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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容穆禮X李星瀾(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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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穆禮盯著他許久, 才悠悠地說了句:“我一直以為,你是被他騙了。”

父輩三兄弟裏,容少鴻和容少鵬的關系並不好, 這也導致了他們這些堂兄弟一點都不親。不僅如此, 他爸總是希望他們兄弟倆比他大伯的兒子強。可惜,容成遠雖然早年喪母,可是論才學、論能力, 樣樣都是頂尖的。

雖然容少鵬從小就是耳提面命, 處處拿他和容成遠比。孩提時容穆禮也曾對容成遠心生怨對, 可後面他去國外讀書,眼界開闊了,自然也懂得自己不能被他爸影響。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人生,他也不例外。畢業後回國, 為了容少鵬, 他決心在容生打拼幾年,等積累夠資本,再自己出來創業。

容成遠之於他, 就是一個陌生又值得佩服的親戚。

沒錯,如果沒有李星瀾, 他是由衷佩服容成遠這個男人。容成遠年紀輕輕,卻是雷霆手段, 他才上任容生總裁數年, 就把企業裏所有反對他的人鎮壓得服服貼貼。

這樣的本事, 如果易地而處, 容穆禮都不確定剛畢業的自己能否也做到他這樣成功。

可越是如此,當他知道李星瀾一直心心念念愛著的人就是容成遠,他才更加窩火。他太清楚了,如果容成遠成心要讓李星瀾陷在裏面,以後者那般單純,絕對是逃脫不了的。

特別是容成遠結婚後,李星瀾還是對他死心塌地,這怎麽能不叫他懷疑?

李星瀾卻是嘆了口氣,“禮哥,我知道我以前說的,你或許不會信,但是……我和成遠哥之間真的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他伸手撫過容穆禮的眉眼,“你願意聽我和他的故事嗎?”

容穆禮抓住他的手,放在手心裏輕吻,“好,你說。”

關於他和容成遠的故事,李星瀾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這次在容穆禮面前娓娓道來,就好像是在跟過去的那段情感做一次告別。

容穆禮靜靜地聽著,只是抱著他的手不斷發緊。

“整個故事就是這樣。由始至終,成遠哥根本就沒回應過我,是我……一頭熱罷了。他對我的恩情,我也無以為報。他不在之後,我所能夠做的,只有盡我的所能,幫助他弟弟守住容生。”

李星瀾眼裏透著懷念,“我記得他曾經說過,他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容生在他手裏,成為全球第一珠寶企業。可惜……”

容成遠英年早逝,這對容生確實是一大損失。所幸現在是祁顏當家,李星瀾這陣子已經見識過他的厲害,想必容生在他手裏,前途會更加無可估量!

此時,他卻聽到男人埋在他發間低聲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你有什麽地方對不起我的?”

容穆禮悶聲說道:“是我不對,我不該一直懷疑你和容成遠。”

李星瀾伸手摸著他的頭,“沒關系,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他……曾經給予我的幫助,是我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如果沒有他,現在的我,可能只是個高中畢業生,正騎著輛摩托在送外賣,根本不可能進容生,更加不可能認識你。”

“但是,我也很嫉妒他。”容穆禮捧起他的臉,一字一句道:“我嫉妒他,居然能認識大學時的你。嫉妒他,能在你最需要人幫忙的時刻,出現在你的生命裏。”

還沒等李星瀾開口,容穆禮道:“但我更加感謝他,還好他出現了,你才不用受那麽多苦。”

一直以來,容穆禮只知道李星瀾父母雙亡,家境貧寒,可剛才當他親耳聽到他講述學生時代一天打三份工的生活,才知道他這愛人從小到大,究竟是吃了多少苦!

