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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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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薛裳枝胃口,這份飯菜做得精巧別致,每種就三兩口的份量。武陽辰暗暗發了一會兒愁,自己不好吃獨食,就吩咐最親近的幾名武將來分吃。

一名武將把菜倒嘴裏嚼吧嚼吧吞了,抹了抹嘴巴嘿笑道,“武哥,這位大姑娘是不是吃不慣飯食?”

武陽辰要在外人面前給薛裳枝撐面子,瞪他道,“不要像個娘們兒一樣嘴巴碎,姑娘是體恤我們舟車勞頓才把飯菜賞賜給我們,在你嘴裏變成什麽樣了?”

武將不把他的話當真,又笑著說,“沒想到這位姑娘竟然還挺挑剔的,我看養她那家人也不算多富裕的,你說是不是在故意拿捏你。”

一旁另一名武將道,“倒不一定,我覺得就是因為飯菜難吃,你看看這菜,和摻了鹽的白水似的,我家那口子煎的湯藥都比這個有滋味。”

武將不服氣,“不會是你怕苦,你老婆給你藥裏面摻糖了吧。嘿我就不信,她一個鄉下小姑娘的嘴巴還能吃出個酸甜苦辣不成………”

他聲音在武陽辰目光中漸漸弱下去。

薛裳枝不知道外頭一幫子男人的討論,她上了馬車把手放在火爐上烤了烤,凍僵的手很快恢覆知覺。

馬車中因為燒著炭火非常暖和,熏著香氣令人昏昏欲睡。剛坐下不久忽然有奴仆提了一個四層食盒過來,行禮道,“姑娘,將軍說您這樣的姑娘家應當喜歡甜食,所以吩咐奴奴給您送些糕點來。”

說著就打開食盒挨個擺在薛裳枝面前給她看,種類不算多,應該是匆忙之下拼湊起來的,讓薛裳枝不由感嘆這位將軍看起來粗野實則是位細心之人。

薛裳枝每種糕點嘗了一遍,白色的似乎是蒸米糕,上面撒了一點金黃的桂花,非常軟糯和富有黏性,煎至金黃的應當是現代的饊子,微甜而酥脆,還有一種皮被風吹得略幹的餃子,皮薄餡大,透出一點瑩潤的內裏,光看著就引人發饞。

但確實沒有薛裳枝在古裝電視劇裏看到過那種精巧的中式糕點,也沒有她從小吃到大的饅頭、包子等等,也不知道是倉促之下來不及準備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薛裳枝見小丫鬟在一旁吞口水,等奴仆走之後大方邀請她道,“反正我也吃不完,不如你陪我一起吃吧,也省得待會兒扔掉浪費。”

小丫鬟當然不敢自己伸筷子來挾菜,薛裳枝就用碟子各裝了一點遞給她。

要薛裳枝自己說,這些糕點裏面做得最得她心意的還是饊子。她記得十幾歲的時候跟著父親的一位公務員同學去鄉下送溫暖,現場做的就是一道油炸饊子。

面粉灑在桌案上掏個洞,磕上幾個蛋在正中間,面團揉得面兒光,扯成細細的長條後放進直徑足有一米的油鍋裏炸,炸成金黃色再用長筷子撈在鐵架子上瀝幹凈多餘的熱油。

等晾涼之後平攤在案板上,講究一些的會用菜刀剁剁剁切成段的裝在小紙袋子裏,咬下去酥脆香口。

小丫鬟看她目光,笑道,“姑娘原來愛吃寒具。”

薛裳枝楞了一下,“寒具?”

小丫鬟就指著饊子給她解釋,“這就是寒具,寒食節不能生煙火煮飯,以前我在家的時候爹娘就會多做一些作飯點吃,每年都這樣,其實早吃膩了。”

薛裳枝津津有味聽她閑話,就著古代風俗趣聞把糕點吃了個七七八八。她胃口向來很好,比尋常女孩子能吃多了,也不知道為什麽體型一點不見長,所以從前一直有人質疑她身為薛家人的廚師身份。

小丫鬟把話說完,馬車忽然一陣顛簸,然後便是慌亂的驚叫聲,倉促的腳步聲和馬受驚的啼鳴。

薛裳枝為了避免食盒摔地上,連忙把剩下的餃子塞嘴裏一口吞了,問道,“何事?”

