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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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
小嬰孩發出響亮的哭聲, 抱著他的中年女人正不斷地哄著，“哎喲, 小乖乖, 別哭了！”
“媽, 還是找個地方把他送走吧，現在整天哭，聽著就心煩。”
容成琳躺在病床上刷著手機, 話裏盡是嫌棄。黃慧中一邊哄著孫子，另一邊還要勸她：“琳琳, 他好歹也是你親生的, 你真的忍心把他送走嗎？”
“不忍心？不忍心要怎麽辦？把他帶回家嗎？爸爸肯定第一個就要打死我。”
容成琳心煩意亂地關掉屏幕, 她雙手抱胸, 視線一直牢牢地看向黃慧中懷裏那孩子, “你要為我的未來想一想。你說我以後要是一直帶著他, 那將來還有誰肯娶我？”
她就不明白黃慧中是怎麽想的, “媽, 你自己也說過, 當年一大堆年輕男人追你，你都不要, 偏偏選擇了爸爸。這麽多年來，你過得順風順水，難道你就不想我跟你一樣, 也嫁個好老公嗎？”
黃慧中張了張嘴, 卻無從開口。她能怎麽說, 當年她確實是放棄了一大幫青年才俊，仗著貌美嫁給了當時已經喪妻還帶有兒子的容少鴻。
容家是有錢，她也過上了衣食無憂的貴夫人生活。可風光的表面，內裏卻是無比空虛的日夜。
容少鴻看上的是她的美貌，當歲月流逝，容顏漸老，他們夫妻之間，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生活，可容少鴻從來不曾讓她走進他的內心世界。
她當然希望自己的女兒能過上好日子，可她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容成琳也做了同樣的選擇，將來會不會後悔？
更何況，現在要她送走自己的親孫子，她實在是下不了手。
“琳琳，我這兩天跟你爸談過了，他最近的態度也有些軟化。要不我們再等些時日，等你爸真正氣消了，這孩子我們可以另外找個地方偷偷養著。”
容成琳簡直要被她氣瘋，“媽，你是不是哪根筋搭錯線了！你把他送走，爸爸遲早會讓我回家的。留著他，這事兒要是傳出去，爸爸肯定不會放過我的。還有，你讓我以後怎麽在明城立足？”
容成琳了解她爸，要是這事真的鬧得滿城皆知，容少鴻絕對會和他脫離父女關系。
“這……”黃慧中被她吼得一楞一楞，心裏的那桿秤上兩邊分別放著女兒和孫子，最終，還是女兒的重要性壓倒了孫子。
她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嘴唇囁嚅著。：“……好，好吧，我明天去找個好人家，把他送走。”
懷裏的孩子像是預感到他的未來，哭得更加用力。
黃慧中抹了抹眼邊的淚，“他哭得這麽厲害，我去叫護士來看看。”
她抱著孩子剛打開病房的門，卻看到門口放了一束花。
那是束非常罕見的黑百合。與普通百合花那種冰清純潔不同，黑色的花瓣在陽光下折射出危險的光芒，就像是地獄寄來的邀請函。
黃慧中盯著那束花，心裏油然升起一股不安。
“開牌……同花順！”
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對面那人一臉憋屈，這樣子更是取悅了他。
“安少，別生氣喲！看來你今晚手氣不太好呢！”
他使了個眼色，對面一個穿著火辣的金發美女立刻纏上對方，嬌嗲地說道：“安少他才不會把這幾個錢放在眼裏呢！是吧，安少？”
輸人不能輸陣。容穆安強行咽下心裏那股氣，佯裝瀟灑地把手中的牌甩在桌上。
“就四五百萬這點小錢，我還不會放在眼裏。”
“mua！”旁邊那金發美人立刻在他臉上印下一個火辣辣的深吻，“我就知道安少最豪氣了！”
容穆安掙足了臉面，他摟著女人站起身，“今天先這樣，我也累了。”
贏錢的男人深知這些紈絝子弟的心性，也十分熱絡起身送他。
等到走出酒店大門，容穆安整個臉都黑了。
“連著一個星期就輸了兩千多萬，看來容穆安少爺果然是家底豐厚。”
一聽這話，容穆安雙眼就像鷹一般微瞇起來。
他那輛黑色寶馬旁邊，正站著一位美人。
卡其色長款風衣，內裏搭著一件低領襯衫，再配上牛仔褲和馬丁靴。
若不是那張臉讓他感到深惡痛絕，就憑這身段，容穆安絕對會邀請對方過夜。
“是你，你調查我？”
“沒錯。”祁顏大方地承認了。“其實也不用調查，容穆安少爺一擲千金的名號這麽響亮，我只要坐在酒店裏喝酒，隨處都能聽到有關你的消息。”
這話容穆安當然不會信，“所以呢，你來幹什麽？”
祁顏低笑一聲，饒有興致地說道： “我沒有其他目的，只不過今天恰巧來這裏喝酒，無意間聽到了你的‘光輝事跡’。就想來問問看，這兩千多萬的賭債……不知道容少爺要怎麽還？”
一聽到“賭債”這兩個字，容穆安臉色立刻變了，“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聰明的話，你最好乖乖給我閉嘴。”
