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誘餌3

關燈
自從歇洛克來信讓華生可暫緩調查, 華生就更加理所應當地每天往奧瑟拉診所跑了,不得不說,同行之間的交流總是令人愉快, 尤其是在兩位天賦和努力兼備的醫生對比下, 華生都忍不住反思自己是否疏忽了醫術的精進,更加刻苦起來,好多次都要忘了來到此處的目的。

最令他感到驚訝的是, 這裏的女子風貌同倫敦的全不一樣,她們對於赫斯頓有一種近乎崇拜的信服,護士、女工,她們流露出同樣的對於知識和工作的渴望。赫斯頓一兩周會講一次課,教授她們一些臨床的基本知識, 她們都很積極,也都學得很好。甚至赫斯頓還帶著一個女學生喬安娜,據說她本來是格蘭其莊園的女仆, 現在甚至可以偶爾充當奧瑟拉的一助。

只不過讓華生有些不解的是,偶爾赫斯頓醫生看著他的時候,會露出一些近似於羨慕的表情,又或許有些悵然?可他看回去的時候, 又全都消失。

這天, 他照常大清早來到了奧瑟拉診所,奧瑟拉尚且沒有起床,赫斯頓卻已經開始工作了。華生有聽說她的睡眠一直不太好,故而大多數時候清早就起床工作。這天也是一樣, 年輕時髦的女士坐在她對面, 絮絮叨叨地表述自己的煩惱——不只是身體上的, 更多是情感上的。

作為外科大夫, 能對如此繁瑣的內科癥狀保持耐心,這是十分難得的。華生判斷從屏風之後和這位女醫生對上眼神,毫無障礙地領會了對方想要逃脫的意思。

故而他清了清嗓子,敲敲門。

女士的抱怨戛然而止。

這位似乎不會被感情困擾的女醫生終於有空插話:“薩瑟蘭小姐,您還未領悟我的含義:他不告訴你地址,不告訴你工作,即便他理由繁多,我也只認為是不真誠不誠懇的體現,要我說,您的癥狀只需分手就能全部解決。”

說出這番話的她顯得過於冷漠無情了些,可她偏偏還給了這位病人一個友好的微笑。

“我約了華生醫生共同探討一個疑難病例,若您無事,請回吧,”赫斯頓送薩瑟蘭小姐到門口,紳士地比了個請的姿勢,“我這裏有些女護士,她們都很活潑熱情,如果你有什麽想不通的,她們也願意同你來往。”

將薩瑟蘭小姐送走,赫斯頓這才轉向華生,她的微笑松懈下來,替成一種無奈地疲倦:“你的到來救了我,不然我都沒辦法從她密密麻麻的講述中挑出一個空隙請她離開。”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內科醫生就是這樣,除了開藥,總得作各種各樣的心理輔導——我呢,暫時還擺脫不了內科的工作。”

華生忍俊不禁:“我倒是覺得你的耐心比我想象中充足。”

赫斯頓露出了個一言難盡的表情,走到水池邊洗了洗手:“或許我也一直被感情困擾,所以想聽聽旁人的困擾是怎麽樣的吧。”

“真的嗎?那可真出乎我意料,”華生都笑出聲了,“我以為你早已修煉了一身無情的本事。”

他不知道,面前的醫生心裏想,她若是真說出來她的苦惱,恐怕得嚇他一大跳。

說討論病例不全是借口,奧瑟拉診所確實又有一名可能需要做膽囊切除的病人,病人本人還在倫敦沒有趕來,但是由外院整理過的病歷小結已經到了。

赫斯頓將門虛掩,將位置讓給華生,自己另外拖了張椅子,一邊等今天來看診的病人,一邊同華生談論。

華生又一次感嘆,他實在太願意同這樣的醫生進行專業交流了,她談起病情來從不考慮病人的身份性格,對病例中的要點總能一眼捕捉,最簡單的描述裏也能提取信息,這令他又一次想到自己的室友。

