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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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解雨臣說他喜歡那間外宅透出來的人氣兒之後,黑瞎子就恬不知恥地拉著他做遍了整間屋子的每一個角落,還強詞奪理地說:這樣更有人氣兒~

其實黑瞎子也不是那種不知節制的人,只是一碰到這個一邊說著要抽死他一邊又用長腿攀上他腰的人,他就沒轍了。

主臥裏,解雨臣渾身癱軟地仰倒在地毯上,剛剛清洗過的身體又出了一層汗,黑瞎子伏在他身上粗粗地喘著氣,嘴巴卻還不肯停歇地親吻著他的鎖骨。

“壓死了,快滾起來。”解雨臣推了推黑瞎子的腦袋。

“等會兒,這不還沒消腫呢麽~”說著,黑瞎子惡意地聳了聳還未消退的下身。

“嘖,快點!”解雨臣又開始皺眉了。

黑瞎子低頭吻了吻解雨臣的眉心,笑道:“別老皺眉,皺多了長出皺紋怎麽辦?”

“靠……”

解雨臣罵人的話被一陣鈴聲截斷了,他推開身上的人蹭到床邊拿手機,一個陌生的號碼顯示在屏幕上,而所在地卻是讓人揪心的B省。

是吳邪,解雨臣直覺猜到。

“餵?”

“小花,是我。”

“你好嗎?”

“嗯。”

“我跟瞎子在一塊兒呢。”

“嗯,那掛了吧。”

“拜拜。”

解雨臣按斷了電話,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進了肚子裏,吳邪已經消失了快兩周,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傳來消息。

“嘿嘿,我的小九爺不乖啊,這不是知道他們在哪兒嗎?”黑瞎子湊過來坐在解雨臣身邊,手還不老實地環住了他的腰。

近幾天D城的熱鬧黑瞎子也在看著呢,他也像外邊的人一樣聽說了吳三省要殺張起靈,於是吳邪就帶著他的小情人跑路了。可除此之外,有關這件事的一切,他們完全沒有接到張起靈的任何命令,就只能像幾個局外人一樣,蹲守在crazy裏等待。

“電話的事你知道也就知道了……可如果將來還有別的人跑來來問我,呵呵,你看著辦。”說著,解雨臣刪掉了手機的通話記錄。

看了看解雨臣認真的表情,黑瞎子悻悻地撇了撇嘴:“小九爺這麽不信任我啊?好歹那也是我們家老大啊,就算我要出賣小三爺,也不可能帶上自己家老大吧?”

“哦?老大?你不用跟我裝他是你家調酒師了麽?”說話間,解雨臣笑得意味深長。

“呃……”黑瞎子噎了一下,幹笑道:“嘿,小九爺聰明絕頂,肯定不能被我的小伎倆給騙了不是?”

“懶得理你罷了。”

“嘿嘿。”

而另一邊,張起靈其實並不是不想給黑瞎子他們傳話捎信,只是吳邪一天24小時的“高級護理”讓他實在抽不出空來……每天臥床休養,與世隔絕,雖然很珍惜這種難得平靜的生活,卻也有種要退化成山頂洞人的錯覺。

農村的空氣特別好,情人節這天的天氣又特別晴,清早起來,吳邪扶著張起靈在院子裏散了會兒步,瞧他精神不錯,就建議說要不要出門轉轉,張起靈自然願意。

張起靈身上裹著一件趙大嬸借給他們的棉襖,藍黑色的面兒,花色的裏兒,袖口和領口上分別掛著一層油亮亮的汙漬,吳邪一點也不想研究那到底是什麽物質……好在暖和。

“我們就在附近轉轉,你累了跟我說。”吳邪說。

“好。”

村東頭有個小山包,上面栽著一片梅林,到了冬天遠遠地看去,滿眼都是艷麗的梅紅,風景特別好。

一路上吳邪扶著張起靈小心翼翼地走,速度很慢,很穩,時不時的還要問一句:“你感覺怎麽樣?累不累?”

