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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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誰都不清楚太宰治到底在說些什麽。

這層疑惑仿佛置於迷霧之中,令所有人都面面相覷,都能看見眼底彼此的問號。

“親家關系?”就連跟太宰治處於同一陣營的中原中也也狐疑重覆著這幾個字,詢問道,“什麽意思?”

“就是一家人的意思。”

太宰治簡單總結道。

在他眼中,恩奇都是吉爾伽美什非常重要的人,那他這個跟恩奇都不可分割的禦主,也必定會成為吉爾伽美什所重視的對象。

在眾人仍舊不解的眼神中,他看向吉爾伽美什,悠悠行了個有些隨性的禮節:“我想你就是烏魯克最古老的英雄王,吉爾伽美什王對吧?”

“你認識本王?”吉爾伽美什挑了下眉,對此頗為驚訝,“只是個普通人面對本王卻毫不震驚,甚至能夠念出本王的名諱,看來你存在著不少的秘密。”

他的態度還算平和,大概是因為連魔術師都不是的太宰治能夠念出他的名字,並給予尊重,對他而言是一件很愉悅的事情。

太宰治微笑著,擡起被繃帶所纏繞著的右手,一圈一圈繃帶剝奪後,露出了白皙手背上印著的血紅的痕跡。

“是令咒!”藤丸立香倒吸了一口氣。

雖然隱約有所預料,但是真正看見這個世界竟存在禦主,他心中的震驚還是絲毫不減。

在他的世界,他是世界上唯一的禦主,也因此背負了拯救世界的職責,而乍一看見那相同的令咒,他的心底不可抑制的浮現出一絲志同道合的喜悅和感慨。

然而他很快意識到他們現在是敵對的陣營,心情又沈重了起來。

如果可以,他想要跟太宰治更加和平的談話,同為禦主,一定有很多相似的話題。

“哦?”吉爾伽美什靜靜凝視著那令咒,眼底浮現幾分興趣,“連魔術師都不是卻成為了禦主,倒是有趣。”

比起藤丸立香的感慨,他的腦海中思索的更多,比如說造成這樣扭曲情況的原因,亦或者是聖杯出現的理由。

“我的從者正在下方與你們的從者之一戰鬥。”太宰治故意用餘光掃了眼下方,微微勾起唇角,“你們知道他的名字嗎?”

想起那位面容漂亮到無法形容的從者,藤丸立香有一陣恍惚:“不,我沒有見過她。”

他下意識看向吉爾伽美什,想要請教這位全知全能的王。

然而吉爾伽美什卻是冷哼一聲,連眼皮都沒有擡:“本王對弱者的戰鬥不敢興趣。”

在他心中,心情才是最重要的,他想打架的時候會釋放出全力碾壓對手,不想打架的時候便手指頭都不會動一下。

當然,要是受到他人的挑釁導致怒火燃燒,他會毫不猶豫地踏平這片土地。

太宰治瞥了眼他傲慢的神色,嘴角微微抽動了下。

他現在很想知道,要是吉爾伽美什知道下方戰鬥的人其中之一就是恩奇都,會不會為現在這種態度而感到懊惱。

有時候傲慢可是會影響很事情,包括好運也會從指尖溜走。

心中越加感到這樣的相遇非常有趣,太宰治眼底流露出狡黠的笑容,突然改口道:“我的從者不說世界最強,起碼在這幾位從者之中是最強的哦,就算是強大的烏魯克王,也會因為大意而敗在他的手中。”

“呃……”這句話可是精準踩雷啊!

太宰治的話說到一半時,藤丸立香就覺得大事不妙,臉上立刻浮現出驚恐和緊張的神情。

而隨著周圍的氣壓降低,金發的王者渾身迸發出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藤丸立香便越發覺得心跳加速,察覺到吉爾伽美什的心情正在逐漸的變差。

再擡頭一看,只見吉爾伽美什眉眼壓低,瞳孔中滿是冰冷的怒火,雖然依舊是雙手環胸立在原地的動作,但只憑借那威壓便讓周圍卷起猛烈的風暴。

吉爾伽美什立於風暴的中心,說出的話語如同淬了一層冰霜,就連藤丸立香也不禁打了個冷顫。

“你,是在小看本王?”