“這當然是你的事。”祁顏搖搖頭，“我只是好奇，一個被容生開除的前人事部經理，要是因為還不起錢，被人亂刀砍死在街頭，不知道對容生的股價有沒有影響？”
容穆安快步走到他面前，惡狠狠地抓起他的手，“你還敢說，要不是你們合起謀來陷害我，我會被趕出容生？”
後面他知道竟然是容熙頂了他的位子，差點一口咬碎銀牙。
“話不能這麽說。”祁顏涼涼地說道：“是你自己不自量力要去陷害容成玉，還有眼無珠地找了容成琳合作。”
他看著對方的眼裏，盡是輕蔑與同情，“你也不想想，人家可是親兄妹。當妹妹的，怎麽會串通一個外人來害自己的哥哥？”
“容穆安，你自以為運籌帷幄，其實不過是被人捏在手裏耍著玩……”
祁顏這話就像一陣陣狂風，將他心裏的怒火吹得更加旺盛，“你這是什麽意思，是容成琳故意出賣我的？”
當初下藥迷倒容成玉，想讓他趕不及去拍賣會，但是失敗後，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踢出了容生。他一直以為是容成玉運氣好，現在祁顏這麽一說，難道是……
容穆安的眼神越來越危險，祁顏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可還是故作嘆息。
“容穆安，輸了就是輸了。人家容三小姐現在喜得貴子，你那賭債恐怕得緩緩，先準備點錢給人家送賀禮吧！”
祁顏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在容穆安看來，就是在嘲諷他的失敗與愚蠢。
眼前的美人踩著輕松的步伐離開，容穆安卻握緊了拳頭。
容！成！琳！
“阿顏，快來吃早餐，我買了你喜歡的皮蛋瘦肉粥！”
方明把餐盒打開，熱騰騰的香氣立刻彌漫了食廳，祁顏的食欲也被勾了起來。
“謝謝。”
這皮蛋瘦肉粥要在隔壁街才有的賣，祁顏知道方明這是看他心情不好，特地照顧自己買的。
溫軟細滑的粥通過食道進入胃裏，讓人由內而外的都感到愉悅。
一大早的，因為這碗粥，祁顏心情也好了不少。
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方明一直都讓他感受到朋友間的溫暖。有時候想想，他來到這裏也並不是一無所獲，起碼收獲了這份質樸而真誠的友情。
這是他在大綏當皇帝時不可能收獲的寶貴情感。
方明邊吃邊刷著手機，突然他大叫起來，“臥槽！這消息不會是真的吧？好勁爆啊！”
“是什麽？”
“你、你看看！”他把手機遞過來，只見頭條新聞上明晃晃的一個大寫加粗標題：容生三小姐私下產子，數月前曾參加淫/亂派對！
下面並排著兩張配圖，一張是容成琳挺著個大肚子走進醫院，另一張則是她穿著超短裙被幾個男人摟著走出酒店。
點開鏈接，裏面的描寫更是露骨勁爆。
這篇新聞詳細講述了容成琳去年參加過那種群/P聚會，隨後便懷孕，最近更是在私人醫院生下了一個兒子。
除了有照片為證，裏面還出現了兩個被訪者。
一個自稱那晚也參加了同個聚會，並露骨的描述了他與容成琳發生過關系。另一個則稱在醫院多次碰到容成琳去產檢。
這篇報道寫得有理有據，不僅有圖片，還有證人，沒有一個讀者會懷疑它的真實性。
“我去，看不出來容成玉那個妹妹竟然這麽豪放！”
方明拿過手機，飛快地瀏覽幾眼，嘴裏更是“嘖嘖”個不停。
“說這些有錢人，腦裏究竟塞的都是什麽？好好一個女孩子家，居然還去參加這種……唉，我都說不出口！”
方明說著說著，發現坐在他對面的祁顏依舊冷靜的舀著粥，一口一口地喝。
“阿顏，你不高興嗎？之前容家那對母女害你害得這麽慘，現在可算來報應了！”
祁顏淡淡地笑了下，“所以，正義不是不到，只是偶爾會遲到。”
方明搖搖頭，“還是有點可惜，她們當時害得你跳海，怎麽說她們也要跳個樓才公平。”
一想起這事，方明現在還是感到窩火。
可祁顏卻伸出修長的食指搖了搖，“不，你這麽想就錯了。”
他拿起紙巾優雅地擦拭嘴角，反而問道：“你知道怎麽樣才能真正報覆一個人嗎？”
方明撓了撓頭，“害她破產？逼她跳樓？”
祁顏輕笑出聲。方明是個很單純的人，他的世界果然不存在黑暗的一面。
“我教你。要真正的報覆一個人……”
祁顏雙眼變得深邃而幽暗，“就是要狠狠摧毀她最在意的東西，把她所有的希望都給毀滅了。”
方明呆呆地看著他，這一刻的祁顏，竟然讓他感到害怕。
為了消除這種恐懼感，他趕緊岔開話題，“呵呵，可這容家小姐，頂多也就是上一兩天頭條就完事了，想想也沒什麽損失。”
祁顏靜靜地看著他，卻不再開口了。方明是個好人，他沒必要讓他知道人性黑暗的地方。
他將視線由於到手機屏幕上，想必容成琳的新聞一定會成為今天頭條熱點。
容成琳沒損失嗎？
不，她完了。
“容總，這是你要的資料。”
秘書把懷裏抱著的四五個文件夾都放在桌上，李星瀾一看就皺眉。
“容總，這些都是前幾年的東西，你等過一陣子有空再看也行。”
容成玉頭也不擡地批著文件，“沒關系，放在那兒吧，我待會吃完飯就看。”
李星瀾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提醒道：“容總，你已經連著加好幾天班了，你得休息一下了。”
