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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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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宋青遠幹脆地揮手, 放已經面色發白的特使回去,臨走時還不忘善意地提醒道:“你知道的,鄔罕首領的耐心並不是很好, 若是三日收不到消息,他便要派人帶兵渡河給你們送禮了。”

至於是什麽禮物,當然是那種可以把人炸上天的大禮。

等到大帳中的人都告辭離開,只剩下宋青遠一人時, 江鐸才從裏面的隔間裏出來, 開口問道:“殿下要不要先回主帳裏休息?您連著幾日都沒有睡好了。”

江鐸現在皺著眉念叨自己的樣子特別像宋青遠前世時,那個總擔心他連軸轉傷身體的年輕助理。

許是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宋青遠低頭露出了一抹笑, 難得沒有拒絕江鐸的建議,點了點頭道:“行吧, 回主帳去,今天早睡。”

看著聽到這話趕緊「誒」了一聲的江鐸,語氣是難以掩飾的高興,宋青遠心情也不似剛剛見到桑格部落的特使那般,笑著跟著江鐸回了自己的大帳去休息了。

畢竟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還是很迷幻的, 萬一真被助理那個烏鴉嘴說中了, 確實和缺少休息有關呢?

雖然再穿越一次,他也很有自信能讓自己過得很好, 但宋青遠環顧了一圈四周,心裏還是覺得現在這樣的生活就很好。

還是沒必要再發生什麽意外了。

因為這幾天宋青遠一直為了與桑格部落的戰事費心力, 江鐸還特意泡了一壺安神的茶給他端了進來。

帳中的人遠遠就聞到了江鐸手裏的東西, 有些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倒不是這安神茶的味道有多難喝, 主要是那種似甜非甜、要苦不苦、半酸不酸的味道太奇怪了。宋青遠光是聞著就開始皺眉頭。

“我不喝安神茶。”

還不等江鐸走近, 宋青遠就率先拒絕。

“這個不難喝, 是按照周大夫改過的方子泡的。”

江鐸不為所動,倒了滿滿一杯遞過去,“殿下嘗嘗。”

宋青遠心道:明明聞起來還是熟悉的味道,怎麽可能不難喝。

但他還是接了過來,雖然表情極不情願,但確確實實把這杯味道古怪的安神茶送到了嘴邊。

見宋青遠肯喝,江鐸也就放心了,一邊擺弄著茶具,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殿下是不是不太喜歡那個桑格部落的特使?”

宋青遠擡眼看他,“很明顯嗎?”

“不明顯。”江鐸搖了搖頭。

“那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宋青遠有些好奇。

江鐸露出一個思考的表情,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殿下平日裏若是遇上不喜歡的人時,面上雖然不顯,但總不愛擡眼看他,今天看殿下一直沒怎麽正眼瞧過那個特使,小的便猜測殿下是不是不太喜歡此人。”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還有這個習慣。

宋青遠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不由地坐直了身子,“還有其它的嗎?”

江鐸搖了搖頭,很誠實地回答道:“沒有了。”

他點了點頭,終於回答了江鐸最開始問的那個問題:“我的確不喜歡那個特使。”

見江鐸「哦」了一聲後便再沒有其它的反應,宋青遠有些好奇地問道:“你怎麽不問問我原因?”

江鐸楞了一下,低聲道:“殿下不是不喜歡這個人嗎,小的便不想在殿下面前再提起他。”

宋青遠笑了一聲,“不礙事的。”

於是他便一邊捧著茶盞,一邊向江鐸解釋起了自己不喜歡那個特使的原因。

準確地說,他不僅是討厭那個特使,他是連整個桑格部落都不喜歡。

若是尋常的叛亂也就罷了,像連提曾經說的那樣,在草原上,一切都是實力說話。

宋青遠作為勝方,幹脆提出自己的要求就是,沒必要用語言羞辱他們。

但桑格部落卻有著一個近乎變態的規矩。

在征服某個部落時,將這個部落裏的男性進行屠戮,這是從前漠北還在混戰時的習慣。

那時候草原上食物緊缺,若是留下那些年輕力壯的男性,不僅會給自己部落帶來風險,而且也就意味著會多許多人分走他們本就匱乏的生存資源。

但他們卻從未有人像桑格部落那樣,將這些人俘虜後,不直接殺掉,而是將他們都趕至一處圍欄裏,逼迫他們自相殘殺,供那些貴族觀看取樂。

不願動手的人就眼睜睜地看著妻兒在自己面前受辱。

也就是這幾年被連提打怕了,他們才迫不得已取消了這個毫無一點人性可言的活動。

宋青遠光想想那個場景,想到他們把活生生的人當成場角鬥場裏的畜生一樣,看他們不得不向曾經的同伴兵戈相向,並此為樂時,就恨不得直接把烏倫河對岸的那群人都炸得一幹二凈。

要不還是幹脆把桑格部落占領了吧。

把那些人都俘虜了做罪奴,沒日沒夜地讓他們開礦服刑。

宋青遠越想越覺得就現在這樣還是太便宜他們了。

江鐸看著不知想到什麽有些激動的宋青遠,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殿下,時候已經不早了,幾位大人估計也已經歇下了,若是有什麽事,不如明早起來再議吧。”