那雙殷紅的眼眸緊緊捕捉著太宰治的位置,冷哼一聲:“這是大不敬之罪,本王會賜予你王的制裁!”

這龐大的魔力蘊藏在金發王的身體中,隨時就可能爆發而來。

即使不知道這種力量到底是什麽,中原中也也意識到這能力不能小窺,瞬間戒備地調動了異能。

可是直觀面臨這種壓力的太宰治卻只是隨意一擡手,便阻止了他的動作,太宰治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過,依舊勾著淡淡的笑容。

“如果你能將我的從者殺死,無論什麽樣的懲罰我都可以接受。”

“我想堂堂英雄王也不會隨意對一個普通人下手,禦主對付禦主,從者對付從者,這才是堂堂正正的戰鬥不是嗎?”

機智的將身上所有的危險全部撇清,太宰治用真誠的口吻做出保證。

“一旦我的從者戰敗,我就會主動服從你的命令,但同樣,你們也是,如果你失敗了,那邊那位禦主就要無條件服從我的命令,很公平吧。”

他隨手一指藤丸立香,唇角上揚下。

但就在這剎那間,藤丸立香卻突然打心底冒出了一種心寒的感覺,像是背後有一只恐怖的眼睛在註視著他,汗毛根根立起,恐怖異常。

黑發少年的眼底仿佛蘊藏著濃稠的黑暗,將他拽向恐怖的深淵。

……有問題!

藤丸立香瞬間反應了過來,張嘴就要拒絕:“不……”

“哼,你是在對本王下挑戰書?”吉爾伽美什這時卻諷刺的嗤笑了一聲,眼中浮現輕蔑之意。

“本王不畏懼任何挑戰,可你的語氣令我十分不快……不要得寸進尺,雜修!”

“那真是很抱歉,我沒有任何惡意。”太宰治聳了聳肩膀,一副根本不怕他模樣,顯得很是輕松。

當然,這也大半部分歸功於恩奇都的夢境的原因,太宰治現在已經能十分把握吉爾伽美什的性格,並有自信通過語言的引導,令吉爾伽美什參與戰鬥之中。

果然,吉爾伽美什漫不經心飄到窗戶附近,終於露出些許活動筋骨的樣子:“嘛,既然出來了一趟,適當活動下也是一種樂趣。”

“那個膽敢自稱強大的雜修在哪裏,本王要讓他明白地位和實力的差距!”

說著,他凝視著下方因戰鬥而摩擦出的火花,迅速飛出而下,將眾人遠遠拋在了原地。

“吉爾伽美什王!”就連藤丸立香的呼喚都沒讓他有多一絲遲疑。

“……”

藤丸立香忽然覺得自己應該是天下最悲催的禦主,召喚了個保護他的英靈,結果這個英靈自顧自的跑了,直接將他置身於敵方的包圍圈中,相當危險。

他無奈地揉了揉額頭,餘光掃到對面笑容逐漸燦爛的太宰治,更是覺得幾乎快要走投無路了。

“不用擔心。”註意到他的目光,太宰治擺了擺手,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要往樓下走去,“我暫時不會對你動手,當然,如果你忍不住想對我動手,我會瞬間殺死你,要註意哦。”

藤丸立香被他的威脅所驚,抓了抓頭發,眼見太宰治要走到走廊的盡頭,連忙問道:“你要去哪?”

“這還不清楚嗎。”太宰治看了他一眼,“當然是看戲了,你們跟我一起去。”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從剛開開始就完全淪落為背景板的中原中也,向他揮了揮手:“啊,中也可以回去了啊,向森先生稟告,說這邊已經結束了,另外不要讓任何人接近戰鬥場地哦。”

“……哈?”被晾在原地的中原中也一臉呆滯。

他的戲份,就這樣結束了??

其他人最差也跟瑪修打了一場,他好像什麽也沒幹啊!!

這,這跟用完就扔的工具人有什麽區別!