李星瀾也看不懂容成玉，前陣子他連曠了好幾天班，沒想到這幾日上班後，又瘋狂地連續加班。他怕這樣熬下去，容成玉的身體就先吃不消。
“……放心，我頂得住。”
眼見李星瀾還要勸他，容成玉先下命令：“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先回去吧。”
被迫連續跟著上司加班的秘書一聽這話，立馬應了聲“好”，然後踩著急促的步伐離開辦公室。
李星瀾嘴唇張了又合，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收拾東西先回去。
門被帶上，寬敞的辦公室裏，終於又剩他一人。
容成玉放下手中的筆，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仰躺在寬大的沙發座椅上。
好累……
連日來的作息顛倒，容成玉感覺自己的生活除了工作，全然沒有其他東西。
但他又喜歡現在這種生活。因為只有把每分每秒都塞得滿滿的，他才不會想起祁顏，不會想起他當了一年替身的殘酷現實。
高強度的工作讓他的身體很累，精神卻有了逃避的港灣。這幾日他偶爾會想到，如果有一天他在工作上倒下，那算不算是解脫？
一陣疲乏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可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媽媽？
他剛接通電話，那邊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兒子，你快來！快來救救你妹妹吧！”
“成琳？她怎麽了？”
電話那邊又是叫罵聲，又是哭喊聲，容成玉腦子頓時清醒了幾分。
“琳琳她……唉，總之你快點來吧！”黃慧中說得很急，“來人民醫院，我們在產科501。”
這幾日容成玉一直埋首處理前陣子積累下來的公務，幾乎可以說是與世隔絕。但是容成琳懷孕還要把孩子生下來，這事他是知道的。
他不讚成，也不反對。路是自己選的，容成琳是個成年人，她應該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也應該學會決定自己未來的路。
他是她的親哥哥，可同時又是“受害者”。他能做的，就是偷偷拿了些錢給黃慧中，讓她可以照顧容成琳。最起碼，能平安順利地把孩子生下來。
顯然，現在這事沒他想的那麽樂觀。
容成玉斂了斂神，拿起外套和車鑰匙就往外走。
等他到了人民醫院門口時，才發現事情有些不妙。
醫院門口現在圍滿了大批記者，容成玉剛下車，立刻就有眼尖的幾個拿著□□短炮圍過來。
“容先生，請問你是來看望容成琳的嗎？”
“容先生，你妹妹孩子的生父是誰，請問你知道嗎？”
“容先生，聽說容小姐之前有參加那種聚眾淫/亂的party，這事是否屬實？”
各種露骨不堪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容成玉當場就冷下臉。
跟媒體打交道多年，他自然知道這種時候，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就沒錯。他沈著臉擠過人群，直接進了醫院。
人民醫院的保安擋著記者，她順利的坐上電梯，來到了黃慧中所說的501號房。
可他剛走近病房，就聽到裏面房來女人的哭喊聲，還有嬰兒的啼哭。
他思緒一斂，立刻用力推開了房門。
病房內，容少鴻一臉鐵青地站在病床前，容成琳穿著白色的病服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腿，整個人哭得滿臉通紅。
黃慧中抱著孩子站在一邊，淚水也模糊了她精致的妝容。
“爸、媽，這是怎麽回事？”
容少鴻伸手指向容成琳，聲音氣得直發抖，“你這好妹妹，她做的醜事現在整個明城都知道了！”
容成玉想起下面那一大幫記者，臉色也變了，“怎麽會這樣，誰洩露出去的？”
“呵，現在誰洩露的也不重要了！關鍵是我們容生的臉全被這賤人丟光了！”
“老爺，您別這麽說。琳琳好歹也是你的親生女兒！”
黃慧中這一開口，容少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容少鴻沒她這種女兒！”
他拿起剛才甩在床上的報紙，直接丟給容成玉，“你看看，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我容少鴻的女兒和一堆男人亂搞，還偷偷生了個孩子。我這張老臉，全給她丟光了！”
容成玉接過報紙，首頁第一版就是加粗標題：容家三小姐未婚生子，其父系□□派對一員。
他微瞪著眼睛，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這……”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容少鴻怒吼了一聲，“我容少鴻你這種女兒！從今天開始，我要跟你斷絕父女關系！”
