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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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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棋

幕滄也是怪人,就這麽一點,倒是讓他對即將面臨的一切,有了更深的期待,朱老,這個三朝元老,究竟是何方神聖,更有傳奇事跡,說他在開國之初已經存在,關於他的一切,除了身處最高位的那個人,對於任何人而言,都是一個解不開的謎團。

朱樞指著竹屋的一扇半掩的窗戶說道,“朱老就在屋內,你去吧,他在等著你。”

幕滄點點頭,朝著那間不大的竹屋走了去,透過半掩的竹窗幕滄可以瞧見屋內翠色盎然,走進了還能聽到婉轉動聽的鳥鳴聲,不用想,這間竹屋便是朱老用來飼養他那些寶貝鳥兒的地方。

在門外幕滄理了理衣冠,輕聲敲門三下,便聽到一聲悠遠的聲音傳來。

“是幕滄吧,門沒關,進來吧。”

隨著嘎吱一聲,竹門被幕滄輕輕的推開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傳來,婉轉的鳥啼聲更加明顯了,幕滄定睛看了看屋內,滿屋翠色,蔥蔥郁郁間點綴著細小的花,一只只精巧的鳥籠懸掛其中,一縷陽光從屋頂漏下,照在幕滄臉頰上,幕滄不由得朝天上看去,間隙極大的屋頂,滿足了植物所需的露水和光照,在整條路的盡頭,幕滄看到了半躺在靠椅上的朱老。

桃木所制的躺椅被塗上棗紅色的漆料,手柄早已被磨得光滑,隱約中朦朧了一層亮光,有了歲月的痕跡,已經有許多年,漆料裂開了,露出裏邊的木料,由於長期撫摸,整個椅子變得十分光滑。

朱老依舊一副中年人的模樣,閉著眼躺在靠椅之上,一只可愛的雀兒停在肩上,不住的跳躍著,啄食他身上散落的苞谷粒。

一派祥和之景。

幕滄有些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該不該打擾這個小憩的老人,不過幕滄並不動聲色,就在一旁立著,偶爾大量下附近的裝飾,與屋子構造。

一滴偌大的露水從屋頂滴下,眼看就要滴落在小憩的老人臉頰上,幕滄趕忙上前,一把接住滴落的水滴,以讓老人好好安眠。

不料幕滄剛剛將水滴接走,老人旋即就醒來了,見到老人轉醒,幕滄隨即道歉道,“朱老對不起,打擾到您休息了。”

朱老見到幕滄這般,卻是笑了。“不怪你,是我老了,剛剛你進門前還好好的,這一會就乏了,竟然還睡著過去,是讓你久等了才是。”

說罷,朱老指著一旁的小椅子說道,“坐著吧,一路也累了,朱樞那小子沒刁難你吧,今天我這把老骨頭走不動,就讓那小子請你過來了。”

“小樞天真可愛,怎麽會刁難我呢?朱老多慮了。”打死幕滄也不會告一個小孩的狀,多沒風度的事。

“看你這樣子就知道,那小子鐵定沒好好按我的吩咐去做,這些年我這兒幾乎沒外人前來,兩個小家夥我也無力去管教,讓你見笑了。”

朱老太知道這個從小被他帶到大的小家夥有多麽磨人,幕滄不告狀是人家性子好,絕對和小家夥性格變好了沒有半點關系。

“哪有,小樞性子真實,很是可愛。”幕滄繼續誇耀朱樞,“不知朱老這次喚晚輩前來,是有何事?”

幕滄知道在這個老人面前,一切偽裝都會被拆穿,幹脆不裝,開門見山的說。

“小子,這世界上一見面就和我提來意的,你可是第二個,也好!不愧是我看上的人,外頭那些公子哥兒的花言巧語我聽多了,也聽膩了,這把你賭對了,我就是喜歡你這種直性子。”

朱老一臉嫌棄的說著外面的公子哥兒,仗著自己父親是什麽大官就覺得自己可以獲得這個大慶神祗的賞識,真是異想天開,即便是當朝皇子,能被他賞識的也寥寥無幾,更何況他們。

一群自大的小輩!

幕滄就立在旁邊,一聲未吭,靜靜的等待著朱老後續的話。

“這次沒別的,就是老頭子閑的無趣,想讓你陪老頭子下盤棋,不知道你可願意?”

