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62.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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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首映會是八點開始,七點半容熙就在劇院門口等了。

周圍都是年輕面孔, 女孩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站在主演海報旁邊合影。偶爾有情侶勾肩搭背經過, 他忍不住側目多看了一眼。

人潮一波接著一波, 還停在門口的人越來越少。一個綁著馬尾辮的女孩握著手機大聲跟那頭的人吵起來, “你不想來就算了,我們分手!”

馬尾辮氣沖沖摁掉電話進去了。

容熙目送她進場, 忍不住將手伸進兜裏。

他拿出手機劃開屏幕, 指尖猶豫好久, 才點下撥通鍵。

“嘟、嘟、嘟……”一聲聲好像他的心跳聲。

數秒後,電話被接通。

“餵, 容熙?”

“祁顏, 你……你今晚過來嗎?快開始了。”

他的心撲通撲通, 生怕對方隨口回了句“有事不來”。

電話那頭聲音有些驚訝,“你在等我呀?抱歉,我忘記跟你說,首映之前有個五分鐘的見面會,我得上臺。我現在人在後臺了, 你進場沒, 沒有快進去吧。”

原來是這樣!容熙語調變得輕快起來, “好, 那我進去羅。”

容熙檢票進去後, 才發現祁顏給他安排的位置是VIP區。七點五十分一到, 果真如祁顏所講, 他們幾個主演跟著導演先上臺致敬,一人說了一句“請多多支持”之類的話,就下來了。

燈光一暗,影片正式播放。

黑暗中,容熙只覺得有個人悄悄過來,坐在他隔壁。映著大屏幕白光,祁顏雌雄莫辯的容顏忽明忽暗。

“來了?”

“嗯。”

“你剛才在臺上講得很好。”

“是嗎?謝謝。”

祁顏仔細想下,剛才他不過就對著觀眾說了句“請大家多多支持《王者》,謝謝”,論字數,所有人裏是他講得最少了。

容熙涵養很好,接下來影片過程中,他都安安靜靜地觀影,沒有再跟祁顏聊天。

《王者》無論從故事、制作、演員都屬高水準之作,祁顏有份參演,但成片出來都是好幾個月後的事了,如今他也是認真地從頭看到尾。

兩個小時就在霍青木的覆仇之路中過去了。

祁顏怕出門會碰見粉絲,兩人特意晚了半個小時才走出劇院。今夜寒風凜凜,容熙見祁顏外面只穿一套悠閑西裝,就想把自己身上的羊絨大衣脫下來。

這動作把祁顏逗樂了,“你不用脫,我不冷,我裏面穿著保暖內衣呢。”

容熙的表情頓時有些尷尬,祁顏忍不住繼續逗他,“而且,我也是個大男人,別來對付女人那一套。”

他以為容熙肯定會臉紅了,沒想到對方那瞬間似乎有些落寞,但下一秒,容熙訕訕地說了句:“不好意思。”

難道是玩笑開過頭了?

祁顏難得“自省”一番,可他不知,容熙腦裏浮現的,卻是某次在餐廳門口撞見他們那一幕。

他明明就看到,容成玉一出門就把自己的大衣披在祁顏身上,那時祁顏是什麽表情?哦,是了,他笑著被容成玉摟進懷裏。

說到底,還是人的原因吧……

祁顏走了幾步,突然提議:“你餓嗎?我請你吃夜宵。”

夜宵?

容熙還楞著,就被祁顏帶到附近一家燒烤攤。

這裏人聲鼎沸,大多都是剛加班的苦逼上班族,也有一兩桌粗嗓子聊天的工人。

容熙和祁顏兩人一身華服,與這裏格格不入。但祁顏沒理會,他徑自坐下,對著小哥報了一連串菜名,顯然熟門熟路。

“坐呀,怎麽,不習慣這種地方?”

容熙搖頭,“不會,我讀書時經常一日三餐在路邊攤解決。”

“路邊攤?”祁顏有些意外,“你家裏人沒做飯嗎?”就算容少鵠對這私生子不上心,可容熙不還有個娘嗎?

“怎麽會有?”容熙話裏帶著自嘲,“我媽那麽忙,根本沒空理我。”

聽起來,容熙他娘對他也不上心……

烤串很快就上桌,這話題就此打住。

祁顏吃得很盡興。自從方明帶他來吃過燒烤後,他就對這個念念不忘。可偏偏容成玉總說這東西不健康不衛生,每次都硬生生將他從燒烤攤前拉走。

今晚難得有機會,更重要的是,方明告訴他:“在燒烤與啤酒面前,沒什麽人當不了兄弟!”