“爸！”
“老爺！”
“爸爸！”
他們幾人同時驚喊出聲，容成琳更是死命抱住容少鴻的大腿。
“爸爸，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已經知錯了，你不能不認我啊！”
“是啊，老爺！琳琳怎麽說也是我們的寶貝女兒，您怎麽可以跟她斷絕關系？”
“爸，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你們都別說了！”容少鴻用力甩開容成琳，滿臉痛心地說道：“你自己說說，你以前幹過的那些事，那是人幹的事嗎？你陷害祁顏，接著還串通外人陷害你哥，自己不自愛，不檢點也就算了！”
“現在呢？你捫心自問，這事為什麽媒體會知道？肯定是你又在外面惹是生非，得罪了其他人。”
“容成琳，我容少鴻沒有你這種女兒。明天我就會正式登報，永遠和你解除父女關系！”
“不——”
容成琳撕心裂肺的吶喊聲，響徹了整個病房……
“容先生，我們查到了，把容小姐的事爆給媒體的人是容穆安。”
“……行，我知道了。”
容成玉掛掉電話，心裏卻是愁緒萬千。
容成琳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容成玉了解他爸。容少鴻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容成琳現在搞成這樣，恐怕他爸也不會認回這個女兒了。
只是，容穆安為什麽要跟媒體說容成琳的事？如果是報覆，當初那事都過了這麽久，他會留到現在才動手？
容成玉覺得容穆安不像是“君子報仇，十年未晚”那種人。
心中的疑雲越來越深，容成玉決定親自走一趟，去見見容穆安。
只要在明城的公子哥圈中稍加打聽，就能知道容穆安最近一直流連一家夜總會。
容成玉找到他時，他正和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人抱成一塊，場面十分不堪。
“怎麽，前陣子是你那個老婆，現在又是你容大總裁，都上趕著要來見我？”容穆安喝得醉醺醺的，說話還有些大舌頭。
容成玉敏感地捕捉到他的前一句，“祁顏？他來找過你？”
“呵呵……”容穆安打了個酒嗝，“他來跟我耀武揚威啊！是，上一次是我輸了，還被你們連起手來趕出容生！但我告訴你！”
容穆安惡狠狠地說道：“你們想這樣就讓我出局，沒那麽容易！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容成玉，你妹妹就是我第一個拿來開刀的！你們等著吧，你們這些人，我通通都不會放過的！”
容穆安顯然喝多了，他說話開始前言不搭後語。可容成玉站在這裏，整顆心卻是冷了下來。
祁顏他來找過容穆安，為什麽？他了解祁顏，像容穆安這種手下敗將，祁顏根本不會放在眼裏。
他來找他的目的是什麽？
不，有個很重要的線索他忽略了。容穆安說祁顏來跟他耀武揚威，祁顏為什麽要這樣做？
而且，後面容穆安就跟媒體爆料了容成琳的事……
容成玉越想越心驚，他緊緊握著雙拳，眼裏更是閃爍著怒火。
“叮咚叮咚叮咚”。
微雨的午後，祁顏躺在沙發上看書。沒想到看著看著卻睡了過去，門鈴聲有節奏地響著，這才把他從睡夢中叫醒過來。
這房子向來沒有其他人造訪，他以為是方明回來了，想也沒想就直接開門，結果來人卻讓他吃了一驚——
“成玉？”
容成玉沈著臉站在門口，他看到祁顏一臉將醒未醒的樣子，特別是身上睡衣的扣子沒扣，還露出了一大片精致白皙的鎖骨。
身體的本能差點讓他想伸手幫他把睡衣扣好，順便叮囑一聲這樣容易著涼。可理智阻止了他的行動，反而更加硬邦邦地說道：“我有事想問你。”
突然見到容成玉的喜悅被他這句話沖淡了不少，祁顏有千言萬語想要跟他說，一時間卻不知從何開口。
他側過身子，“你先進來吧。”
狹小的客廳裏站著兩個男人，已經略顯逼仄。曾幾何時，容成玉每天晚上下班都會提著肉菜來這裏，身家幾十億的上市公司大總裁親自在幾平方米的小廚房炒菜做飯，為的就是和愛人一起共享一份溫暖的晚餐。
而晚餐後，容成玉會抱著祁顏，兩人一起窩在小沙發上看電影。有時看著看著，他們會接吻、親熱，分享彼此的體溫與熱情。
但是，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容成玉斂了斂心神，告訴自己不要再被祁顏迷惑。
“你想喝什麽，我剛買了你喜歡的咖啡……”
祁顏的話裏帶上一絲不自覺的討好。這些天他也想過，過去的自己是否真的太過自私，太過自我。他強迫容成玉要跟著他的喜好走，卻忘記容成玉也會有自己喜歡與討厭的東西。
他已經嘗試在改變了。那天和解秋見完面後，他特地跟咖啡館的人討經驗。不但買了咖啡機回來，還買了咖啡豆。
但是男人卻無情地打斷了他，“不用了，我來，只是想問你一件事。”