雖然是詢問,但是語氣卻帶著毋庸置疑,說實在的,只要是知道朱老身份的人,誰不將陪老人下棋這事奉作尊事,歡喜還來不及,豈會拒絕。

當然,幕滄也不是笨人,自然不會推卻,一口答應了下來。

穿過重重綠色圍成的簾幕,兩旁鳥雀嘰喳叫個不停,擾亂一室安寧。

朱老嘆息道,“這些小家夥,見到生人就是不安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很少將人帶回來,一個人還好,若有個十幾人來,今晚我都不要睡覺了。”

老人對這些生靈是憐是愛,平時一根羽毛都舍不得動他們,更不要說為了它們的吵鬧來懲處它們了。

這屋內的生靈早已成為朱老生命中的一部分,似子嗣,似親人,朱老當然知道,成大事者不應該有所羈絆。

但是這些東西陪伴他度過最孤單的時候,便是如他這種,曾經下手屠殺一座城的兇惡之輩也逐漸良善起來,也許有一天他會為自己的利益放棄這些他視作子女的鳥雀,但是現在在他心裏還是不由得疼惜的。

幕滄開始覺得這個宅子不大,現在卻有些懷疑自己的計算了,因為這條路走了許久都沒走到盡頭,就當幕滄懷疑這條路沒有盡頭之時,朱老卻突然發話,“到了……”

朱老將竹門推開,一個幽靜的竹室顯現在幕滄眼前,朱老走到一張小桌旁停了下來,獨自找了一張椅子坐下,也示意幕滄也坐下。

幕滄環顧四周,並沒有見到金白之物,不過他能看出來屋內即便是一個不起眼的瓷瓶,都是宮內才有的珍品,在這兒卻被隨意的放在屋內角落,插著一支嶄新的雞毛撣子。

桌上倒是擺著一尊極品棋臺,整塊的漢白玉雕制的棋盤,棋子的材質更是達到了幕滄腰間懸掛的玉佩水準,黑子則是黑瑪瑙,被磨得圓潤光滑,棋子依舊潔白如雪,黑子光可鑒人。

不過許是小屋的童子太過懶散,這棋臺有些發黃了,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東西不經常打掃,常年累下的灰塵和汙漬,可不是一瞬間就能弄幹凈的。

沒想到這個看上去風輕亮節的老者,也有這麽不愛幹凈的時候,屋內這時的衛生絕對不可能是接自己的那個小屁孩弄好的,只可能是他嘴裏那個小丫頭片子打掃的,老人這兒有了兩個小童,還要花鳥做什麽?有了他們就夠鬧騰的了。

不過這話也就自己心裏說說,雖然老人喜歡直來直去,也不必什麽事都掛在嘴上,這是任楚河說的,少說話,多做事,即便有話也要思量再三再考慮要不要說出來。

官場如戰場,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雖然任楚河教授的是商場的事,不過幕滄覺得萬變不離其宗,都一樣狡詐。

幕滄手執黑玉棋子,突然覺得入手冰涼,冰感一激,頓時神清氣爽起來,棋盤之上十九條橫縱相交的直線深深的映入腦海之中,九星位如刀刻一般的嵌入腦海,幕滄突然感覺到不對勁,這個白玉棋盤,並非表面那般簡單,只見朱老手執白玉棋子先行一步,下在天元之處。

當朱老走出第一步之後,幕滄整個人的精神開始集中,全然不知外間所發生的一切事情,全身伏在棋盤之上,緊接著朱老走出的地方下了一子,朱老並未多想,接著走下去。

黑白來往間,如同太極陰陽,五行八卦,兩人走得游刃有餘,不菓幕滄雖然為人沈穩,但終究是個年輕人,有年輕人避免不了的方剛血氣,棋路有些沖。

不過顧忌到面前的是個老者,不該用太過毒辣的棋風迎戰,於是便緩和了幾分。朱老也並未說什麽。

反觀朱老的棋子,如一團糅世的圓,沒有半點進攻的意味,卻在幕滄的棋子間游刃有餘,隨著幕滄棋子逐漸殺氣顯露,朱老的棋瀕臨險境。

不過幕滄卻半點也欣喜不起來,下了這麽多年棋的他,感覺到一種危險即將降臨的感覺,一股濃郁的不安充斥在心頭。

朱老依舊是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半點不急,手上還時不時的轉動著白玉棋子,將棋子放在肩上,逗弄著落在肩頭的鳥雀,仿佛這局棋他只是旁觀者一樣,靜靜的安享這一切。

幕滄的棋子猶如獨飛天鵝,孤註一擲,朱老的棋子逐漸呈現出一股一望千裏的氣勢,整個棋局的形勢猶如山崩海裂一般,以一種不可挽回的形勢向一邊傾倒。

最終幕滄整個棋局上的棋子,被朱老的棋圍得沒有半點生機可言,剛才還勝過不少的幕滄。

頓時慘敗,幕滄心中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不過更多的是對朱老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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