宋青遠聞言,又恢覆了剛剛懶洋洋的坐姿。

這只是他的一個想法罷了。現在漠北大軍正和南周較勁,能從格日勒那裏咬下一塊肉來已經實屬難得,實在沒精力滅人家一整個部落去。

思及此,他又露出一個可惜的表情,不甘心地嘆了口氣。

宋青遠默默地思考在給連提的信裏「不經意」提這個願望,連提答應的可能性有多大,竟然沒註意到手裏的茶盞,把他從前極討厭地安神茶給喝了個幹凈。

江鐸見狀,就要給他茶盞裏添。

宋青遠趕緊回過神來,伸手擋住了江鐸提起來的茶壺,心有餘悸地搖頭。

“這茶喝多了也不好,廚房那兒若是還有剩餘,你不如給丹仁吉幾位大人送過去,他們這幾天也沒少操心,應該也很需要這個。”

一個好上司就應該做到和下屬們同甘共苦。

但江鐸很明顯不打算滿足宋青遠要做一個好上司的心願,他放下茶壺,頗為無奈地開口道:“小的就只泡了這一壺。”

宋青遠好像還一副遺憾的樣子,嘖了一聲道:“那就算了吧。”

不遠處的帳篷裏,早就熟睡的丹仁吉毫無所知地踢了一腳被子,絲毫不知自己剛才差點就要接受一場味覺的折磨。

格日勒在那一夜的爆炸後,就立馬下令讓大軍後撤,退到了歧山山脈中。

那一場爆炸幾乎折損了他近半的將士,至於那些傷得過重失去行動能力的士兵,自然也是直接被他丟下。

誰知道爆炸會不會再次襲來,帶著那些傷病只會平白拖延他撤兵的速度。

格日勒越清點剩餘的兵力和輜重就越惱火,這幾日,主帳中時不時就會傳來他野獸一般的怒吼。

而這樣的怒氣,在聽到一臉如喪考妣的特使回稟的消息時,更是達到了巔峰。

“宋、青、遠!”

格日勒紅著眼咬牙叫著宋青遠名字時候的那副模樣,連身旁的親兵都被嚇了一跳。

那樣子好像恨不得生啖其肉似的。

“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你去告訴他,我不可能答應他的條件,絕不可能!”

格日勒沖著特使嘶吼道,猛地拿起桌上的東西砸向來人。

特使縮著肩膀,趕緊偷偷向一旁的兄長求助。

兄長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沖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先下去。

暴怒中的格日勒並沒有註意到悄悄退下的特使。他喘著粗氣,好一陣才低聲道:“現在就渡河,我一定要將宋青遠生擒!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剛剛沖特使擺手的人趕緊上前,頂著格日勒憤怒的目光開口道:“首領現在千萬不可沖動,若是現在出山,就是中了宋青遠那廝的奸計啊!”

格日勒終於找回了一點理智,咬牙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首領您想,我們現在在歧山之中,有山峰做擋,想來對面的人也不能拿我們怎樣。但若是貿然出山,以宋青遠那廝的狡猾,一定布好了陷阱等著我們。如今我們尚且不知那能爆炸的東西到底是何物,若是再遇上那東西,保不齊要……”

說話的人很有分寸,很明智地沒有將「全軍覆沒」四個字說出口。

若是讓格日勒聽了,以他的性格,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麽事。

提起那天夜裏的爆炸,格日勒至今仍心有餘悸。

他終於放棄了心裏沖動的想法,但仍是忿忿道:“那我就要忍受他的侮辱了嗎?五十萬噸煤炭……他還真敢提!”

但他們能怎麽辦呢?帳中的眾人心想。

前天那場爆炸,威力大到仿佛是天罰。

不然怎麽解釋可以那讓地動山搖的動靜,以及讓人毛骨悚然的殺傷力?

活生生的一個人,從天而降的陌生東西。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過後,就只剩下幾塊四散的殘肢碎肉,還有滿目的焦土。

宋青遠既然說了若是他們不答應,就讓他們一整個部落都感受一下爆炸的威力。那麽他們即使不知道這話是認真的,還是只是為了威脅他們,也只能選擇相信。

在面對那完全陌生的、足以碾壓一切的武器時,在場的眾人沒有一個人能接受去驗證這句話真偽的後果。

“中原有句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首領,我們暫且先忍下這回,接受了宋青遠的要求。等到我們弄清楚爆炸的是什麽東西後,再做規劃也不遲。”

說話的還是剛剛那個人,他的話顯然在格日勒這裏是有不少分量的。

聽完他勸說的格日勒,明顯理智了不少。雖然面上還是那副恨不得將宋青遠殺之而後快的模樣,但卻不再嚷嚷著要帶兵打回去的話了。

“就……按你說的那樣。”

格日勒咬牙道:“先答應宋青遠那廝的要求,其餘的等回了部落再說。”

作者有話說:

宋青遠:嗯嗯,我覺得你們還是做夢來得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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