“這裏面還有一張紙——粘在信封裏。”華生突然發現,將信封遞還給赫斯頓。

赫斯頓這才發現,小心地摸了摸信封,打開那封信,臉色似乎突然僵硬了一下。

“怎麽了?”華生關切地問道。

赫斯頓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如同往常般微笑:“沒想到這位病人是我的……舊識所接診的,怪不得推薦到我這裏來。”

她將信收入自己的口袋。

之後他們再交談,赫斯頓就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了。或許是同偵探呆久了,華生產生了一種敏銳的直覺——那封信肯定有問題,但他卻並不方便刺探對方的隱私。

“我想起我今天還有些私事要處理,”赫斯頓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一會兒奧瑟拉就該來了,能不能勞煩您幫我看一會兒,直到奧瑟拉來呢?”

華生確定眼前的女醫生有些魂不守舍:“當然可以——你需要我的幫助嗎?”

赫斯頓快速地提了提嘴角笑了笑又很快放下——不得不說在華生眼中這是一個十足福爾摩斯式的笑容。

“感謝您的好意,華生醫生,”她語氣溫和道,“一些私事罷了。”

說罷,她便匆匆出了門。

華生剛坐下,準備再翻翻那個病例,門在這個時候卻被突然推開,不大不小的吱呀一聲。

華生擡頭,看見一個陌生的、戴著貝雷帽的大個子工人。

“赫斯頓醫生正好有事,您需要什麽嗎?”

令他沒想到的是,工人一張口卻是他無比熟悉的聲音:“她的信呢?”

“福爾摩斯?”

“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你看見她的信了嗎?”歇洛克語氣十分急促。

華生絞盡腦汁也只回憶起:“我真沒註意,那個信是封死的……”

“該死的,”他低聲咒罵,“她出門帶槍了嗎?”

“她隨身攜帶。”華生立刻回答。

“她又這樣……她怎麽能……”歇洛克想把帽子摘了狠狠地扔在地上,但是他沒有,他深重地喘了幾口氣,“門口有盯梢的人,聽著,華生,這次的事情同你沒有分毫關系,但是與我個人卻十分有關——我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幫我一些忙?我恐怕你會因此遭遇些危險。”

“當然沒有問題。”華生盡管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率先忠誠地肯定。

“太好了,不然我……我不能再面對一次了,”他的聲音極低,又很快振作起來,“你還記得莫蘭嗎?你應當知道他長什麽樣。”

“我知道。”

歇洛克繞到屏風之後,就像是真正的病人一般,然後他貼在窗戶旁邊,極其小心地往外看了一眼:“你站到窗前來,華生,你能看見草叢裏還有別人嗎?”

華生依言假作自然地站在窗前,嘴唇幾乎不動地說話:“應當沒有。”

“是——是的,獵物已經走了,捕獵者都應當跟隨而上,”歇洛克的神情是從未見過的緊張,“華生,我吃過一次受感情蒙蔽理智的苦頭,我必須保持冷靜。”

可是他的手神經質般抖著。

“你還記得康塞托跌落的山崖嗎?”他問。

“記得。”

“去格蘭其莊園,布拉肯斯托爵士欠了麥考夫的人情,去叫人幫忙,一定要能聽指揮的,帶上槍,去那個山崖,”他的語速極快,“我看見約翰·克萊了,他出來了,如果你看見他,可以直接開槍。”