容成玉雙目緊緊盯著他，“成琳的事，是不是你故意刺激容穆安，他才會爆料給媒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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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嬰孩發出響亮的哭聲, 抱著他的中年女人正不斷地哄著，“哎喲, 小乖乖, 別哭了！”
“媽, 還是找個地方把他送走吧，現在整天哭，聽著就心煩。”
容成琳躺在病床上刷著手機, 話裏盡是嫌棄。黃慧中一邊哄著孫子，另一邊還要勸她：“琳琳, 他好歹也是你親生的, 你真的忍心把他送走嗎？”
“不忍心？不忍心要怎麽辦？把他帶回家嗎？爸爸肯定第一個就要打死我。”
容成琳心煩意亂地關掉屏幕, 她雙手抱胸, 視線一直牢牢地看向黃慧中懷裏那孩子, “你要為我的未來想一想。你說我以後要是一直帶著他, 那將來還有誰肯娶我？”
她就不明白黃慧中是怎麽想的, “媽, 你自己也說過, 當年一大堆年輕男人追你，你都不要, 偏偏選擇了爸爸。這麽多年來，你過得順風順水，難道你就不想我跟你一樣, 也嫁個好老公嗎？”
黃慧中張了張嘴, 卻無從開口。她能怎麽說, 當年她確實是放棄了一大幫青年才俊，仗著貌美嫁給了當時已經喪妻還帶有兒子的容少鴻。
容家是有錢，她也過上了衣食無憂的貴夫人生活。可風光的表面，內裏卻是無比空虛的日夜。
容少鴻看上的是她的美貌，當歲月流逝，容顏漸老，他們夫妻之間，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生活，可容少鴻從來不曾讓她走進他的內心世界。
她當然希望自己的女兒能過上好日子，可她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容成琳也做了同樣的選擇，將來會不會後悔？
更何況，現在要她送走自己的親孫子，她實在是下不了手。
“琳琳，我這兩天跟你爸談過了，他最近的態度也有些軟化。要不我們再等些時日，等你爸真正氣消了，這孩子我們可以另外找個地方偷偷養著。”
容成琳簡直要被她氣瘋，“媽，你是不是哪根筋搭錯線了！你把他送走，爸爸遲早會讓我回家的。留著他，這事兒要是傳出去，爸爸肯定不會放過我的。還有，你讓我以後怎麽在明城立足？”
容成琳了解她爸，要是這事真的鬧得滿城皆知，容少鴻絕對會和他脫離父女關系。
“這……”黃慧中被她吼得一楞一楞，心裏的那桿秤上兩邊分別放著女兒和孫子，最終，還是女兒的重要性壓倒了孫子。
她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嘴唇囁嚅著。：“……好，好吧，我明天去找個好人家，把他送走。”
懷裏的孩子像是預感到他的未來，哭得更加用力。
黃慧中抹了抹眼邊的淚，“他哭得這麽厲害，我去叫護士來看看。”
她抱著孩子剛打開病房的門，卻看到門口放了一束花。
那是束非常罕見的黑百合。與普通百合花那種冰清純潔不同，黑色的花瓣在陽光下折射出危險的光芒，就像是地獄寄來的邀請函。
黃慧中盯著那束花，心裏油然升起一股不安。
“開牌……同花順！”
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對面那人一臉憋屈，這樣子更是取悅了他。
“安少，別生氣喲！看來你今晚手氣不太好呢！”
他使了個眼色，對面一個穿著火辣的金發美女立刻纏上對方，嬌嗲地說道：“安少他才不會把這幾個錢放在眼裏呢！是吧，安少？”
輸人不能輸陣。容穆安強行咽下心裏那股氣，佯裝瀟灑地把手中的牌甩在桌上。
“就四五百萬這點小錢，我還不會放在眼裏。”
“mua！”旁邊那金發美人立刻在他臉上印下一個火辣辣的深吻，“我就知道安少最豪氣了！”
容穆安掙足了臉面，他摟著女人站起身，“今天先這樣，我也累了。”
贏錢的男人深知這些紈絝子弟的心性，也十分熱絡起身送他。
等到走出酒店大門，容穆安整個臉都黑了。
“連著一個星期就輸了兩千多萬，看來容穆安少爺果然是家底豐厚。”
一聽這話，容穆安雙眼就像鷹一般微瞇起來。
他那輛黑色寶馬旁邊，正站著一位美人。
卡其色長款風衣，內裏搭著一件低領襯衫，再配上牛仔褲和馬丁靴。
若不是那張臉讓他感到深惡痛絕，就憑這身段，容穆安絕對會邀請對方過夜。
“是你，你調查我？”
“沒錯。”祁顏大方地承認了。“其實也不用調查，容穆安少爺一擲千金的名號這麽響亮，我只要坐在酒店裏喝酒，隨處都能聽到有關你的消息。”
這話容穆安當然不會信，“所以呢，你來幹什麽？”
祁顏低笑一聲，饒有興致地說道： “我沒有其他目的，只不過今天恰巧來這裏喝酒，無意間聽到了你的‘光輝事跡’。就想來問問看，這兩千多萬的賭債……不知道容少爺要怎麽還？”
一聽到“賭債”這兩個字，容穆安臉色立刻變了，“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聰明的話，你最好乖乖給我閉嘴。”
“這當然是你的事。”祁顏搖搖頭，“我只是好奇，一個被容生開除的前人事部經理，要是因為還不起錢，被人亂刀砍死在街頭，不知道對容生的股價有沒有影響？”