還好,還好容成遠出現了。

李星瀾依偎進他懷裏,“他是我生命中的恩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對他抱有敵意。”

“好。”容穆禮輕聲笑出來,“他是你的恩人,我是你的老公,以後清明節我給他送多幾束花。”

明明是很傷感的氣氛,容穆禮這句話一出來,李星瀾倒變得有些哭笑不得。

“成遠哥才不會……等等,”他後知後覺地抓到兩個字,“什麽老公,誰是你老婆?”

“你都睡我床上了,還能有其他人嗎?”

李星瀾心裏一陣甜,嘴上還是忍不住反駁:“說得容易,我又沒準備答應你。”

容穆禮翻身把他壓在身下,“敢不答應?那我就不讓你走了,把你做到懷孕,生米煮成熟飯,我看還有誰敢要你?”

他嘴上說著,被子裏也不老實,李星瀾被折騰得滿臉通紅,才趕緊求饒,“別,別,我答應你了!”

容穆禮見他輕易妥協,倒還有些失望,“你可以繼續掙紮的,然後……我真的能讓你懷上我的孩子。”

他說的太有畫面感,李星瀾急忙按住他的手,“胡說什麽,我是男人,怎麽會懷孕呢?”

說到這個,李星瀾突然冷靜了下來,“禮哥,你……真的打算和我結婚?”

容穆禮理所當然,“這個肯定,你以為我和你開玩笑?”

李星瀾搖搖頭,“不是,只是,你的父母他們會接受我嗎?”

容穆禮的母親他不知道,可他父親容少鵬是怎麽樣的人,李星瀾多少也清楚。當年他剛進容生,容少鵬還沒退休。作為容生的第二股東,容少鵬的脾氣是眾所周知的。

記得當年有個新人和他同電梯,光是站在他身邊,都被容少鵬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嚇得渾身發抖。後面再次看到他在等電梯,寧願爬了十幾層樓梯上去。

這樣一個人,李星瀾很難相信他會接受一個自己作為容穆禮的另一半。

容穆禮卻是不以為然,“你不用擔心,我媽從小就向著我,至於我爸,我會負責搞定的。”

和李星瀾結婚這件事,最大的難題就是李星瀾願意點頭答應。現在他連這麽難的一道關都沖過去了,剩下的自然不會是什麽大問題。

從小到大,他媽一直都是向著他,只有容少鵬比較難搞。但容穆禮覺得他和他爸對抗了這麽多年,只要是他堅持的事,容少鵬最後也是拗不過他這個當兒子的。

為了最大程度減少沖突,容穆禮等到容穆安確診沒事後,才特地回家說了這事。

可他沒料到,這事遭到容少鵬夫婦兩人一致強烈的反對!

“不行,我絕不允許你娶個男人進門!”

容少鵬黑著臉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幾上,容穆禮也是壓抑著怒氣,“現在是什麽年代了,男人結婚又不算什麽!大伯也肯讓容成玉和祁顏結婚,你事事要和他比,怎麽這事你就不能學學大伯,開明點!”

“你說的是什麽混賬話!”容少鵬恨不得把茶杯甩到這混賬兒子臉上,“你想學容成玉娶個男人?好啊,你讓你死去的爺爺從棺材裏跳出來,指著你那男朋友來跟我說讓你們結婚,辦得到你們就結,辦不到你們現在就給我斷得幹幹凈凈!”

容穆禮氣不打一處來,“你這簡直是無理取鬧!”

“我是你老子!”容少鵬怒吼一聲,“你最好改改你的態度,再惹我,小心我讓你那男朋友在容生呆不下去!”

“你……”

容穆禮正想開口,卻被他媽攔住了,“穆禮,你別和你爸慪氣了。我們……我們不反對你和那李星瀾談談戀愛玩玩,只是,他不能作為結婚對象來考慮啊!”

“媽,由始至終,我就只想和星瀾結婚。我們在一起,絕不是什麽玩玩,我想和他過一輩子。”

“一輩子?”容少鵬一聽這話又來火了,“什麽一輩子?你和一個男人過一輩子?那孩子呢?我們家難不成就要絕後了?”

