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的唄！我來之前才從鸞正星君那裏順手拿來的。”鳳說得坦坦蕩蕩，不見絲毫的心虛，好像這東西只是別人送給他的似的。

“那，你之前能預先料到我們的事情，也完全是靠著這個？”

“嗯哪，不然呢？你以為我法力大進了？”

“怎麽會這樣……那也就是說，連你也救不了艾倫斯嗎……”嘲風的臉色頓時蒼白如雪，嘴裏不住地喃喃念叨著。

突然，他不知想到了什麽，居然開始像瘋了一樣搶奪起鳳手裏的通天鏡來。

“哎，你幹嘛？”鳳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使勁兒捂著鏡子不想給他。

“你把鏡子給我看看，我要知道艾倫斯的未來！”

“不給，就算知道了你又能怎麽樣，只能是徒增傷痛罷了！”

“我不管，痛死我也認了，你快給我！”

兩個神祇就這樣在大街上動起手來，偏偏還跟小孩子搶玩具似的，沒一人用仙法，打得是形象皆無，還好勇敢的家比較偏僻，附近都沒有什麽人能看見。

艾倫斯急了，連忙上前拉架，伸著胳膊擋住嘲風試圖把他們拉開，見狀神祭司也是驚訝不已，立即加入了勸解的行列。

四人一團攪得火熱，場面鬧鬧哄哄的，一個個都跟年齡退化了似的。

一直未曾開口的吉恩靜靜地站在一旁，神色如常地看著他們，與嘲風幾人相比，吉恩簡直冰冷得宛若一座雕像。

許久之後，吉恩突然毫無預兆地大聲喊道：“都停下！”

喊聲很響，四人被驚了一跳，立馬全都不明所以地停了手。

就連大聲呼喊的時候，吉恩臉上的表情都未曾改變過。

他張口，緩緩說道：“我說過我能救艾倫斯的，我沒騙你們。”

嘲風和艾倫斯一楞。

吉恩接著說道：“我其實從一開始不想演戲的，沒人願意演戲。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活得真實一些，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愛誰就告訴他。

“……可惜這輩子我已經沒機會了。

“艾倫斯，我希望，下輩子我還能遇見你。”

一字字，一句句，沒有血也沒有淚，他說得無比平淡，卻在此刻這空曠的野外蕩起了一陣陣回聲。

吉恩說話的時候始終直直地凝視著艾倫斯，似是要直接通過他的眼睛，看進心裏。

艾倫斯並不是第一次被吉恩這樣看，但他覺得這次吉恩的眼神好像格外不同。

“三天，再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能救回艾倫斯。”這句吉恩是轉頭對著嘲風說的，剛一說完嘲風就撲了過來，兩手緊抓著他的胳膊，急切地吼道：“你是說真的？你真的沒有騙我們？那你快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麽方法！”

“對不起，現在我還不能說。”吉恩輕輕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好了嘲風，別再為我著急了，我相信吉恩。”之前的艾倫斯還只是相信吉恩要救自己的心意，但其實並不敢肯定吉恩是真的可以救得了自己，但是到了此時此刻，他終於開始願意相信，或許吉恩真的有什麽辦法也說不定。

鳳這時候探頭湊過來幫腔：“我也覺得這人挺可信的，嘲風你不然就信了他吧。”

他好不容易才把那一頭被嘲風弄亂的頭發理順了，說完話他就相當滿意一撩頭發，還風姿綽約地回頭朝神祭司眨了眨眼。

神祭司立刻回了他一個比剛才兩神的當街打架更毀形象的白眼。

沒想到一千年過去了，他還是這麽的愛開玩笑！只是可憐了他家艾倫斯，遇上這麽個無良的家夥，居然不管自己怎麽勸都不聽，還美名其曰要讓他和嘲風體會到“愛的真諦”。

嘲風聽了他們的話，沈默地點點頭，頓了一下轉而對艾倫斯說道：“艾倫斯你累了嗎？我們去找家旅店休息好不好？”

“好。”艾倫斯立即應道。只要你不要再像剛才那樣子，怎麽都好……你不知道，那樣子的你，看了叫人難過啊。

幾人也沒什麽太高的要求，就近就找了家旅店。

嘲風自然和艾倫斯是同住一間的，而鳳居然在神祭司快要能燒起來的眼神之下還是厚著臉皮給他和神祭司兩人要了一間房，吉恩自然是自己一個人住了。

剛一進房間，安置好艾倫斯在床上休息下之後，就聽到外面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

嘲風有些奇怪地開了門，發現外面居然是安格斯。

“把這個給艾倫斯，這是媽靈樹徹底回歸大地懷抱之後留下的樹汁，雖然並不能解除詛咒，但至少能讓他舒服一點兒，說不定兩個月的時間也可以延長一些。”安格斯遞給嘲風一個綠色的小瓶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啊，謝謝。”嘲風一時沒反應過來，接過後楞楞地道謝。