容穆安快步走到他面前，惡狠狠地抓起他的手，“你還敢說，要不是你們合起謀來陷害我，我會被趕出容生？”
後面他知道竟然是容熙頂了他的位子，差點一口咬碎銀牙。
“話不能這麽說。”祁顏涼涼地說道：“是你自己不自量力要去陷害容成玉，還有眼無珠地找了容成琳合作。”
他看著對方的眼裏，盡是輕蔑與同情，“你也不想想，人家可是親兄妹。當妹妹的，怎麽會串通一個外人來害自己的哥哥？”
“容穆安，你自以為運籌帷幄，其實不過是被人捏在手裏耍著玩……”
祁顏這話就像一陣陣狂風，將他心裏的怒火吹得更加旺盛，“你這是什麽意思，是容成琳故意出賣我的？”
當初下藥迷倒容成玉，想讓他趕不及去拍賣會，但是失敗後，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踢出了容生。他一直以為是容成玉運氣好，現在祁顏這麽一說，難道是……
容穆安的眼神越來越危險，祁顏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可還是故作嘆息。
“容穆安，輸了就是輸了。人家容三小姐現在喜得貴子，你那賭債恐怕得緩緩，先準備點錢給人家送賀禮吧！”
祁顏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在容穆安看來，就是在嘲諷他的失敗與愚蠢。
眼前的美人踩著輕松的步伐離開，容穆安卻握緊了拳頭。
容！成！琳！
“阿顏，快來吃早餐，我買了你喜歡的皮蛋瘦肉粥！”
方明把餐盒打開，熱騰騰的香氣立刻彌漫了食廳，祁顏的食欲也被勾了起來。
“謝謝。”
這皮蛋瘦肉粥要在隔壁街才有的賣，祁顏知道方明這是看他心情不好，特地照顧自己買的。
溫軟細滑的粥通過食道進入胃裏，讓人由內而外的都感到愉悅。
一大早的，因為這碗粥，祁顏心情也好了不少。
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方明一直都讓他感受到朋友間的溫暖。有時候想想，他來到這裏也並不是一無所獲，起碼收獲了這份質樸而真誠的友情。
這是他在大綏當皇帝時不可能收獲的寶貴情感。
方明邊吃邊刷著手機，突然他大叫起來，“臥槽！這消息不會是真的吧？好勁爆啊！”
“是什麽？”
“你、你看看！”他把手機遞過來，只見頭條新聞上明晃晃的一個大寫加粗標題：容生三小姐私下產子，數月前曾參加淫/亂派對！
下面並排著兩張配圖，一張是容成琳挺著個大肚子走進醫院，另一張則是她穿著超短裙被幾個男人摟著走出酒店。
點開鏈接，裏面的描寫更是露骨勁爆。
這篇新聞詳細講述了容成琳去年參加過那種群/P聚會，隨後便懷孕，最近更是在私人醫院生下了一個兒子。
除了有照片為證，裏面還出現了兩個被訪者。
一個自稱那晚也參加了同個聚會，並露骨的描述了他與容成琳發生過關系。另一個則稱在醫院多次碰到容成琳去產檢。
這篇報道寫得有理有據，不僅有圖片，還有證人，沒有一個讀者會懷疑它的真實性。
“我去，看不出來容成玉那個妹妹竟然這麽豪放！”
方明拿過手機，飛快地瀏覽幾眼，嘴裏更是“嘖嘖”個不停。
“說這些有錢人，腦裏究竟塞的都是什麽？好好一個女孩子家，居然還去參加這種……唉，我都說不出口！”
方明說著說著，發現坐在他對面的祁顏依舊冷靜的舀著粥，一口一口地喝。
“阿顏，你不高興嗎？之前容家那對母女害你害得這麽慘，現在可算來報應了！”
祁顏淡淡地笑了下，“所以，正義不是不到，只是偶爾會遲到。”
方明搖搖頭，“還是有點可惜，她們當時害得你跳海，怎麽說她們也要跳個樓才公平。”
一想起這事，方明現在還是感到窩火。
可祁顏卻伸出修長的食指搖了搖，“不，你這麽想就錯了。”
他拿起紙巾優雅地擦拭嘴角，反而問道：“你知道怎麽樣才能真正報覆一個人嗎？”
方明撓了撓頭，“害她破產？逼她跳樓？”
祁顏輕笑出聲。方明是個很單純的人，他的世界果然不存在黑暗的一面。
“我教你。要真正的報覆一個人……”
祁顏雙眼變得深邃而幽暗，“就是要狠狠摧毀她最在意的東西，把她所有的希望都給毀滅了。”
方明呆呆地看著他，這一刻的祁顏，竟然讓他感到害怕。
為了消除這種恐懼感，他趕緊岔開話題，“呵呵，可這容家小姐，頂多也就是上一兩天頭條就完事了，想想也沒什麽損失。”
祁顏靜靜地看著他，卻不再開口了。方明是個好人，他沒必要讓他知道人性黑暗的地方。
他將視線由於到手機屏幕上，想必容成琳的新聞一定會成為今天頭條熱點。
容成琳沒損失嗎？
不，她完了。
“容總，這是你要的資料。”
秘書把懷裏抱著的四五個文件夾都放在桌上，李星瀾一看就皺眉。
“容總，這些都是前幾年的東西，你等過一陣子有空再看也行。”
容成玉頭也不擡地批著文件，“沒關系，放在那兒吧，我待會吃完飯就看。”
李星瀾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提醒道：“容總，你已經連著加好幾天班了，你得休息一下了。”