子嗣的問題,容穆禮自然考慮過,“這個你們不用擔心,穆安他喜歡的是女人,以他換女朋友的速度,只要他想,你們隨時隨地都能抱孫子。”

在這件事上,容穆禮毫無愧疚之心。從小到大,他替容穆安收拾了多少爛攤子,現在也是得他這當弟弟的,來報答他這個大哥了!

可容少鵬卻只是沈著臉不說話,他媽又是一臉哀愁,想哭又哭不出來。

容穆禮直覺事情有異,“怎麽了?”

宋潔抽噎了下,才道:“你弟弟……警方那邊準備正式起訴他。”

容少鵬狠狠地說:“這是他活該,居然被老三那私生子騙了,我浪費了大半積蓄不說,那蠢貨竟然還買兇去殺人?就該讓他坐一輩牢,腦子才能清醒點。”

“你還說!他是你兒子,你都不幫幫他,難不成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他坐牢嗎?”

“這有什麽辦法?他犯法了,難不成我還能去跟警方求情?”

“你可以去求少鵠啊,只要容熙答應不追究,穆安他肯定能從輕處理的。”

“去求老三,我不去!”

眼見父母二人又為容穆安的事吵起來,容穆禮也知道要他們答應自己和李星瀾的婚事,恐怕已是不易。

這事一拖,就拖了三個月。

容少鵬在老婆苦苦哀求下,最終去找了容少鵠。最後聯系上了正在英國的容熙,沒想到容熙倒是很幹脆,立刻就答應不追究容穆安買兇殺他的事。

就這樣,在受害者願意諒解的情況下,容穆安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

可容穆禮沒想到,容穆安的事塵埃落定後,容少鵬卻開始管起他的事了。

最近他和幾個朋友合夥投資了共享廚房,這項目前景不錯。前期是宣傳階段,他們幾個股東出席的應酬晚宴也比較多。

也就是這樣,容穆禮才知道,現在明城的商業圈裏流言四起,說的基本都是李星瀾怎麽“不要臉”地想攀上他容穆禮,更妄想著要效法祁顏,想嫁入豪門,飛上枝頭當鳳凰。

這些話不用打聽,容穆禮都知道是從誰的嘴裏傳出來的。當天下班他就回家和容少鵬大吵了一架,父子倆弄得瞪眼睛,摔杯子,把宋潔也嚇壞了。

最終的結果又是不歡而散。

邁著疲乏的步子回到家,一開門,青田誘人的香氣卻從廚房傳來。

“老婆,我回來了。”

李星瀾從廚房探出頭來,“等一下,快有得吃了!”

容穆禮循著香味進了廚房,就看到李星瀾穿著圍裙正在炒菜。他的背影纖瘦,容穆禮忍不住從背後環上他的腰。

“煮的是什麽,好香?”

“是椰子雞。我在市場買了現殺的文昌雞和椰子,連鹽都不用放,甜得很。”李星瀾揭開蓋子,用勺子舀了一點給他嘗試。

“嗯,確實甜。”容穆禮嘗了一口後,又忍不住吻下他側臉:“不過,還是沒我老婆甜。”

“你別胡說。”在一起已經三個月,李星瀾還是有些不習慣男人張口就來的甜言蜜語。明明看著很正經嚴肅的人,私底下卻是口無遮攔。

尤其是在床上,現在是一天比一天流氓了!

容穆禮卻是咬著他耳垂,“什麽胡說,這廚房裏,明明就是我老婆最好吃了。”

眼見又要重覆前幾天“廚房大戰”的場面,李星瀾趕緊按住容穆禮的手,“好了,快點洗手幫忙盛飯,我這菜快黃了。”

容穆禮不甘心地蹭了兩下,才乖乖聽話去準備餐具。

椰子雞、蒜瓣炒豆苗、松仁玉米,簡單的三菜一湯,卻是色香味俱全。

容穆禮喝了口湯,無比感嘆,“唉,難怪人家常說,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恭喜你李先生,你男人的胃和心都被你牢牢綁住了。”

“少貧嘴。”李星瀾瞪了他一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新公司的女下屬,不是還給你準備了愛心飯盒嗎?”