等到從不可置信中回過神,太宰治的身影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就連那兩人敵人也跟隨著太宰治跑遠了。

呆了半晌,中原中也狠狠跺了跺腳,仿佛是要將太宰治踩在腳底下一樣,還用力碾壓了幾下。

——

恩奇都與庫丘林的戰鬥一觸即發。

從窗戶跳下到地面空曠的場地後,恩奇都便停下了腳步,等候著庫丘林的到來。

而直到不遠處的地面上立著渾身都是藍色的從者,他便二話沒說直接將天之鎖纏繞的長.槍扔了過去,看著庫丘林迅速接下。

庫丘林看著手中完好無損的□□,唇角勾起,露出個讚賞的眼神:“你倒是個不錯的家夥,竟然這麽輕易便還給了我武器。”

“我只是想帶你遠離禦主而已。”恩奇都平靜解釋道,“剝奪武器等於限制了你的戰鬥,我不會這樣做。”

“漂亮。”庫丘林輕笑了下,故意吹了聲口哨道,“你的性格簡直跟你的外貌一樣美。”

被他這種不著調的語氣所讚美,總有種被調戲了的詭異感,只可惜,恩奇都並不會在乎這一點,極為禮貌地頷首道:“多謝誇獎。”

“周圍沒有值得擔憂的因素,接下來的戰鬥我會全力以赴。”

天之鎖隨著他的戰意而越發在身前浮動著,冰冷的鐵鏈流轉著光輝,如同恩奇都沈著的眼眸。

“啊,隨心所欲大幹一場吧。”庫丘林嘴角逐漸勾起痛快的笑容,將手中的長.槍挽了個漂亮的弧度,做出攻擊的架勢。

他喜歡戰鬥,喜歡為榮耀而戰鬥,這一點,跟恩奇都稍微有些相似。

兩個都鼓著氣打算戰鬥的人不用多說什麽,下一秒,整個身子瞬間化為殘影,撞擊到了一起。

砰——

天之鎖與長.槍相互制約,在黑夜中摩擦出閃耀的火花。

只短短交手幾個回合後,庫丘林便意識到眼前的從者不止外表好看,實力更是可怕到誇張。

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對方竟然能夠毫不費力的跟上,而他比較弱勢的腕力和魔力,對方也能輕松碾壓。

而且,這個長相漂亮的從者絲毫沒有戰鬥的矜持和優雅,一旦動起來,就化身成不曾留手的怪物,每一擊都充滿野性,打的庫丘林勉強招架住。

光是防守就廢了很大力氣,更別提攻勢了,庫丘林很快就被壓下一頭,額頭冒出一些冷汗。

然而就在這即將布滿荊棘的戰鬥後期,恩奇都的動作忽然一頓,他的瞳孔微微睜大,看向上方禦主所在的走廊中。

雖然由於視角原因他什麽都沒有看見,但他卻仍舊在這關鍵的戰鬥中分散了心,沒有給予庫丘林重重一擊。

這令庫丘林有了喘息的餘地,迅速往後翻了個幾個跟頭,拉遠了距離。

處於紳士風度的,他也沒有選擇趁此偷襲,而是不解的一挑眉:“餵餵,戰鬥分心可是大忌。”

他低笑了一聲:“怎麽了,難道那裏有比跟我戰鬥更加重要的東西?”

“我……”恩奇都仍舊盯著樓層上方,唇瓣翕動,“不知道。”

這猶豫的態度令庫丘林無奈聳了聳肩,顯得有些失望,“這時候不應該順著我的話說嗎,唔啊,實在是太傷人了。”

“我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悸動。”恩奇都沒有理會他的話,認真思索著,“是新的從者被召喚了。”

“哦,那應該是我家禦主召喚的。”庫丘林非常大咧咧的透出了情報,“你們可要小心點,我家禦主能召喚三個英靈,而你們這邊只有你一個。”

“……”

聞言,對禦主的擔憂瞬間壓過了這種悸動的心緒,恩奇都眉眼堅毅起來,鄭重看向庫丘林,將天之鎖展現。

“禦主那邊有困難自然會召喚我,我要做的就是與你決出勝負。”

“抱歉,剛才分心了,現在已經沒問題了,我們繼續開始吧。”

“嘿。”庫丘林就喜歡這樣酐暢淋漓痛快的戰鬥,也擺出攻擊的架勢,笑了,“正合我意。”

二人的戰鬥再次開始,只是僅僅沒過五分鐘,一道金色的宛如流星似的身影便從上方躍下,而龐大的魔力在他背後展現,幾乎鋪天蓋地的朝恩奇都和庫丘林的位置襲來。

還在糾纏打鬥的二人頓時一驚,立刻分離開來,全心全意應付著那些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金色武器。

“餵餵,我這邊可是友方啊,一上來就攻擊我也太沒有情面了吧!”