李星瀾也看不懂容成玉，前陣子他連曠了好幾天班，沒想到這幾日上班後，又瘋狂地連續加班。他怕這樣熬下去，容成玉的身體就先吃不消。
“……放心，我頂得住。”
眼見李星瀾還要勸他，容成玉先下命令：“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先回去吧。”
被迫連續跟著上司加班的秘書一聽這話，立馬應了聲“好”，然後踩著急促的步伐離開辦公室。
李星瀾嘴唇張了又合，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收拾東西先回去。
門被帶上，寬敞的辦公室裏，終於又剩他一人。
容成玉放下手中的筆，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仰躺在寬大的沙發座椅上。
好累……
連日來的作息顛倒，容成玉感覺自己的生活除了工作，全然沒有其他東西。
但他又喜歡現在這種生活。因為只有把每分每秒都塞得滿滿的，他才不會想起祁顏，不會想起他當了一年替身的殘酷現實。
高強度的工作讓他的身體很累，精神卻有了逃避的港灣。這幾日他偶爾會想到，如果有一天他在工作上倒下，那算不算是解脫？
一陣疲乏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可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媽媽？
他剛接通電話，那邊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兒子，你快來！快來救救你妹妹吧！”
“成琳？她怎麽了？”
電話那邊又是叫罵聲，又是哭喊聲，容成玉腦子頓時清醒了幾分。
“琳琳她……唉，總之你快點來吧！”黃慧中說得很急，“來人民醫院，我們在產科501。”
這幾日容成玉一直埋首處理前陣子積累下來的公務，幾乎可以說是與世隔絕。但是容成琳懷孕還要把孩子生下來，這事他是知道的。
他不讚成，也不反對。路是自己選的，容成琳是個成年人，她應該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也應該學會決定自己未來的路。
他是她的親哥哥，可同時又是“受害者”。他能做的，就是偷偷拿了些錢給黃慧中，讓她可以照顧容成琳。最起碼，能平安順利地把孩子生下來。
顯然，現在這事沒他想的那麽樂觀。
容成玉斂了斂神，拿起外套和車鑰匙就往外走。
等他到了人民醫院門口時，才發現事情有些不妙。
醫院門口現在圍滿了大批記者，容成玉剛下車，立刻就有眼尖的幾個拿著□□短炮圍過來。
“容先生，請問你是來看望容成琳的嗎？”
“容先生，你妹妹孩子的生父是誰，請問你知道嗎？”
“容先生，聽說容小姐之前有參加那種聚眾淫/亂的party，這事是否屬實？”
各種露骨不堪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容成玉當場就冷下臉。
跟媒體打交道多年，他自然知道這種時候，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就沒錯。他沈著臉擠過人群，直接進了醫院。
人民醫院的保安擋著記者，她順利的坐上電梯，來到了黃慧中所說的501號房。
可他剛走近病房，就聽到裏面房來女人的哭喊聲，還有嬰兒的啼哭。
他思緒一斂，立刻用力推開了房門。
病房內，容少鴻一臉鐵青地站在病床前，容成琳穿著白色的病服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腿，整個人哭得滿臉通紅。
黃慧中抱著孩子站在一邊，淚水也模糊了她精致的妝容。
“爸、媽，這是怎麽回事？”
容少鴻伸手指向容成琳，聲音氣得直發抖，“你這好妹妹，她做的醜事現在整個明城都知道了！”
容成玉想起下面那一大幫記者，臉色也變了，“怎麽會這樣，誰洩露出去的？”
“呵，現在誰洩露的也不重要了！關鍵是我們容生的臉全被這賤人丟光了！”
“老爺，您別這麽說。琳琳好歹也是你的親生女兒！”
黃慧中這一開口，容少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容少鴻沒她這種女兒！”
他拿起剛才甩在床上的報紙，直接丟給容成玉，“你看看，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我容少鴻的女兒和一堆男人亂搞，還偷偷生了個孩子。我這張老臉，全給她丟光了！”
容成玉接過報紙，首頁第一版就是加粗標題：容家三小姐未婚生子，其父系□□派對一員。
他微瞪著眼睛，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這……”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容少鴻怒吼了一聲，“我容少鴻你這種女兒！從今天開始，我要跟你斷絕父女關系！”