容穆禮離開容生後,自己成立了一家風投公司。之前李星瀾有一次午飯時間去找他,恰巧就碰到行政部一名女同事端著個精美的飯盒借機送給容穆禮。

“上次的事你也見著了,我義正嚴辭地拒絕了她!”

其實不是義正嚴辭,容穆禮沈著臉不笑時很有殺傷力,那名女下屬只被一句冷冷的“專心工作”,就嚇得紅著臉跑開了。李星瀾在一旁看著都有些不忍。

但一想到自己的愛人在感情之事涇渭分明,他又十分安心。

勾起嘴角笑了下,李星瀾說:“趕緊吃吧,好吃我以後經常做,省得你老是要在外面吃。”

明城新開了一家椰子雞餐廳,容穆禮吃一次後念念不忘,回頭又吃了幾次。但李星瀾總覺得外面的東西不衛生,於是現在都是自己上網研究食譜,回來再做給他吃。

愛人在烹飪上花的功夫,容穆禮自然是知道的,他滿是感動。可想起今天聽到的風言風語,心裏焉地一疼,“星瀾,你……今天怎麽那麽早就能下班?”

剛才四點多,他就收到李星瀾發來的信息,就讓他別在外面吃飯,他待會回家。自從兩人在一起後,他們倆都盡量減少加班的頻率,爭取更多時間能夠陪對方。

但李星瀾經常都是快七點才回到家,今天他進門才六點半,對方卻連菜都做好了。

“今天祁總要和飛傳的老總吃飯,我就不陪他去了。”李星瀾給他舀了勺玉米松仁,神情自若地說道。

可容穆禮卻知,事情絕非那麽簡單,肯定是酒席上又有人要說難聽話了。

他放下碗筷,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你不用騙我,是不是最近我爸那邊說了很多很難聽的話?我都知道了。”

李星瀾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微笑道:“放心吧,我不介意。”

“怎麽可能不介意?”容穆禮也聽過那些話,自然知道他們說的有多難聽。

“星瀾,我剛才已經回家和我爸吵過了,他現在就是個牛皮燈籠,怎麽都點不著。”

容穆禮深深地望進他的眼,“我很抱歉,沒想到是我的父親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

李星瀾搖頭,“禮哥,這對我來說,真的不算什麽。你可別忘了,我還是容生的總裁助理呢!要是連這麽一兩句流言我都受不住,我又怎麽能在這個位子上幹了好幾年。”

這倒是實話。容少鵬此舉是把他當成女人來對付了,但說真的,和職場上那些爾虞我詐相比,區區幾句誹謗中傷的話對眼下的他真的造不成什麽心理負擔。

“我今晚沒陪著祁總,是因為他們訂的是全魚宴,我不喜歡吃魚,祁總也叫我沒必要一起去。”

見容穆禮還是一臉擔憂,李星瀾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他的臉,“行了,別這樣子。我可是你的男人,自然不會被這些小伎倆打倒。禮哥你這麽優秀,我也不能太弱,對吧?”

“我當然知道我的星星最厲害了。”容穆禮又道:“但你不知道我爸,他那個人固執、死要面子,我怕他接下來還會耍其他花樣。”

李星瀾眼珠一轉,突然狡黠地笑了一下,“既然這樣,那你待會兒陪我去買個東西,好嗎?”

等到他倆吃完飯洗好碗出門,容穆禮才知道李星瀾究竟想買的是什麽。

“先生,這是我們容生今季剛推出來的男士對戒。”

李星瀾把兩枚精致的對戒放在手裏仔細端詳,隨後又問容穆禮:“你喜歡嗎?”