意識到這是同伴的援助,庫丘林沒有一絲高興,反而頭皮麻煩的用槍打落向他射過來的武器。

這些武器都是蘊藏著百分百的力量,每一道都能震得他手臂發麻,本來就因為戰鬥缺乏力氣的庫丘林叫苦不疊,差點就要嚎了起來。

反觀對面,恩奇都則十分熟練的應付著這些武器,就宛如曾經經歷過千百次一樣,沒有一絲停頓。

心中隱隱有些心慌意亂,自從那道氣息出現後,恩奇都的心緒便亂如線團。

他不知道這種心情到底是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抒發出來,極度煩躁之下,他操縱著天之鎖,毫不猶豫朝上方的人影位置進攻開來。

唯有戰鬥才能壓制他的焦躁,他對此堅信不疑。

與此同時,害怕同伴搶對手的庫丘林也緊隨其後,打算從半空中將恩奇都給搶走,不給同伴戰鬥的機會。

半空中,吉爾伽美什懶洋洋雙手環胸站立著,看著下方升起煙霧的場地,厭惡蹙了下眉。

雖然他根本沒有看見下方戰鬥的到底是誰,但是這並不妨礙他一網打盡。

——即使是同伴被不小心殺死,那只能怪自己實力弱,跟他無關。

於是,他率先來了一撥王之財寶,意識到沒有人幹掉,反而有人朝自己這邊攻來後,臉色越發不爽起來,隨後拽住王之財寶中的一柄寶具,高高擡起往下沖去。

他要給膽敢向他進攻的雜修,一個深刻的……教……訓,嗯??

就在攻擊即將落下的那一剎那,他竟在散去的煙霧中看見了一道極為懷念的身影。

那人留著一頭漂亮的綠色長發,眼眸如同湖泊般幹凈明亮,在吉爾伽美什最重要的生前回憶中,前半生幾乎都與這個男人交錯相關聯。

他還記得對方的一顰一笑,記得對方的喜好,甚至記得他們一起旅途談笑甚歡的場景。

美麗的少年站在鮮艷的百花叢中,手中捧著一朵盛開的璀璨的鮮花,眉眼彎彎,忽然回過頭,對他綻放出溫柔的笑容:“吉爾。”

這是吉爾伽美什一生中唯一一位摯友,可以跟他肩並肩的存在。

其名為恩奇都,美麗的綠色之人,烏魯克的英雄。

恩奇都?!

吉爾伽美什瞳孔一縮,擡起武器的手臂倏地僵硬了起來,每一根肌肉都在繃緊,他的魔力已經積攢起來不少,但是面對那張熟悉的臉,他卻是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的。

——就算是戰鬥,也不能以不同的陣營相互廝殺,這是互為摯友的最重要的原則。

吉爾伽美什不想對摯友動手,毫無疑問。

但恩奇都卻離他越來越近,且即使天之鎖出現了顯而易見的僵硬,卻沒有絲毫收起攻擊的架勢。

積攢的魔力無法控制,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吉爾伽美什眼底流露出焦慮,卻眼尖的用餘光看見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藍色的光輝,其武器馬上就要朝恩奇都攻去,似乎趁著他僵在半空中的時機,要去狩獵恩奇都。

吉爾伽美什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心中卻莫名松了一口氣。

緊接著,他忽然將身體一轉,面對那藍色的身影,不再控制魔力,一齊傾瀉而下。

剎那間,龐大的魔力爆發開來,身為敵人的恩奇都什麽事都沒有,而作為同夥的庫丘林卻在一臉懵逼中,硬生生遭受到了這一擊,沒做任何防禦。

過於可怕的沖擊令他直接砸到了土地中,將土地砸出人形的巨坑,渾身的痛感都令他動彈不得,但他卻沒有第一時間起身,反而是呆滯在原地,一臉莫名。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啥??

為什麽剛一出場我就被擊飛了?

好像還不是敵方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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