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西卡倒是大方，立即一臉討好地柔聲道歉：“對不起啊嘲風，你其實還是挺好看的。”想了想她又換成了另一個認為更合適的詞語，“挺威風的。”

“那當然。”嘲風得瑟起來。

拋去與巨龍相不相像這一點不談，嘲風就外表來說的確是威武又霸氣，天生就帶著一種王者的尊貴之氣，就算是在艾倫斯懷裏窩成一團的時候，也絕不會有人把他誤當成什麽無害的寵物，更何況此時的嘲風身形尚小，將來一旦長成，還不知要迷住多少雙眼睛。可惜這個世界裏人只知道巨龍，很少有人會去在意嘲風長相如何。

嘲風這一張口不要緊，傑西卡卻是因此嚇了一大跳，她拽著艾倫斯的袖子，結結巴巴地說道：“嘲風他、他怎麽現在就會說話了？”

聞言，嘲風和艾倫斯一齊沈默了。

嘲風心裏想的是，這世界裏的蜥蜴龍到底得慘到什麽程度，才會在出殼這麽長時間之後都不會說話！

艾倫斯心裏想的是，正常的龍應該什麽時候開始說話呢？——反正他家的從在蛋裏就會了。

“而且……”傑西卡毫無所覺地繼續補刀，“而且嘲風他居然沒有翅膀，艾倫斯，不會飛的龍在戰鬥中可是相當不利的。”

不用翅膀，老子會飛！嘲風內心呼喊著為自己正名。

“不怕，嘲風很好。”艾倫斯則是無條件地向著嘲風。

傑西卡說的都是她眼裏嘲風的缺點，可嘲風還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她沒有看到，就是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金毛。

龍的皮鱗都是硬的，可他的龍偏偏就長了一身柔軟的毛，只要抱進懷裏揉上一揉，任何不郁都能立馬灰飛煙滅，天底下還會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嗎？

傑西卡聽到艾倫斯的話隨即點了點頭，一臉讚同的樣子，心裏想的卻是：再奇怪好歹也算是只龍，有了他不管對艾倫斯還是傭兵團都是個強大的助力啊。

“不過……”傑西卡抽動了幾下鼻子，湊到艾倫斯面前聞聞，又湊到嘲風身上聞聞，弄得一人一龍無比尷尬又好奇的時候，她才笑笑解釋道：“你們知道的，我曾祖是個獸人，所以我生來就對自然界的事物都有比較強的感知能力，可是你和嘲風之間……”說到這裏她一頓，似是在猶豫。

“女人，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嘲風不耐煩地催促道。

“啊……”傑西卡聞言有些尷尬，好在她也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立馬爽快地說出了自己的疑惑：“我總感覺你們兩個之間的契約有點奇怪，不像是夥伴契約。”

“當然不是夥伴契約，”嘲風一聽這話簡直想哭，“是這個混蛋，他一不小心簽成了奴隸契約！”他氣哼哼地指著艾倫斯，不過心裏其實並沒有表現得那樣憤怒，反正只要五年之期一到，他就一定會盡快找到解除這該死的契約的方法，恢覆自由之身的。

“啊，怎麽會這樣？”這答案太過驚悚，傑西卡完全想象不到，但艾倫斯尷尬的神情已經證實了嘲風的話。

“難不成……是真的？”傑西卡小心翼翼地確定道。

艾倫斯輕輕點頭，看他的樣子，此刻若是有地縫的話可能就見不到他了。

“那能給我看看你們的契紋嗎？”

“嗯。”艾倫斯應道，跟著就抱起嘲風，舉起他的左爪子給傑西卡看，“這個就是嘲風身上的契紋。”嘲風極度不情願地伸著爪子，內心相當憋屈。

銀白的細毛錯落地分布於金毛之中，礙於嘲風還沒張開所以還看不出具體模樣，只能看到個大致的花紋形狀。

傑西卡對著只毛爪子怔楞半晌。她本來還以為這是嘲風天生的毛色呢，反正嘲風生得奇怪，長什麽樣的毛她都不意外，沒想到這居然就是他們的契紋，可是只有人類獸人等物種身上的契紋才會出現在手臂、大=腿和後背一類的地方，龍族的全都是在肚皮上的啊，怎麽會……不過聯想到嘲風的外貌，她很快就釋然了。