容穆禮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只是順著感覺點了頭,“喜歡。”

“好,就這對了。”

“好的,那我幫您打包起來。”導購小姐笑容甜美,她自然不認得眼前這兩位的身份,只是長相俊美又出手闊綽的顧客,向來值得她們展露更多的笑容。

李星瀾卻道:“不,不用了。”

他轉身執起容穆禮的右手,“容穆禮先生,請問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導購小姐看呆了,賣婚戒這麽久,她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簡單粗暴的求婚。

容穆禮先是楞了一下,隨即溫柔地笑了起來,“我當然願意。”

得了他這句答覆,李星瀾將其中一枚婚戒套進他右手的無名指,隨即自己拿起另外一枚,也戴在右手的無名指上。

“好,那我宣布: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夫夫了。”

導購小姐在一旁傻了好久,最後才後知後覺地鼓掌。

容穆禮一把握住他的手,眼裏透著無限柔情,“你這樣犯規,求婚這種事,應該由我來。”

李星瀾挑眉,“怎麽,我也是男人,就不能主動求婚?”

容穆禮噗嗤笑出聲,“行,我的寶貝,你說的話都對!”

出了珠寶店,容穆禮拉著他的手就說:“光有戒指不夠,我們還沒領證呢!走,現在就去民政局!”

李星瀾趕緊扯住他,“你別傻,大晚上的,哪個民政局會開門給我們□□!”

他怕男人一時興起,真的就跑民政局了,他們現在這地方離當地民政局要一個小時車程。

“是哦。”容穆禮向來精明,此刻也有點高興到找不著北,“那我們去拍結婚照,明天八點半就去領證!”

李星瀾噙著笑,“好。”

容穆禮忍不住側臉吻了他一下。

李星瀾牽起他套著戒指的手,“這樣,我們就不用怕你爸爸反對了。”

“是啊,我的星星最聰明了。”

容穆禮反手握住他,臉上的笑意晏晏。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果然是第一對到民政局領證的新人。

填表、宣誓、貼照片,等到工作人員在兩本紅色的證書上蓋上印章後,他倆終於正為合法夫夫了。

拿到紅色本本的第一秒,容穆禮特地拍了照片發上朋友圈。結果不到十分鐘,他手機就響個不停,那急促的鈴聲就像在宣告來電人的心情。

“爸。”容穆禮心情大好,語氣也十分愉悅。

但電話那頭容少鵬批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個混賬,誰準你和那李星瀾私自領證的?還敢發朋友圈?你是怕明城的人都不知道你和個男人搞上了是吧?我不管,你現在立刻把朋友圈刪了,還有,回去打離婚證!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若是之前,容穆禮早就和他吵起來了。可他今天心情一好,連著這些話聽起來都不刺耳,“爸,你別說這些傻話了。我和星瀾現在是正式夫夫,你願意接受他,我就帶他回家吃頓飯,要是不願意,那我們就有多遠走多遠。還有,你別再散布那些亂七八糟的消息了,現在他在外面受委屈,相當於是在打我們家的臉。”

容少鵬的怒氣簡直快沖動手機屏幕,“你這逆子!你這是幹什麽,為了個男人連父母都不要了是吧?行,你們想滾多遠就滾多遠,再也不用回來了!”

“啪”地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李星瀾正在回信息,他湊過頭,好奇地問:“是你爸嗎?他是不是打電話過來罵你了?”

“沒事。”容穆禮一手摟住他肩膀,“速戰速決,才省得他老是整些有的沒的。”

他說得輕巧,可李星瀾突然又有些愧疚了,“禮哥,你說……我們會不會太沖動了?”

容穆禮臉當場就黑了,“怎麽,你後悔和我結婚了?”

