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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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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三)

“從外間看來南詔龍脈確實未曾認主,但不過那只是假象,南詔失主之時只有新舊王交替之時,就像剛剛你的血脈流入暗槽中,那段空白之期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去,只怕南詔就該禍亂叢生的。”洛白看了一眼棄兒光潔如新的手腕,絲毫沒有劃過的痕跡。

“當然這搶奪之人也只限於擁有南詔王族血脈的人,像公主的王叔,若是他還未曾離世,便可擁立自己為王。

可能這些說出去都無法相信,女媧之女,守護南詔的神靈似乎對南詔王族有莫大的照顧,從南詔建國以來,歷經歲月滄桑,只有南詔王族,未曾改變過。”

洛白看著棄兒,神情十分凝重,鳳翎是南詔國最後一絲帝王血脈,肩負的責任太大太大。

“只有南詔王族血脈可以接手南詔?”棄兒聽了洛白的話,楞了。

那麽就是說,她這個小村孤女以後就是南詔的女帝了?要效仿則天皇帝,鳳替龍位?

棄兒笑著搖了搖頭,話語中笑意不退,“洛白我這路也沒多麽虧待你,可不能說這話來嚇我,鳳替龍位,即便是父王聽了也決計饒不了我,再說我一屆孤女,從小就在小地方長大的,骨子裏就是一屆刁民,一國帝王,怎麽看也不像呀!還是別把整個南詔子民害了的好。”

洛白卻分外執著,牽起棄兒的手,將她帶到一旁的王位上,這時棄兒才發現,石像的對面有一尊王座,上等玉石打造,上面鑲嵌了各色珠玉寶石,兩條栩栩如生的龍雕刻其上,恍若真生,夜明珠的光亮照在上面,熠熠生輝。

一雙修長且大的手將棄兒壓到寶座上,指尖冰涼,隔著衣物觸及,棄兒還是不住的打著寒顫,壓住火蜥蜴王要守護主人的沖動,由著洛白來。

只見洛白從旁邊將一頂鑲金的皇冠執起,鄭重其事的將皇冠加在棄兒發間,瞧見這尊皇冠,棄兒好像在哪裏見過,仔細思索卻尋不到蹤跡,作罷了。

在看過大慶皇帝輝煌的錦飾之後,棄兒覺得這金玉鑲嵌的皇冠並不打眼,最讓棄兒難忘的是皇冠頂上那顆鮮紅的寶石,恍若用血孕養而成的一般。洛白見過這頂皇冠,那還是在洛白小的時候。

他在人群之中,仰望著高墻之上的人,一襲龍袍,在耀陽之下直晃眼,最讓人矚目的並非是那抹算不得俊朗的容顏,而是那人頭上的皇冠,似乎有靈性一般,整個皇冠流轉著一種光華,洛白說不上是什麽,只覺得那才是南詔最為珍貴的事物。

玉冠之上一顆血色寶珠黯淡著光澤,與其他散發著華光的珠子顯得格格不入,洛白不解,為何那顆珠子這般黯淡,而王身旁的往後像極了皇冠上另一顆月白的的華珠,帶著溫潤的華光,可洛白卻一直想著那顆血色寶珠,想著它何時才能拭去塵埃,散發出屬於它的光輝。

棄兒終於讓這顆血色寶珠散發出獨屬於它的光華,一股淩厲的血色迸出,血色寶珠旁邊的月白色華珠漸漸暗淡下來,與當年的紅珠無二樣。

似乎棄兒周身有種神秘的力量,養育著紅色寶珠,光華流轉其中,像是由血脈蘊樣而成的,竟有幾分慎人。

“臣洛白,參見新王。”洛白朝著棄兒直接跪下,禮行得很大,棄兒學過這是覲見新王行的禮節,以洛白之尊即便覲見新王也不必這般禮節,可是洛白卻壓住要起身的棄兒,強行將這個禮完成了。

“洛少,你這又是何必?”棄兒瞧著洛白,不忍道。

“翎兒,是我對不住你,你本該可以快快樂樂生活,是我告知了王你的位置,我本能將它瞞下。”洛白低下了頭,是他錯了嗎?