懷著“拉人入夥”目的,祁顏開始“循循善誘”了。

“容熙,我以為像你這樣的公子哥,會看不上這些路邊攤。”

某“公子哥”苦笑,“什麽‘公子哥’,我剛才也說了,從小到大,我吃得最多的就是這種攤子。”

“是嗎?我以為你跟成玉一樣,每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出入都有豪車接送。”

祁顏一提起“成玉”二字,容熙的笑意就止住了,他落寞地道:“不、不一樣的,我跟堂哥怎麽能比?”

容成玉雖說是後母所生,可容少鴻疼他,吃喝用度都是豪門小少爺的標準。

他呢?

想到這,容熙倒真有些感傷,“不怕你笑話,我以前上學,別人最討厭穿校服,我卻喜歡校服。你知道為什麽嗎?就是因為我只有一套衣服。一到放假,我都不太敢和同學一起出去玩,就怕人家在背後笑話我每次都只穿一套衣服。”

孩子的世界是單純的,可這種單純又帶著不諧世事的殘忍。貧窮,在校園裏總是能夠被無限放大。年輕的靈魂肆無忌憚地談論嘲笑他人的拮據,等到若幹年後,或許會有那麽一瞬間的後悔,後悔當年自己輕易傷害了別人。

可當他們在傷害時,帶給當事人的痛卻是殘忍至極。

話題一打開,後面就得容易多了。祁顏輕聲勸道:“你也別想太多,現在你事業有成,以前的事都過了。”

“事業有成?”容熙自嘲地搖頭,“祁顏,要不是你願意來電商部,恐怕明年我這個電商部經理就當不成了。”

祁顏的身份很微妙,他既跟容家關系密切,可又游離於容家之外。這讓容熙對他又多了種親近感,“恐怕堂哥也有跟你談到我的事吧?我爸、我爸家裏那位,根本就容不得在我容生。”

祁顏眼底精光一閃,可他還是軟語相勸:“你是有實力的,退一萬步講,真不在容生了,你也照樣會有錦繡前程的。”

不在容生?或許是隔壁那幾桌民工大聲咧咧,或許是眼前這人語中惋惜,容熙突然心生氣忿,“為什麽我要離開容生我在這裏拼博這麽多年,她憑什麽要逼我離開,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對了。他果然沒看錯,容熙表面溫和,其實內心還是相當渴望在容生有立身之地。

胸有成竹,祁顏不慌不忙地抿了口百威。這姿態優雅得幾塊錢的啤酒在他手裏,像珍藏多年的佳茗。

“容熙,我也替你感到可惜。在容生這麽久,你比容穆安那種少爺還要努力,可是……”他嘆了口氣,這“可是”後面的話,就讓人有想象的空間了。

可下一秒,祁顏卻像突然醒悟過來,他燦然一笑,看得容熙有些失神。

“不如這樣,我留在電商部輔佐你,讓你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容成玉】:老婆你回家了沒?我會議還沒結束,你早點回家,註意安全。

【朕】:好的

結束跟法國萊斯麗華副總的跨國視頻會議,容成玉打開微信,見到祁顏已經回覆,才放心地開車回家。

車上,李星瀾來電了。

“餵,星瀾。”

“容總,不好意思,我是想提醒您,明天忠民路可能會堵車,拍賣會是九點開始,您可能得讓司機換條路線。”

“行。”

李星瀾作為助理而言,實在是沒話說。性格溫和,辦事體貼,又知進退,就是感情路坎坷了些。容成玉一邊感嘆,一邊將車停入車庫。

他剛走到玄關,就聽到裏面一陣嘈雜的音樂聲。

“你們在幹什麽?”

容成玉打開門,就見裏面至少十來個年輕男女隨著搖滾樂扭動身體。

“哥,你回來啦!”

容成琳從人群中擠到他面前,臉上還帶著兩酡紅色酒暈。

“成琳?你喝醉了?”容成玉皺眉,他想伸手拿掉她手裏的酒,可容成琳趕緊轉身。

“別鬧了,把音樂關掉,回房去睡覺。”

“我不要!”容成琳喊著,還上哭腔,“哥,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你一個女孩子,什麽日子都不能喝成這樣!”

容成玉低聲怒斥,旁邊一個女孩子諾諾替容成琳說了句:“容二哥,今天是琳琳生日啊!”

生日?