李星瀾趕緊搖頭,“不是,我的意思是,想到你父母,我覺得挺對不起他們的,感覺……像拐了他們的兒子。”

昨晚憑著一股沖動就去買了婚戒,今天更是一鼓作氣領證,出了民政局後,李星瀾就在想,容穆禮這麽好的男人,就這麽和他結了婚,想必容少鵬他們肯定很生氣。

容穆禮卻是牽起他手往前走,“別想太多,你拐了我爸我媽的兒子,我不也拐了你爸你媽的兒子嗎?一個賠一個,誰都不虧。”

李星瀾被這“流氓邏輯”逗笑了,倒是容穆禮突然又道:“對了,說來我還真對不起伯父、啊不,是我們爸媽。不如,我們現在去看看他們吧!”

容穆禮說風就是雨,兩人立刻往馬山鎮出發。

他們在李星瀾父母的墓前,恭敬地敬酒還有磕頭。

等回到明城,已經是華燈初上。

今天這一天過得簡直兵荒馬亂。容穆禮將結婚證發上朋友圈後,手機的信息聲就沒停過,各路恭喜祝福的短信簡直快將他收件箱塞滿。關系好的,更是立刻打電話過來八卦一下。李星瀾沒發什麽,但容穆禮結婚證可是清楚打著他的名字,容成玉祁顏這些人也是前後來聯系他,問明是怎麽回事。

一一解釋清楚後,兩人嘴巴都快說幹了。

李星瀾剛躺上床,容穆禮就壓了上來,“寶貝,想想我挺對不住你的。”

“哦,怎麽了?”

容穆禮話裏帶著遺憾,“其實……我有想過,應該給你個浪漫的求婚儀式。然後,我們再舉行個盛大的結婚典禮,就像容成玉那樣,不,我要搞一個比他更轟動的,來向全世界宣告,我和你結婚了!但是現在這樣,匆匆就領了證,太委屈你了。”

望著男人深情的雙眸,李星瀾心裏也是一片暖意,“不用了禮哥,那些都是虛的。你對我好,我們把日子過好就行了。”

容穆禮低頭吻了他一下,“如果你不喜歡太麻煩的,那我們就舉辦個小型婚宴就好,到時侯就叫些關系好的朋友來就行,好嗎?”

“嗯。”

接下來,兩人都沒再說話。今天剛領了證,正式成為合法夫夫的第一天,容穆禮自然是不會放過李星瀾。

這一夜,兩人幾乎一整夜沒睡,有道是:洞房花燭夜。

紅被翻浪,自然是春色無邊……

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清早,門鈴卻響了。

李星瀾忍著滿身酸痛,穿著簡單的家居服就開了門。

門外卻是站著一位優雅的中年女性。

他一下就認出來,這是容穆禮的母親。原因無他,她和容穆禮長得有幾分相似。

“那個……”

“我……”

兩人同時開門,卻又尷尬地同時停住。

最後還是李星瀾再次開口,“阿姨,您先請進。”

宋潔進門後,又重新打量屋子。自己兒子剛買房子那會,她是來過的。可眼下這屋子的裝修沒變,可細節卻又有不少變化。比如沙發旁邊的矮桌上就擺放了一張容穆禮和李星瀾的合照。

她坐下後,視線一直不離這張合照。這張照拍攝的地點是在草地上,李星瀾坐著,而自己的兒子從背後擁住他,鏡頭前的兩人笑容都非常燦爛。

“阿姨,您請喝茶。”

“好。”

宋潔端起茶杯,忍不住瞧多李星瀾幾眼。對方落落大方地坐在她對面,臉上笑容不減。

想說的話在嘴邊打了幾轉,最後還是咽了回去。一時間,兩人靜坐著,一室寂靜無聲。

這時,臥室的門開了。

“寶貝,是誰……媽,你怎麽來了?”

容穆禮從臥室出來,身上的睡衣扣子還沒系好。宋潔一眼就望見他身上那些歡愛的痕跡,當即尷尬地訓道:“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怎麽衣服都穿著亂七八糟!”

“這不是剛起床麽。”容穆禮邊走邊扣好扣子,然後很自然地在李星瀾身邊坐下,“媽,你吃過早飯沒?沒的話我們一起吃。”

宋潔搖頭,“我七點多就吃好了。這都快十點了,你們才剛起床?”