丫鬟早她一步掀開竹簾,此時正臉色慘白,木楞楞地看著前面,“姑、姑娘,有小動物。”

聽見薛裳枝疑惑的嗯聲,她才反應過來緩聲道,“不是,不是,是有老虎。”

薛裳枝撩開簾子看著叢林中的老虎,不知是什麽品種,個頭不大,有些瘦,但神采奕奕的,和她在電視上見過的截然不同。

當初他家做菜就有肖似虎行的顛勺法,可惜從未見過野生老虎所以只得其神不得其形。

小丫鬟瑟瑟發抖道,“姑娘,您不怕嗎?”

薛裳枝興致勃勃道,“這有什麽可怕的。”她在山林中跟著師公修行那幾年還養過幼虎。

正在此時,老虎似乎註意到她們所坐的轎子最為豪華,搖頭晃腦湊過來。

武陽辰覺得自己真是流年不利,本來好生生當個不上不下的武將,結果因為礙了姜太後的眼被遣出來接長公主回京。接就接了,他行路好好的又遇上一頭大蟲。

他常年在這條路上走,以前可沒遇到過大蟲,這次怎麽就這麽巧了?

大蟲其實不可怕,可怕的是………大蟲會不會嚇到公主,如果把公主嚇到失態,她記仇怎麽辦?要是公主覺得他護衛不利怎麽辦?會不會覺得這是他故意的?

他腦子裏紛紛亂亂閃過許多念頭,連下輩子棺材用梨花木還是柳木,墓碑上雕刻什麽瑞獸都想好了,就聽手下武將問,

“將軍,用箭射還是近攻?”

還有人躍躍欲試道,“要不讓我去打虎。”

武陽辰咬牙道,“不行,不能驚擾公主。派幾個人去引開它,若不行就殺一匹馬,引得越遠越好。”

武將目光一凜,道,“屬下知道了。”

這時最中間那駕轎子裏忽然傳出長公主輕柔的聲音,她的聲音和她的長相一樣,柔弱得像一陣風似的,讓人唯恐動作太大給吹散了,“武將軍,您那邊可好?”

武陽辰悶聲道,“姑娘不用擔心,這裏萬事有屬下解決,不會讓這猛獸傷到您一根汗毛。”

轎子安靜了一刻,下一秒又是那柔柔的聲音,“那便好,您是國之棟樓,也要多多註意自身安危啊。”

武陽辰被這句安慰感動得心頭火熱,覺得萬萬不可辜負上司的期望,立刻讓人做出各種響動把大蟲重新引回林子去。

可惜事與願違,大蟲不懂他心思,或許因為這是一只正值壯年期的叛逆大蟲。大蟲慢慢踱步過來,離人群正中心的轎子越來越近,做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武陽辰見勢不妙,喝道,“攔住它!”

他話音剛落,忽然看見大蟲左右不看,只沖著薛裳枝的轎子撲過去。

一支支箭擦著大蟲的皮毛射入土地,沒傷到它分毫,武陽辰額頭滴落一滴冷汗,卻在這時,看見不知何處一只暗器扔出來正中大蟲面前的土地,這柄武器看起來輕飄飄的,力度卻很大,當下在土地上“砰”一聲砸出一個大坑,又反彈到大蟲腦門上,把它砸得暈了一秒。

武陽辰趁機道,“上,誰抓到大蟲有賞!”

武將們聽從命令去追大蟲,留下武陽辰派人安撫公主。

武陽辰心有餘悸道,“我手下誰人準頭這麽好,我竟然從未發現,你去把武器撿回來,待會兒必要重重賞賜這位大功臣。”

過了一會兒下人才回來,只是神色有些古怪。

武陽辰沒發現他的異常,問道,“怎樣,是什麽暗器?”

下人低頭不敢說話,武陽辰又問了一遍,他才雙手奉上一物吞吞吐吐道,“是、是鐵餅。哦不,是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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