“爸！”
“老爺！”
“爸爸！”
他們幾人同時驚喊出聲，容成琳更是死命抱住容少鴻的大腿。
“爸爸，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已經知錯了，你不能不認我啊！”
“是啊，老爺！琳琳怎麽說也是我們的寶貝女兒，您怎麽可以跟她斷絕關系？”
“爸，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你們都別說了！”容少鴻用力甩開容成琳，滿臉痛心地說道：“你自己說說，你以前幹過的那些事，那是人幹的事嗎？你陷害祁顏，接著還串通外人陷害你哥，自己不自愛，不檢點也就算了！”
“現在呢？你捫心自問，這事為什麽媒體會知道？肯定是你又在外面惹是生非，得罪了其他人。”
“容成琳，我容少鴻沒有你這種女兒。明天我就會正式登報，永遠和你解除父女關系！”
“不——”
容成琳撕心裂肺的吶喊聲，響徹了整個病房……
“容先生，我們查到了，把容小姐的事爆給媒體的人是容穆安。”
“……行，我知道了。”
容成玉掛掉電話，心裏卻是愁緒萬千。
容成琳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容成玉了解他爸。容少鴻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容成琳現在搞成這樣，恐怕他爸也不會認回這個女兒了。
只是，容穆安為什麽要跟媒體說容成琳的事？如果是報覆，當初那事都過了這麽久，他會留到現在才動手？
容成玉覺得容穆安不像是“君子報仇，十年未晚”那種人。
心中的疑雲越來越深，容成玉決定親自走一趟，去見見容穆安。
只要在明城的公子哥圈中稍加打聽，就能知道容穆安最近一直流連一家夜總會。
容成玉找到他時，他正和幾個穿著暴露的女人抱成一塊，場面十分不堪。
“怎麽，前陣子是你那個老婆，現在又是你容大總裁，都上趕著要來見我？”容穆安喝得醉醺醺的，說話還有些大舌頭。
容成玉敏感地捕捉到他的前一句，“祁顏？他來找過你？”
“呵呵……”容穆安打了個酒嗝，“他來跟我耀武揚威啊！是，上一次是我輸了，還被你們連起手來趕出容生！但我告訴你！”
容穆安惡狠狠地說道：“你們想這樣就讓我出局，沒那麽容易！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容成玉，你妹妹就是我第一個拿來開刀的！你們等著吧，你們這些人，我通通都不會放過的！”
容穆安顯然喝多了，他說話開始前言不搭後語。可容成玉站在這裏，整顆心卻是冷了下來。
祁顏他來找過容穆安，為什麽？他了解祁顏，像容穆安這種手下敗將，祁顏根本不會放在眼裏。
他來找他的目的是什麽？
不，有個很重要的線索他忽略了。容穆安說祁顏來跟他耀武揚威，祁顏為什麽要這樣做？
而且，後面容穆安就跟媒體爆料了容成琳的事……
容成玉越想越心驚，他緊緊握著雙拳，眼裏更是閃爍著怒火。
“叮咚叮咚叮咚”。
微雨的午後，祁顏躺在沙發上看書。沒想到看著看著卻睡了過去，門鈴聲有節奏地響著，這才把他從睡夢中叫醒過來。
這房子向來沒有其他人造訪，他以為是方明回來了，想也沒想就直接開門，結果來人卻讓他吃了一驚——
“成玉？”
容成玉沈著臉站在門口，他看到祁顏一臉將醒未醒的樣子，特別是身上睡衣的扣子沒扣，還露出了一大片精致白皙的鎖骨。
身體的本能差點讓他想伸手幫他把睡衣扣好，順便叮囑一聲這樣容易著涼。可理智阻止了他的行動，反而更加硬邦邦地說道：“我有事想問你。”
突然見到容成玉的喜悅被他這句話沖淡了不少，祁顏有千言萬語想要跟他說，一時間卻不知從何開口。
他側過身子，“你先進來吧。”
狹小的客廳裏站著兩個男人，已經略顯逼仄。曾幾何時，容成玉每天晚上下班都會提著肉菜來這裏，身家幾十億的上市公司大總裁親自在幾平方米的小廚房炒菜做飯，為的就是和愛人一起共享一份溫暖的晚餐。
而晚餐後，容成玉會抱著祁顏，兩人一起窩在小沙發上看電影。有時看著看著，他們會接吻、親熱，分享彼此的體溫與熱情。
但是，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容成玉斂了斂心神，告訴自己不要再被祁顏迷惑。
“你想喝什麽，我剛買了你喜歡的咖啡……”
祁顏的話裏帶上一絲不自覺的討好。這些天他也想過，過去的自己是否真的太過自私，太過自我。他強迫容成玉要跟著他的喜好走，卻忘記容成玉也會有自己喜歡與討厭的東西。
他已經嘗試在改變了。那天和解秋見完面後，他特地跟咖啡館的人討經驗。不但買了咖啡機回來，還買了咖啡豆。
但是男人卻無情地打斷了他，“不用了，我來，只是想問你一件事。”
容成玉雙目緊緊盯著他，“成琳的事，是不是你故意刺激容穆安，他才會爆料給媒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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