“難得休息,睡晚點沒事。”容穆禮轉頭看向李星瀾,“想吃什麽?”

倒是李星瀾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我出去買吧,你陪阿姨坐會。”

臨出門,還不忘問道:“阿姨您喜歡什麽,我買多點上來。”

宋潔楞了會,才說:“不用。”

等李星瀾出門後,宋潔才像是松了口氣,開始數落兒子,“你是怎麽回事,以前不是老六點多就起來晨跑嗎?現在居然睡到這麽晚?”

“媽,你大清早過來就是為了教育我別睡太晚嗎?”容穆禮顯然知道他媽的來意,“我這不是新婚燕爾,睡晚點也正常吧。”

說起這個,宋潔就皺眉,“還敢說。你爸昨天被你氣得血壓都快沖到一百八了,你呀,怎麽就敢先斬後奏,直接和他領證?”

容穆禮不以為然,“我之前和你們說了,你們不是不同意嗎?”

宋潔也來氣了,“我們不同意,你就直接領證順道昭告天下?”

“媽,我跟你們說過,這輩子我就認定他了。”容穆禮站起身坐到她身邊,“媽,從小到大,無論我做什麽,你都會支持我,這次我也希望你能站在我這邊。”

看著他如此堅定的神情,宋潔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容穆禮從小就是別人口中的榜樣,養這樣的孩子她確實不用操心。特別是成年後,容穆禮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計劃,她做母親的,永遠都只需要站在他身後無條件地支持他就行。

可這次他堅決要娶個男人進門,宋潔心裏那道坎實在是過不去,“兒子,你……你和他結婚,那孩子怎麽辦呢?如果他是個女人,就算父母雙亡家裏窮,這些都不是問題,可問題是他沒辦法給你生孩子呀!”

“媽,難道你覺得我的婚姻唯一的價值就是生孩子嗎?”

“這……”宋潔啞言。

容穆禮又道:“我是你的兒子,你也希望我能獲得幸福,不是嗎?和星瀾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不怕跟你說,我追了他八年了,好不容易我們終於修成正果,你忍心拆散我們?”

一聽這話,宋潔坐不住了,“什麽?你追了他八年?這些年我給你介紹那麽多女孩,你都不理,就是為了他?”

容穆禮直接點頭,“是,從八年前,我就認定他是我這輩子唯一想要的人!”

宋潔楞住,“他……他有什麽好,值得你這麽迷戀?”

“在我心裏,他就是最好的。”

容穆禮斬釘截鐵地回答,宋潔的心漸漸涼了。

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兒子,她怎麽會不清楚,容穆禮怕是真的愛慘了那個叫李星瀾的男人。

容穆禮自然是知道自己母親的性情,他摟著她,語氣又變得軟了些,“媽,星瀾他為人善良,性格也溫順,你們一定會合得來的。你想,接受他,你不也相當於多了個兒子嗎?”

“這……這怎麽能這麽說……”

宋潔這會腦子也有些亂,她覺得兒子說的話有道理,畢竟剛才這人她也接觸過,確實看著挺純良,給人感覺也舒服,可要是答應,這可就多了個男媳婦呀!

記得當年容成玉被迫娶那男妻時,他們家族的人在背後都拿這事取笑容少鴻一家好久。

“媽,相信你兒子的眼光,星瀾是個很好的人,你一定會喜歡他的。”

宋潔此時也沒了主意,“可,可光我喜歡也沒用啊!你爸他……”

“放心!我爸那邊,只要你多多替星瀾說話,他肯定會接受的。”

宋潔感覺眼前放著把天平秤,秤的一端是自己兒子的幸福,另一端卻是容家的子嗣問題。

她望了望容穆禮,視線又掃過桌面上那張合影。

光是從這張照片,她就能感覺出自己的兒子是非常喜歡這個男人。從小到大,她很少看到容穆禮露出這種由心而外的笑容。

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母愛戰勝了一切。

宋潔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兒子,你長大了,媽媽也沒辦法再為你做什麽。既然你真的那麽喜歡他,那好,你爸那邊我會盡量替你說服他的。”

容穆禮感激地握住他母親的手,“謝謝您,謝謝您願意支持我們。”

“你這傻孩子……”

宋潔又坐了一會兒,了解了他們最近的一些狀況後就走了。

等李星瀾提著早點上來,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阿姨呢?”