容成玉楞住,容成琳轉過頭來,臉上卻掛著兩道淚痕,“哥,你以前都會幫我慶祝的。今年呢?爸爸上周就飛到西安去參加什麽鬼賞蘭會,你呢?天天和他在一起,連家都不回了!你小時侯明明說過,以後會年年替我慶祝的!”

容成玉這才記起,今天確實是容成琳生日。往年他都會提前訂好禮物,今年……實在發生太多事了。

震天動地的音樂不知被誰關掉,屋裏頓時一片安靜,只聽到容成琳哭喊著:“自從他走後,爸爸也不喜歡跟我說話,媽媽呢?整天和爸爸吵架。還有哥你,你是不是要搬出去了?”

到底是豪門秘事,周圍的人都不敢出聲。

容成玉心裏也說不清楚,他和容成琳自小感情就好,她性子嬌縱,總是一副大小姐脾氣。他知道這妹妹身上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可到底是親妹妹,總是多了份袒護。

可他沒料到,這份袒護最後成了她陷害祁顏的罪魁禍首。

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後,容成玉對容成琳冷淡許多。可到底今天是她生日,容成玉也想太過苛刻,“先別說了,你喝了這麽多,先回房去休息吧。”

容成琳卻是不依不撓,她整個人倚入他懷裏,邊哭邊撒嬌,“我不要我不要!你明明就是我哥,最疼我的哥哥,你別和他走好不好?嗚……”

大庭廣眾這樣鬧就難看了,旁邊她那些小姐妹都知道容三小姐有戀兄癖,誰也不敢出聲。容成玉邊拉著她站直邊說:“你喝醉了,先回房去。”

容成琳扯著他手,“我不回房,你還沒送我禮物呢!”

現在大半夜的,去哪找禮物?容成玉也有些不耐煩,“明天補送給你,你先去睡覺。”

“不要!”容成琳大喊,“我就要禮物!”隨後她突然“科科”笑出來,“哥,你喝了這杯,就算送我的禮物!”

她把手裏的酒湊到容成玉面前,一副他不喝她就不罷休的架勢。

容成玉索性將杯裏的東西一飲而盡,隨後把站在一旁一直不敢吱聲的何田田叫來,“你送三小姐回房,其他人也請回去休息吧。”

容二少發話,其他人自動自覺地拎著包撤退。

容成玉眼見容成琳被何田田扶著上樓,嘴裏還嚷個不停,心裏也是一陣煩。

和祁顏去外面住是正確的決定,這個家這麽烏煙瘴氣,根本就不適合祁顏。

一想到兩人的小窩已經開始裝修,容成玉心情又愉快了些,他哼著小曲回房,沒過一會兒就睡死過去了。

黑暗中,“哢噠”一聲,門被打開了。一個人影悄悄進來,那人從桌上拿起手機,輕輕地在屏幕上比劃幾下……

“嘟嘟嘟嘟……”電話還是忙音,李星瀾走來走去,引得周圍不少人側目。

“喲,李特助,拍賣可是要開始了,還不進場嗎?”來人懶洋洋地倚地柱子旁,像是在欣賞他這焦急萬分的模樣。

李星瀾停住腳步,重裝換上平日標準化的微笑,“陳少,沒想到你也來了?”

陳東志,範因集團太子爺。範因集團也是主營玉石珠寶,此次他在這裏,想必目標也是那顆“塞壬”。

“哎呀,名鉆‘塞壬’誰不想親眼看看?”陳東志站直身子,特地揚了下手腕的江詩丹頓,“時間到了,你還不進去?”

李星瀾的笑容不變,“陳少,什麽時候我一個小小的助理,也值得你這麽上心?”

陳東志“嘿嘿”兩聲,眼底卻閃過一絲嘲諷,“你是在等你家容總裁吧?我可是聽聞萊斯麗華那邊已經放話,要是你們沒能拍到這顆‘塞壬’,那邊會考慮更換合作對象,是吧?”

聽到這裏,李星瀾公式化笑容終於出現一絲裂縫。

陳東志是怎麽知道的?的確,三天前萊斯麗華下達通知,如果這次他們拿不出“塞壬”,或者是與它同個級別的名鉆。萊斯麗華將以“容生無法提供相應品級產品”為由,強行與他們解約。

這事除了公司幾個高層之外,外界根本無人知曉。是法國那邊洩露的,還是……

“哎呦餵!”陳東志誇張地喊了一聲,“時間到了,我可得準時進場。”

他經過李星瀾身邊時,特地壓低聲音道,“這麽重要的場合,你們總裁居然還遲到,我真替你們容生的員工感到寒心。”

“那還真是有勞陳少費心了。”

李星瀾面無表情,陳東志覺得沒意思,轉身大步跨進會所。

人一走,李星瀾就繃不住了。他飛快地撥通了另一個人的電話。

“容經理,不好意思,這麽早打擾你。你知道祁顏先生的電話嗎?”

