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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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對酌

被宮人扶入殿內的棄兒,在宮人離去之後猛然醒來,這度數並不高的酒怎能將她灌醉,想借酒來澆愁,卻沒想到愁更愁.

一襲清涼的山風從窗欞間吹入,倒是讓棄兒攏了攏身上的衣物,披上一旁的外衣,下榻來,推開諾大的窗戶,見一輪缺月掛在天際,棄兒手指虛拖缺月,嘆道,“月圓人不圓,人缺月也缺,我棄兒何事才能有月圓人圓之際?”

正當棄兒對月興嘆之時,身後卻出現了一抹不和諧的身影,話語中的決絕是棄兒永世難忘的。

“洛龍,這是本公主的閨房,難道洛丞相便是如此教導弟弟的嗎?深夜入女子的閨房,還是一國公主的閨房?若是毀了本公主的清譽,你該當何罪?”棄兒的話語裏有著難得的嚴厲。

“清譽?”洛龍聽了棄兒的話,突然笑得分外張狂,“若是公主有清譽,早在昨夜便已經盡數毀去,現在又何來的清譽之說?”

“你跟蹤我?”棄兒眼裏迸射出一縷淩厲的目光,直直的射向洛龍。

“跟蹤你?怕是公主還沒那麽大的魅力,我洛龍也沒有那閑工夫,不過是等了半晌也不見洛白歸家,兄友弟恭,便出去尋了番,正巧瞧見公主失去清譽一事。”

洛龍帶著幾分戲謔的看著棄兒,喃喃道,“若是讓南詔子民知曉,這不知從何而來的公主,竟然是人盡可夫之人,南詔人臉色會有怎樣的面容呢?”

棄兒將外衣攏了攏,聽了洛龍的話,竟是笑出了聲,“難道洛大將軍也想將洛相逼到絕路嗎?若是南詔子民知曉了那夜與我在一起的人是洛相有回怎樣?

就算南詔之人信了你的話,唾棄於我,那洛相呢?我想一心為南詔付出的洛相,會不會發瘋呢?”

棄兒已經抓住了洛龍的死穴,她不願去深究洛龍與洛白之間到底有什麽樣的淵源,她只知道,若是洛龍不來惹他,他永遠也不會探究他的私事。

還沒等洛龍說話,棄兒便將話接了過去,“不是洛大將軍是不是有將洛相帶離南詔的意思?我還是奉勸將軍一句,我雖然不知其中的緣由,但是作為一個外人,我都能看出洛相對南詔的情誼,並為這些校風小浪能打翻的,切忌不要憑著為丞相好的念頭,而不住地傷害洛相。”

棄兒說得淡淡的,洛龍心裏卻掀起波瀾,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的哥哥,比牛還犟的脾氣,一件事只要認準了,便是一條道走到黑,不撞南墻不回頭。

“洛龍,你愛過人嗎?”棄兒突然說出完全不搭的話來,讓洛龍一楞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知道愛一個人的感覺嗎?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相見時覺得愉悅,相離之時,滿眼都是與他一塊的模樣,從此做何事心裏都多了一個他,再也扔不出去,忘不卻,不知男子的愛是何樣,女子對情郎的思念便是如此。”

“男子的思念也大同小異,不過是想得更多,男子有他的事業,用在思念的時間也會少許多,但是心中那份感覺卻是亙古不變的。”洛龍第一次看棄兒如此順眼,竟然與她和顏悅色地說話。

透過古樸的窗欞灑下一道入水般靜謐的月光,遠處的山層巒疊嶂,卻縈繞著幾分霧氣,層巒的山脈之中,透出幾分粼粼波光,棄兒知道,在山巒之中有著一個嵌入山脈的湖泊,那是南詔至寶,也是南詔龍脈所銜著的那顆明珠。

“洛龍,你喜歡南詔嗎?”棄兒突然問道,其實這是廢話,若是洛龍不喜愛南詔,怎會為南詔出生入死這麽多年?但是棄兒卻問了。

洛龍略為沈思一番,反問道,“那你呢?你這位十五載都沒回過的南詔公主,對這諾大的南詔,到底有幾分情誼?”

棄兒攤了攤手,無奈道,“本來是沒有半分情誼,被你們虜來,拋棄裏我好不容易得來的父母,家庭,便在我頭上安了個什麽鳳翎公主的頭銜,南詔長公主,多大一頂帽子,真是要壓死人的頭銜。但是後來……”

棄兒從不知何處摸來兩壇酒,拍開泥封,一壇留給自己,一壇遞給洛龍,繼續道,“後來見到了臥在病榻之上的父王,還有純樸的南詔子民,這般美麗的山水,充滿靈氣的地方,我卻迷惑了,到底是這孕育我的地方來得重要,還是那養育我的地方重要?後來才知道,我對南詔還有有情誼的,這南詔長公主的頭銜,得來不虧。”

洛龍接過棄兒遞來的酒壇,猛地喝了一口,“雖然來到這南詔已經有十七八個年頭,但是我並不喜歡這地,留在這裏完全是為了洛白,我記得很小的時候我便與洛白說過,有他的地方,便是我洛龍的家,我所求不多,希望在我替南詔打了那麽多年的江山之後,能有一個地方給我安家。”

“洛龍,不得不說,作為大將軍的你,理想還真是不高,不過我也與你相差無幾,我想與自己心愛的人一起,快快樂樂的過日子,每天能掙到些小錢,每天到了傍晚就把一天掙的錢取出來,一遍遍數清楚,我有沒有和你說過。

我嗜財如命,呵呵,看你這個樣子我肯定沒有和你說過,不過骨子裏透出來對錢財的渴望,這些日子倒是被消磨得一幹二凈。”棄兒的話語裏卻是有了幾分懊惱。

“呵呵,你到也是奇人,身為大慶蕭相的女兒,和南詔尊貴的長公主,若是讓人知道你嗜財,估計牙都要笑掉。”

洛龍扯著棄兒從窗口躍了出去,半躺在地上,對這月,大口喝下酒,繼續道,“你的理想也不大嘛!南詔的長公主,竟然只想與相愛之人,白首偕老,你也比我好不了幾分。”

“一個不合格的公主,外加一個胸無大志的將軍,一起在南詔的月色裏,喝著悲憤的酒,要是讓南詔子民知道了,該是怎樣的場景?”

“你不說,我不說,南詔子民有怎會知曉?”

“餵!不許搶我的酒!”

“啊!你這個潑婦!居然敢咬我!”

“我就咬你怎麽了!哎喲!你堂堂南詔大將軍,居然使這種手段!好卑鄙!”

“我就卑鄙,怎麽了!”

“哼!”

涼夜無邊,兩個失情之人湊在一塊對這月色喝著悶酒,直到天色微曉,方才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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