火藥味。

她走去過去喊住她, 鄭娘子才好歹收斂了怒氣。

薛裳枝笑道,“從哪來呢,這麽不高興。”

鄭娘子是個沒什麽野心的人,她當初跟著薛裳枝學了做豆皮和豆芽等手藝,心裏十分感激薛裳枝,但也沒有進一步的想法了,一心守著這個小攤子,每月勤勤懇懇給上繳應給的那筆“學費”。

但她性格也柔順,很少和人吵架紅臉。

鄭娘子怒道,“還不是因為文秀蓮。”

文秀蓮就是文娘子的名字。

薛裳枝知道兩人一向不和,吵架鬥嘴是正常事,沒怎麽放在心上,安撫了她兩句。

鄭娘子卻不依不饒道,“她家裏人來了也就罷了,卻指著我鼻子罵我拋頭露面出去做活不要臉,這是什麽道理?難道她文秀蓮做臭豆腐就比我賣豆皮高貴些?”

薛裳枝此時驚訝起來,“她家裏人真這麽說?”

鄭娘子眼圈通紅,“我難道還會騙你。”

薛裳枝沒來得及驚訝太久,因為她剛和鄭娘子道別片刻,得知她消息的文娘子就匆匆趕來了。

話還得扯到今早上文父文母到小昆陽觀看女兒的事情上來。

文娘子剛看到自己父母的時候還挺高興的,她從十幾歲離開家鄉,後來一直在小昆陽觀中學廚藝做廚娘,一年難得有幾天能回家,只有逢年過節能夠收到父母的幾封書信。

雖然在外也新認識了些人,但日子久了總會想念家中父母和兄弟姐妹,還有家鄉的生活。

近一兩月她賺了好些錢,除了寄回去接濟父母,還準備回鄉探親。

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回去,文家父母便先到了。文母和文父各提了一兜子幹餅來,這是文娘子小時候最愛吃的,那時候家裏吃不飽飯,幹餅就是難得的美味了。

文娘子拿著母親親手做的幹餅時十分感動,小聲讓他們坐下來,還吩咐徒弟拿些吃食進屋。

文母看了文娘子一眼,感慨道,“女兒,你真長大了,越長越漂亮了。”

她們母女有六七年沒見面,文母以為女兒總該有些老相,沒想到小昆陽觀中風水養人,文娘子不但沒像想象中變成一個粗壯蠻橫的婦人,反而越發有風情的模樣。

文娘子被母親簡單幾句話就說得眼淚汪汪。

她雖然在外人面前脾氣不好,但面對親生父母時卻乖順得很,她是家裏大女兒,鬧饑荒的時候本來該最先被賣出去,她運氣好被小昆陽觀收留,但也有父母扛著不肯賣她的緣故在裏面,因此她一直十分感激父母的養育之恩。

文娘子把丫鬟拿來的玉酥、胡餅、羊乳等堆在父母面前,催促道,“你們快吃。”

文家兩個老人第一次吃這麽好的東西,狼吞虎咽吃了大半,等到快要吃完的時候,文母才戀戀不舍放下勺子說了來意。

文娘子驚訝道,“怎麽就給我看好人家了?”

文母不高興說,“你這是什麽話,你難道想要一輩子不嫁人。”

文娘子卻非常為難,因為文母給她看的這門婚事在鄉裏,她們鄉下離著小昆陽觀有幾十上百裏地,一去一來個來回也麻煩得很,這樣還怎麽照顧這邊生意了。

她剛想拒絕,文母一眼看穿她心思,責備她道,“現在趁著你年紀不算大,找個合適的人家嫁了,不然以後哪有人給你摔盆燒香?”

文娘子覺得文母說得頗有道理,可是她年輕時就沒找到合適的如意郎君,到了這個年紀,恐怕更是不好遇到良人。

她們這些做廚娘的,若是運氣好嫁個夥計,運氣不好給人家當個小妾,文娘子仗著美貌誰也看不上,如此落個高不成低不就的下場,此時便想著說著好聽話敷衍過去。

文母卻不肯饒過她,非逼著她說個看法出來。

文娘子頭痛敷衍道,“娘親,您讓我先看看人如何,我這邊生意忙碌,實在抽不開身來。”

文母恨鐵不成鋼道,“這有什麽難的,讓你弟弟來跟著你學幾天,也好算給你當個下手。”

文娘子雖然收了徒弟,可是沒有薛裳枝允許,也不能擅自把手藝交給別人,幹脆利落拒絕了文母要求。

多年未見的母女二人,就因為這件簡單的事情吵了起來,而鄭娘子恰好是這時候闖到槍口上的。

鄭娘子本是想向文娘子打聽鋪子的事兒,恰巧文母聽到,文母便尖酸刻薄地指責她不守婦道,拋頭露面沒有德行。

當下本就沒有女子不得私自出門的規矩,也沒有幾戶人家會要求女郎不得外出幹活,不得二嫁等。

外出給別人家做奶母、廚娘、經營商鋪是再正經不過的職業,然而經文母一通含沙射影的嘲諷,仿若鄭娘子賣豆腐見不到光似的,活活把鄭娘子給氣走了。

等鄭娘子走後,文娘子也氣得不行,疑心自己母親在暗諷自己,但又覺得或許是在多想,只能軟硬皆施再三推辭。

文母氣道,“不就是個做食物的方子,你竟然連你弟弟和自家人都信不過?”

文娘子知道自己弟弟是什麽樣的人,老實不愛惹是生非,不喜歡嚼舌根,膽子小,因此一直很信任他。

也因此,文娘子並沒有把事情扯到方子和信任這件事上,只是遵從約定而已,直到此時文母被指出,她心中方生出萬分震驚。

文娘子定了定神,平心靜氣對文母解釋道,“我當然信任弟弟,但方子又不是我的,自然不歸我管。”

文母氣道,“我知道是主家的,主家信任你才會教給你廚藝。既然這樣,我們也不會辜負主家信任,你讓弟弟給你打下手,你不說我不說,誰又知道呢。”

文娘子還是咬著牙不松口,“不行。”

文母道,“為什麽不行。”

文娘子被逼迫得緊了,終於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因為主家是公主,我做不了她的主。”

文母先是一驚,隨後頓時覺得荒唐不可信,道,“你為了拒絕我,連這種理由也能說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璨璨的地雷,還有C_YuLaM的營養液,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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