南詔血脈只此一條,為了南詔他不得不如此,他的主子是她不錯,但是他欠的不僅是主子,還有整個南詔。

“洛少,你信命嗎?”棄兒突然問了句毫無關系的話來。

洛白聽完楞了楞,棄兒不給洛白說話的機會,繼續道。

“以前我從不信命,村裏人說我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在山林間待了一夜居然沒有被狼叼走,他們說是命,我不信,那是正是冬季,哪有蠢狼那個時候出來,不怕雪崩嗎?”棄兒眼裏寫滿嘲諷,那是對世間的不甘。

“後來村裏說我就是窮苦的命,永遠都只能吃百家飯才能存活下來,但是自從我能做事以來,我就沒閑著,起初扛著山中采的草藥,熬出涼茶到城鎮裏叫賣,大了些就開始在城裏販賣些東西,不過那個小地方,要是搶了他人的生意,就跟要了別人的命一般,實在不好混。”想起以往,棄兒不由得笑起來。

“後來瞅著桃花集的商機,每年好好的掙上一筆,順帶著平日裏在城裏販些小東西,沿著村落叫賣,這每個定處的法子倒也好使,那些看我不順眼的人也沒法尋到我,又掙了一些錢,從此脫了吃百家飯日子,後來用各種法子斂財,做過大戶人家的短工,做過替人種田的幫傭,替紅樓的女子打掃過汙穢,就差沒拐賣人了,做個坑人的牙婆。”那些日子,有苦有甜現在回憶起來,竟然只有無奈。

後來遇到蕭哥哥,到了洛陽,遇見了許多人和事,說句實話,若沒有那一遭,來南詔之時便會露餡,比較到洛陽之前,我不過是一個見錢眼開的鄉下丫頭,現在我終於知道老人們所說的命是何物,洛少,如果我不去洛陽你們會尋我嗎?”

洛白看了看棄兒,點點頭,“王他十分想你,即便公主無法承擔南詔重擔也必定會尋回。”

“如果我真的無法擔起南詔重擔呢?那南詔該如何?走向毀滅,洛少呀,洛少,我真是想看看,沒有帝王之血的南詔是怎般的模樣,到底會不會走向毀滅呢?”棄兒眼神迷離的看向前方,眸子裏映出那尊石像。

“誰也不知道沒有帝王之血的南詔是什麽樣子,只是在百年前的南詔的確存在過血脈流失的危險。

但最終還是保存了下來,用了一條並不純凈的血脈,從此南詔災難頻繁出現,如果帝王之血永遠的消失,沒有人能預測未來。”

洛白說的是真的,從那以後,南詔子民開始忙於與自然做鬥爭,失去血脈,沒有人能預測結果。

“還好公主回到了南詔,可以接手南詔,我有種預感,公主的血脈是前所未有的純凈,南詔應該會回到百年前的安寧。”

洛白淡淡的說著,這話洛白自己也不敢肯定,血脈一事太過玄乎,誰又能說清呢?

“洛少,萬一不是呢?萬一我的血脈並不像娘親一般,我記得南詔歷史上記載,娘親在南詔一日,南詔便少一分災禍,而娘親不在的這些年,南詔真的快毀了,女媧之女有二,其中一位是守護之神,那另一位呢?

洛少你不說並不代表我不知道,在剛才的影像中的看到了許多,雖然並不明朗,卻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那朵曼珠沙華,妖艷若血,棄兒真是怕了,她好像看到了漫天的血光,南詔無辜的子民慘死在屠刀之下,棄兒有種預感,打小孤苦的自己,是天生煞命,克人克己。

手指被一陣冰冷所籠罩,棄兒擡頭就看見洛白走到身前,安慰道,“翎兒你何必想那麽多,你也說過,著南詔早已千瘡百孔破敗不堪,以南詔現在的實力,要撐住任何一個大國的進攻甚難,只要撐過這幾十年就好,等我們暗布入他國的線人穩固下來,南詔就有一拼之力了!”

“對,撐下去!如果父王能再替鳳翎撐上幾年該多好?”