好不容易從容熙那裏要來祁顏的號碼,李星瀾打過去沒幾秒就接通了。

“你好。”這聲音清冷,像是冬日清晨尚未融化的初雪。

李星瀾簡單地做了個自我介紹,隨即問道:“不好意思,祁先生,我想找容總,他電話打不通,麻煩你讓他接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很驚訝,“成玉?我們沒在一起,他昨晚不是回家了嗎?”

不在一起?李星瀾已經顧不上好奇為什麽他倆都是夫妻還分開住,拍賣會就要開始了!容成玉現在又失去聯系,難道他要一個人代替容生舉牌?

對方像是感受到他的焦慮,“怎麽了李先生?聽起來,你找他像是有急事。”

祁顏不是外人,李星瀾三言兩語就把今天拍賣的事說清楚,沒想到電話那頭居然就替他下了決定。

“李先生,拍賣會已經開始了,請你先進去吧。成玉那邊我負責,如果到時候他真的趕不上……”

“那就請你代替他舉牌,務必要拍到那顆‘塞壬’!”

“恭喜二十一號買家以一千二百萬元的價格拍下八號拍賣品‘亞洲之星’!”

臺下響起如雷般掌聲,李星瀾雙手跟著鼓掌,腦裏那根弦卻繃得緊緊的。

果然,臺上主持人像是憋足了氣,非常隆重地揚起手——

“各位先生、女士,下面有請我們今天的主角——來自十八世紀西班牙皇室的頂級藍鉆‘塞壬’!”

話音剛落,四周燈光忽然消失,場內陷入一片黑暗。一束白光打在臺上,在眾人的視線中,主持人緩緩打開盒子。

一條華貴的項鏈靜靜躺在黑色絲絨盒中,深藍色的光芒讓全場為之矚目。

那是深海的顏色。重達41.43克拉的絕世藍鉆,沾滿鮮血的傳奇。“塞壬”,海妖正慵懶地註視著這些人,用充滿邪惡與魔性的雙眸,在引誘下一個獵物。

“啪”,場內又恢覆了光明。

主持人一一掃過臺下來賓,“各位,名鉆‘塞壬’的傳奇無需我重新贅述。她的高貴、她的美麗、她的神秘,我相信在場的各位心中都有了答案。”

“現在,第九號拍賣品‘塞壬’正式起拍,底價為……一千萬!”

一千萬?到底是絕世珍寶,這底價就算高得合理,臺下也有不少人暗自咋舌。

很快,場內就有人舉牌了。

“五號,一千一百萬。”

競拍者每次舉牌叫價的金額是一百萬。

陸續有不少人叫價,李星瀾沒動。容生對“塞壬”志在必得,之前他們研究過,“塞壬”的成交金額預計會在五千萬左右。現在叫價的人多數只是玩玩,等到價格擡高到三千萬後,剩下來的才是真正買家。

李星瀾現在巴不得大家慢慢競價,離他打電話給祁顏都快過了一小時,可那邊毫無動靜。容成玉究竟在幹什麽?

斯通拍賣行這種百年老拍賣行有它的規矩,所有參加拍賣會的競拍者要提前報交公司證件和個人身份證才能參加。容生的法人代表現在是容成玉,當初提交競拍人的身份資料也是他。李星瀾可以進場是因為之前跟拍賣行的人打過交道,那邊知道他是容成玉的人,才放他進來。至於舉牌競價的資格……他沒有!

如果容成玉趕不及在“塞壬”成交前過來,那麽容生就得與這顆絕世名鉆失之交臂了。

容總,你究竟在哪?

“是你,祁先生,請問有何貴幹呢?”

事隔多月,容家管家陳明麗那冷冰冰的面孔再次出現。祁顏隔著雕花鐵門,沈著聲道:“我找成玉,他在哪?”

“二少爺?”陳明麗畫得精致的眉毛一挑,“二少爺自然是在家。”

在家?在家怎麽會沒接電話?

“你叫他出來。”

容家這地方太惡心人,他實在不想再踏進去。

陳明麗卻冰冷冷地答道:“抱歉,二少爺正在休息,現在不方便打擾。”

“我不管他現在在幹嘛,你立刻給我叫他出來。”

不正常,李星瀾那邊明明就說今早容成玉要去斯通拍賣行,“塞壬”這麽重要,他不信容成玉那麽謹慎的人現在還會在“休息”?