傑西卡左轉右轉地看爪子，嘲風瞇著眼睛看她，從那溜圓的大眼睛裏迸發出的光芒來看，他什麽時候往傑西卡臉上來上一爪子都不足為怪。

“的確不是恩羅華，可也不太像郁金香。”雍容華貴的郁金香，正是權力的象征。

“你搞錯了，他才是主！”嘲風拿右爪子一指艾倫斯，說得咬牙切齒的，字裏行間似有火花在閃爍。

“啊？什麽？！”傑西卡的嘴張得史無前例得大，嘲風甚至有些擔心她的下巴會不會因此脫臼。

艾倫斯抿著嘴朝傑西卡點頭，滿臉通紅。

過了好久傑西卡才終於找回自己的理智，她喃喃自語說：“那就應該是臧獲花了。”就低頭繼續左右翻轉起嘲風的爪子，不過這次她的手明顯有些抖。

又等了好久，等得嘲風的耐心基本告罄。就在嘲風思考著撓左臉比較順手還是撓右臉動作比較瀟灑時，就突然被人從傑西卡手中抽回了爪子，轉而塞進了他自己懷裏。

嘲風眨巴眨巴眼睛，一瞬都沒猶豫地就順勢往艾倫斯的懷裏一蹭，接著左蹭右蹭，感覺火氣都降了不少。

不過太好哄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啊？嘲風一邊反思，一邊繼續磨蹭。

傑西卡使勁抓抓頭發，苦著臉對艾倫斯說道：“看著是有點像臧獲，但我又不能肯定。”

“是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傑西卡，你知道該怎麽解除這契約嗎？”

“解除？哦也對，要真是奴隸契約的話解除了也好。但是……”傑西卡的深呼出一口氣，緩緩說道：“但是，我也不知道解除之法啊！”

一道寒光“刷”地從嘲風眼角劃過。

完，虧了！

早知道你也是個啥都不懂的，老子幹嘛還要把爪子給你摸啊！

嘲風在憂傷自己的豆腐，艾倫斯也是一臉的失落，可惜人和龍所想的都已無濟於事。

艾倫斯嘆口氣，說道：“既是如此，便等以後有機會了再尋找破解之法吧，不管怎樣還是要謝謝你傑西卡。”

“我也沒幫什麽忙……不過艾倫斯，你現在就準備暫時這樣了嗎？”

艾倫斯點頭。

“可是……”傑西卡再次湊近深吸一口氣，皺著眉頭喃喃道：“真的好奇怪，你們之間的契約，實在是太奇怪了，我總有種不祥的感覺。”

“求你，別再提繼續這個話題了！”嘲風一扭身，伸著脖子叫道，身上的毛都隱隱有炸起的跡象。

傑西卡一縮脖子，訥訥答應：“哦。”

艾倫斯則無奈地幫嘲風順起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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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既然是找人，自然就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樣為了不繞遠而專往深山老林裏鉆，他們這次走的都是城池和村莊，路線也是沿著前方的薩魯打聽到的王後可能出現過的地方。

旅途中還發生了個小插曲。兩天前，幾人路過一座跟以撒城差不多規模的城池時，傑西卡突發奇想，拖著艾倫斯就到城中心專門測幼龍屬性的地方測了一下嘲風的，結果很不如人意，因為嘲風居然什麽魔法屬性都沒有。

沒有魔法屬性，又不能飛，早已被人指指點點地稱為“怪物”的嘲風又多了個稱呼，“廢物”。

為此吉恩還特意在晚上眾人都就寢了的時候跑到艾倫斯的房間來，就為了甩一句話：“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你什麽都不知道！不過看到你的龍長成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說完吉恩就揚長而去，留下房間裏的艾倫斯嘴裏罵他“有病”，嘲風心裏罵他“有病”。

艾倫斯完全不受吉恩影響，很快便睡下了，但嘲風卻因為吉恩的話而睡不著了。

已經有成年金毛那麽大的嘲風安靜地趴在艾倫斯身邊，平日裏叫嘲風倍感安心的呼吸聲此刻也安撫不了他了，大爪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胡亂撥弄著艾倫斯已經長到肩膀卻沒錢剪的頭發。

嘲風不會魔法，這是當然的，因為他會的是仙法。

自己知道這一點，可艾倫斯不知道。

嘲風不明白，為什麽他都這樣了，艾倫斯居然還拿自己當寶貝，每天費盡心思地弄來魔核，還一直為他沒能讓自己“吃飽”而懊惱。

嘲風告訴他自己其實不會餓，吃魔核也只是因為喜歡那個味道而已，可這並沒有對艾倫斯產生多大的安慰作用，他懊惱的內容很快就變成了“沒能讓嘲風多吃一些喜歡的食物”。

——艾倫斯的做法，用“寵上了天”形容都不為過。

嘲風知道艾倫斯不是為了得到戰鬥力才對自己好的，可他到底是為了什麽呢？活了千萬年的嘲風完全想不明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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