華生記得這個人,在歇洛克的索引上有記錄。他鄭重地對朋友點了點頭,然後他的朋友將帽子壓了壓,重新出門去了。

阿德莉亞獨自乘馬車,到了山崖之下,然後將車夫打發走,獨自一人爬上了山。

她一邊攀爬,一邊想著當時康塞托是如何在她槍下死去——她拿起槍威脅過對她不軌者,也開槍打傷過罪犯的大腿,但是殺人,那是第一次。

她知道即便上了法庭,恐怕也是正當防衛,但她沒有跨過自己心裏那關,現在拿起槍,仍然心有餘悸。

遠遠望去,山巒連綿起伏,帶著清新的綠意,樹木郁郁蔥蔥,可她不知道綠蔭之下庇護了什麽。

她提著裙擺,走到了山崖邊上,這裏有座涼亭,她就是在此處反擊了康塞托的。

“你倒是很有勇氣,女士,單刀赴會,”莫蘭已經坐在此處等候了,他擦拭著手上的氣|槍,語氣閑適,“如果不是你站在令人乏味的善良一方,我簡直不能更加欣賞你。”

“那我或許還需要感謝你的誇獎。”阿德莉亞冷靜道。

下一秒,莫蘭突然暴起,拿著槍指著阿德莉亞——阿德莉亞卻紋絲不動,連眼神都沒有變化。

“這是醫生的心理素質?你不願意為教授所用,實在可惜。”莫蘭卻突然笑了,重新放下了槍。

“我倒是想知道,為什麽教授一直格外青睞我,我不過普通醫生罷了。”阿德莉亞出了一手冷汗,她都懷疑如果一會兒需要開槍,她還能不能握住槍托。

“那你未免太謙虛了,醫生,”莫蘭嘆了口氣,“我本來應該直接殺了你的,就像你解決康塞托那樣,但教授總是惜才的,而我呢,對美麗的女子總有些憐憫之情,加上你從我的搶下逃過一次,也是緣分。”

他毒蛇般的眼神纏上了她。

“瑞瓦爾俱樂部,果然是你啊。”她道,得到了對方的肯定。

“輸血、移植器官,”阿德莉亞笑了笑,“他到底想做什麽?”

“那你何不親自問問他呢?”莫蘭回以同樣的微笑,“只要你點頭,你就有了同伴,沒有人會指責你開膛破肚的殘忍,相反,我們對此十分欣賞。”

“四年前,那場火災死了多少人。”阿德莉亞突然道。

“記不清了,都是些叛徒,可能有那麽幾個不是吧,”莫蘭打了個哈欠,“你確定要和我探討如此乏味的事情?”

“我看你們不是有了一位理查德醫生嗎?我看他的病例寫得還不錯。”她寒暄般提起。

“女士,你該對自己自信一些,如果教授確切要進行這個計劃,你更合適……相信自己,你和我們流淌一樣的血液。”

阿德莉亞緊張地權衡著,終於,她遠遠地望著莫蘭的身後,露出了一個釋懷的笑容。

“在我投誠之前,我有幾件事情想問。”她看上去很松弛,就像和朋友交談那般,完全忘記了當時是這個人把她逼得跳下泰晤士河。

>>>>>>>>>>

沿著車轍找到阿德莉亞的去向,這並不難,但困難的是他必須避過盯梢者的耳目,就他目前所知的,為她而來的有莫蘭、約翰·克萊,還有幾個暗處身份不明者。

他現在來不及思索她是如何脫逃、為何隱瞞,又來不及考慮麥考夫的安排,全心全意想的只有一件事情——她不能死在他的面前了。

而就當他艱難地爬上山坡,準備拔槍之時,卻看到令他心肝摧折的一幕。

她將□□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而她對面站著莫蘭。

他來不及考慮是不是還有人盯梢,幾乎就要莽撞地沖到她身旁之時、將自己暴露於敵人之前時——他聽見了一聲槍響。

作者有話說:

薩瑟蘭小姐是來自《身份案》,她的繼父偽裝成年輕男子騙她嫁妝。

也不是故意卡在這裏的,但是字數確實到了(。

可寫死我了(哀嚎

麻了,昨天寫完都十二點多了,存稿箱日期設成明天了。趕緊發

感謝在2022-01-13 14:31:54~2022-01-13 23:43: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沈酒辭 5瓶;晚秋的rain、入夢難醒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