“祁先生,您大概搞錯了。”陳明麗面無表情,話裏卻帶著諷刺,“我是容家的管家,不是你祁先生的管家。”

還真是狗仗人勢。祁顏可還記得,昔時容成琳三番兩次陷害他,這陳明麗雖說不是主謀,但至少應該也算得上是幫兇。

祁顏是真的生氣了。他生氣時,不會怒目豎眼,可周遭會有一股壓迫感,“陳明麗,這事可是事關容生的前程,你現在耽擱一秒,將來容生的損失都無法預計。你確定你一個小小的管家,承擔得起責任麽?”

兩人隔著鐵門對視,陳明麗心裏有些慌了。看祁顏這樣子,或許他說的是真的,要不要去叫二少爺呢……

就在她腳要移動的瞬間,背後傳來一聲嬌喝:“你來幹什麽?”

是容成琳。

陳明麗心裏又穩住了,她對著容成琳畢恭畢敬地道:“三小姐,祁先生想找二少爺。”

“找我哥?”容成琳雙手抱胸,臉上還殘存著宿醉的餘暈,“你滾吧,這裏不歡迎你。”

祁顏不想跟這瘋女人說話,他還是跟陳明麗說:“去把成玉叫下來。”他仿佛天生就是上位者,這句命令讓人不由自主想聽從。

偏偏容成琳見他理都沒理自己,還口口聲聲“成玉”,立刻就炸了,“祁顏你這賤人,誰準你到我家來指手劃腳的,我告訴你,我哥的名字不是你隨便能叫的!你算什麽東西,不過從貧民窟出來的下等人,根本沒資格來我家……”

“你瘋夠了沒?”祁顏一聲怒喝,之前他沒空理容成琳,是因為他忙著自己的事,如今容成琳自已又跳出來,那可就不怪他了。

他轉怒為笑,笑裏帶著邪魅,“容成琳,你應該不想讓你的醜聞讓全城人民都知道吧?”

醜聞?陳明麗只看到身旁的容成琳頓時僵住,隨後又大聲嚷著:“醜聞?我有什麽醜聞?你別信口開河。”

“呵呵,”祁顏一手撐在鐵門上,那邪肆的笑令人面紅耳赤,“要不我們可以賭賭,我現在就撥通娛樂記者的電話,看我爆的料對不對?”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停留在她身上某個部位,容成琳眼裏閃過驚慌,隨即她重重拍向鐵門,“你不要胡說,我、我沒什麽不能讓人知道的……”

祁顏也不想和這瘋女人糾纏,想收拾她遲些再說,現在有更重要的事,“陳明麗,你開門!”

就算惡心也沒辦法,再這麽拖下去,李星瀾那邊恐怕等不及。

陳明麗想征求容成琳的意見,卻發現她一臉驚慌,心中便“咯噔”一跳,看來容成琳是真有把柄落在祁顏手上了?

無奈之下,陳明麗只好打開鐵門。

祁顏看都沒看她們,立刻快步走入容家。

畢竟是住過的地方,他熟門熟路就往容成玉的臥室去。半路還遇到何田田,何田田一臉驚喜地問他是不是要回容家了。

祁顏可沒空和她閑聊,容成玉的門鎖了。

他扯過何田田,“二少爺確實在裏面嗎?”

何田田點頭,“是啊,他昨晚有回來。”

“成玉!成玉!”他用力地拍著門,可裏面卻一點動靜也沒。

這絕對有問題!

後面容成琳和陳明麗趕過來,容成琳還嚷著:“你瘋了,我哥在睡覺,你這麽大吵大鬧是要幹嘛?”

“陳明麗,把鑰匙交出來,開門!”

這屋子所有房間的備用鑰匙都在陳明麗手上,她楞了一會,在猶豫要不要拿出來。

“你腦子還沒轉過來?我們在門外吵得這麽厲害,成玉怎麽可能在裏面一點動靜都沒!”

是了,容成玉平日六點多就起床吃飯準備上班,今天不可能快十點了還在睡覺。更何況,普通人一聽見敲門聲就會來開門了。

越想越不對勁,陳明麗自己掏出一串鑰匙,開門時手裏還有些抖。

“你讓開,我來。”

祁顏一秒就開了門,只見裏面窗簾拉得緊緊的,黑暗無聲的臥室中,床上躺著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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