如果南詔王能再撐上幾年,棄兒也許也能在快活幾年,也許那張大網就能構建得完善很多,這一切,都是如果……

現在的棄兒太過稚嫩,幼小的肩膀扛不起一個國家的重擔,棄兒怕,她怕自己會毀了整個南詔,這是父王一生的心血,也付出了母後的性命,為了這個國家,太多人付出了生活或者是一輩子,棄兒覺得自己身上重擔太大,她需要一個肩膀依靠。

這個肩膀若是放在出入洛陽之時,肯定是墨宸,而現在棄兒絕對第一時間選擇洛白。

她能逃避嗎?

不能,因為她是南詔最後的血脈,南詔唯一的繼承人,這個帶著奇幻色彩的南詔,血脈之力勝過一切。

她能做好嗎?

這個棄兒真不知道,她會盡力做好,還南詔子民一個安定。

洛白擁住棄兒,不帶絲毫情愫,只是緊緊的擁著,洛白冰冷的身軀感染到了棄兒,單薄的衣物阻擋不住瘆人的涼意。

但棄兒很是享受,洛白那單薄的身子下仿佛藏著無盡的力量,可以助棄兒度過一切難關。

“翎兒不要怕,這一路有我相伴……不要怕……”

我自然不會害怕,因為一路有你,父王說你是唯一一個不會傷害我的人。

因為你承諾過她,你不敢違背她的誓言,那個她……是母後嗎?我真的很好奇,母妃到底是什麽一個人,世間有父王還有你,會對她如此忠誠,她真的那麽好嗎?那麽我比她呢?

棄兒緊緊的擁住洛白,久久不肯撒手,棄兒不敢回去,因為她知道,進行血脈更替之後。

一旦回去,父王交代完最後的遺言便會離去,棄兒固執的認為,她不會去父王就永遠不會去世一般,難道南詔王族血脈真有這樣的力量?

這時的她不是即將上任的女帝,不是那個睥睨群雄的大慶蕭相之女,也不是那個倔強的小村刁民,現在的她只是一個希望留下最後一個親人的女子,她不願,她真的不願……

當然,洛白不會讓棄兒一直這般下去,輕輕拍了拍棄兒的背,哄道,“翎兒,該面對的終歸要面對的,用你的王族血脈,開拓密室吧,每個南詔新王能在密室取到一件寶物,至此一件。”

棄兒點點頭,擡起眸子看向洛白,棄兒的眸子還是如當初一般澄澈,像初生的嬰孩一般,擡頭觸及額間那抹曼珠沙華,卻被深深的吸引住了,棄兒這朵花,有郭蘇水眸子一般的功效,能奪人魂魄。

“在那邊墻上,滴一滴血,便能顯現出一扇門,你進去挑一件喜歡的出來,記住,只有一件,這是上蒼給南詔王的獎勵。”

棄兒點點頭,順著洛白所指的放向走去,她不會去問洛白為何會知曉這麽多,她只知道,洛白是世間最能信賴的人。

割開指尖,一滴鮮血留下,棄兒指尖一彈,滴落在白玉般的墻內,而墻體像活了一般,一點點吸取棄兒滴落的鮮血,待到血跡完全消失,轟隆一聲,白玉般的墻體應聲而開,隔出一條縫隙來,能讓棄兒入內。

洛白在外間等著,而棄兒卻入得裏面,這是南詔王族所特有的地方,只有王族只能才能來到。

待到棄兒緩緩踱入其中,門又緩緩合上,一如初見的模樣。

棄兒剛入其間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這個屋子是沒有頂的!

不,不是沒有頂,而是這個屋子被一層透明的晶石包裹著,透過晶石棄兒可以看見外面的水層,游來游去的魚兒,悠閑散步的小蝦,綠茵茵的水藻在水底飄搖。

入到這個房子仿佛是在神話中的水晶宮殿一般,南詔真有神靈?

棄兒不禁這般想到,這樣的屋子絕對不是人力可造,對,只有神靈!只有上古傳說中的神靈才有這樣的力量。

棄兒不禁生出一絲懼意,若真有神靈,那自己是什麽?難道自己是女媧另外一個子嗣?而母後是自己的親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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