“我不用你們謝我，我欠他的太多……只是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樣了，別的什麽也幫不了。”安格斯有些失落地說道。

嘲風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才是。

就在這時，屋裏忽然傳來了艾倫斯睡意朦朧的模糊聲音：“嘲風……是誰來了？”

見安格斯對自己擺手，嘲風只好開口說道：“沒事，是侍應生，我問問他這裏晚飯有什麽好吃的。”

艾倫斯顯然是相信了這話，還囑咐道：“那你別叫太多東西，我現在也吃不了多少的……”

“放心吧，我有數。”

之後艾倫斯就不再說話，嘲風猜想他可能已經睡著了。

“他……”安格斯遲疑著，不知該不該問。

嘲風嘆口氣，低聲回答了他：“艾倫斯的身體日漸虛弱，五感也在漸漸失靈，眼下雖然只是如此近的距離，但是現在的他卻是完全聽不到我們說話了。”

“這樣啊……”安格斯低下了頭。

沈默了片刻，嘲風突然問道：“媽靈樹留下的樹汁是不是只有這麽多？”

“啊，是，我知道這些可能不夠，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嘲風把樹汁塞回了安格斯手裏，“你把樹汁都給了我們，那你怎麽跟你的精靈子民們交代呢？”

“他們都同意我這樣做的，真的！在知道了新的棲息地是艾倫斯幫我們爭取來的之後，現在所有的精靈都幾乎把他當成了心目中的另一個神。”

“那也不行。”嘲風仍然不願意接受，“艾倫斯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媽靈樹可是你們千萬年來的母親啊，雖然我不怎麽喜歡你，但也不想這樣害你……我們最多留下一半。”

安格斯抿了下唇，決絕地得：“全部，你不用拒絕，這是留給艾倫斯的。”說著他就把樹汁再次往嘲風手裏一塞，之後就不由分說地掉頭離開了。

嘲風望著他的背影，內心五味雜陳的。他輕輕晃了下那個小巧的瓶子，裏面的液體隨之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再回到屋裏，果然見到艾倫斯已經抵不過困意睡下了，嘲風一時忍不住憐惜地在他額上印下一吻。

把那有些亂的被子給整理好後，嘲風想了想，決定到鳳和神祭司的房間去一趟。

敲過幾下門之後，來開門的是神祭司。

“真神大人。”

嘲風點點頭，就進了門。

鳳正在喝水，拿酒杯裝的水，邊喝還邊陶醉地微微搖頭，好像他喝的是美酒或者香茗似的。

“你來了啊，坐。”一見到嘲風，鳳就招呼他道，手裏的杯子卻不曾放下。

“你什麽時候能稍微正常一點啊，喝個水也能把你給喝醉了。”嘲風每次見到他都情不自禁地想拆他的臺。

被毒舌攻擊了的人連連搖頭，“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管是酒還是茶呢，都是會對皮膚造成損害的，唯有這水，潔凈的水，才是完美皮膚的最佳保障啊。”鳳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無比眷戀地望著他的酒杯，好像那裏面真的是什麽瓊漿玉液似的。

“那你也不用做出一副這麽惡心的樣子來吧？”嘲風說著還打了個冷顫。

鳳又喝了一口，咽下之後咂摸咂摸嘴，感嘆一樣地說道：“你是不知道，我發現這個世界裏的水是格外的好喝，還富含多種礦物元素，簡直就是美容佳品啊。”

嘲風揚揚眉，“……你再這樣我打你了啊。”

“好了，你們兩個都別鬧了。”看不下去了的神祭司阻止了這倆小孩兒的掐架。他坐到鳳身邊的椅子上，對嘲風說道：“我們都知道你來是想問什麽的。”

“哦？那你們就說說吧。”嘲風沈著的的樣子看起來並不是很急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裝的。

“這個世界，”鳳終於放下了杯子，直望著嘲風說道：“你現在已經了解了嗎？”

嘲風點頭，“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裏應該就是我們那個世界裏的神祇搞出來的，用來給一些骨頭都要松了的老神渡劫所用。”

“沒錯，”鳳說著眼尾一挑，緊接著又補充道：“每個上古之神來這裏都是渡情劫的，渡劫成功之後便留於此地成為此間的真神，一千年一換。”

一千年？

“所以你是一千年前就來到這裏了？而神祭司就是你的情劫？”

作者有話要說：揭秘進行時＿（：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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