“她先回去了。”

容穆禮見他手上提了三四袋東西,趕緊過來幫他拿,“你買的是什麽?我們兩個人哪吃得了這麽多。”

“我這不是不知道阿姨的口味嗎?就隨便多買了一點。”可惜她人走了。

“豆漿油條包子餃子餛飩……”容穆禮咋舌,“老婆,你可真夠可以的,樓下的早餐店估計都被你搬上來了。”

“還說,中午我不煮飯了,全都吃這些,別浪費了!”

容穆禮:“……”

事實證明,老婆太勤儉節約也是個麻煩!

日子一天天過著,可能真的宋潔說服了容少鵬。

某天,容少鵬破天荒打電話叫他帶李星瀾回家吃飯。

兩人接到這消息,一開始還有些難以置信。可真到了容家,發現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樂觀。

這餐飯吃得頗為融洽。李星瀾性情溫和,談吐得體,宋潔本來就對他有好感,一聽他兒時的經歷,更是心疼得不得了。

容少鵬雖然整個過程都沒說什麽,但能看出,他還是頗為認可李星瀾。

畢竟容穆禮了解自己的親生父親,如果他對李星瀾不滿意,早就摔筷子不吃了。

這真是大大出乎容穆禮的意料。

等到他們臨出門時,容少鵬還有些不自在地說了一句:“以後要是有空,就多點時間回來吃飯。外面東西不健康,別吃壞了身子!”

“好。”

這一聲,容穆禮答得滿心歡喜。

回來的路上,李星瀾也覺得很神奇,“禮哥,你爸怎麽突然就接受我了?”

之前,他還做好了要打持久戰的心理準備。

“也許是我媽?你別看我爸那樣子,我媽說的話,他大半都會聽。”

李星瀾回想起容少鵬夫婦相處的場面,又不禁有些羨慕,“叔叔和阿姨感情挺好的,真是羨慕他們。”

一聽這話,容穆禮就不樂意了,“怎麽,容夫人,你老公不疼你嗎?還用得著羨慕其他人?”

李星瀾故意瞪他一眼,“當然羨慕。容先生,你昨天洗碗,是不是又忘記把鍋洗了?”

“呃……”容穆禮想了好久,才記起那個還在爐上的鍋,“這不是它不在洗碗盆裏,容易被人忘記嗎?”

李星瀾捏了下他的耳朵,“幾千萬的合同都不見你忘記什麽,轉個身就能拿到的鍋就能給忘了?”

在外面一派威風的容總裁,此時只能幹脆閉口裝死。

“不只是洗碗,你衣櫃裏的衣服也都亂放。都說了內褲和襪子不能放在一起,還有,領帶我都是按顏色給你歸類好的,你別隨便亂放……”

李星瀾絮絮叨叨,容穆禮幹脆把車停在路邊。

“你要幹嘛?”

李星瀾不明所以,結果那張俊美的容顏突然在視線範圍內放大,他的雙唇被對方緊緊吻住了。

“唔……”

象征性掙紮一下,李星瀾也放任自己陷入這個甜蜜的吻中。

唇齒相接的間隙,他只聽到男人低聲說道:“以後只要是我做得不好的地方,就罰我親你一下。”

“流氓,哪有這種罰法?”

“我說有就有,反正我就是流氓。”

接下來的反駁,又被男人溫柔地封住。

“我的星星,I love you forever……”

“我也……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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