其實張起靈的腰傷已經差不多要好了,天生特殊的體質和張家祖傳的秘藥讓他的身體比尋常人都恢覆得更快,而趙大叔的藥雖然看上去黑漆漆的不太靠譜,卻很管用。

“你不用一直問我,我累了會跟你說。”等吳邪第19次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張起靈忍不住打斷了他。

“……小爺不是怕你硬抗麽?你說咱們在路上的時候你要早跟我說你難受,能變成後來那麽嚴重嗎?”吳邪不高興道。

“到了這裏才安全。”張起靈拉了拉吳邪的手,沒再多說什麽。

“安全個鬼!”吳邪忍不住提高了聲音,頓了頓又降了下:“你他娘的要是死了,小爺還跑出來有什麽意義?”

“我不會死。”張起靈停住腳步,定定地看著吳邪。

張起靈的話聽上去像是敷衍,可被他那漆黑的眼睛盯住,吳邪竟有種“他說不會就肯定不會”的感覺,心裏突然就踏實了下來。

“切,吹牛誰不會……”吳邪小聲地嘟囔了一聲,甩開張起靈的手徑自往前走去。

張起靈跟在他身後,視線的餘光輕輕掃過路邊的小雜貨店,他知道那裏就有公用電話,而今晚或許會有機會。

村東的小山包上還存著少量年前的雪,被風吹了小半月後表面已經變得黑漆漆的了,吳邪穿著在村裏買的棉靴踩上去,還能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響。

“我喜歡踩雪。”吳邪說。

“今年可能沒雪了。”張起靈說。

“嗯,但還有明年,到時候我們可以滑雪去……從前我就想跟小花去,可他太忙了,總是沒時間。”吳邪湊到梅樹跟前聞了聞梅花,淺淺的笑意醞釀在唇邊。

“好……”

如果我們還有明年的話,張起靈在心裏補道。

“過兩天我們進城吧,趙嬸兒的白菜土豆我實在是吃不下了,你的身體也需要好好補一補。”在山上找了塊可以曬到太陽的地方,吳邪席地而坐。

張起靈扶了扶腰,動作遲緩地坐到吳邪身邊,然後才點了點頭,說:“好。”

“我想吃火鍋,水煮魚,麻辣香鍋……啊還有,趁著冬天還沒過去,要好好吃一頓羊肉才行!”

吳邪仰望著藍天,一臉向往的想念著闊別多日的美食,然後就聽身邊的人淡淡地問了句:“你確定要吃這些?”

“為什麽不?”吳邪很奇怪這有什麽不確定的。

張起靈什麽也沒解釋,只慢慢地將目光移到吳邪的屁股上,直勾勾地看著……

“我操張起靈你他娘的夠了!小爺咬死你啊信不信!!”

吳邪很暴躁,可張起靈忍不住笑了。

冬末的暖陽輕撫著張起靈帶著笑意的眉眼,淺淺勾起的唇有些幹,在屋子裏悶了幾天之後人變得更白了,深深的眼睛,折射出黑亮黑亮的,溫柔的光。

“小哥……你笑了。”吳邪看得有些發癡。

“吳邪,節日快樂。”說著,張起靈從懷裏拿出一個東西遞到吳邪面前。

吳邪呆呆地看著靜靜躺在張起靈掌心中的那塊木片,雖然只是一塊普通的木柴,卻被刻上了繁覆的鏤空花紋,花紋之間還有一個瘦金體的“無邪”,很漂亮。

“你什麽時候……”吳邪納悶地問。

“這些天,你總有不在的時候。”張起靈說。

“切,就會弄這些花裏胡哨不實際的玩意兒。”

吳邪假裝不屑的語氣中明顯帶著不甘心,情人節被人搶先送了禮物什麽的,對於一直自詡“我很攻”的吳邪來說,實在是件很不爽的事。

張起靈將那塊小木片塞進吳邪手裏,然後湊近他的耳朵,理所當然地說:“我受傷了,晚上你來動。”

“……你,你你你,你他娘的休想!!!”

吳邪的怒吼響徹山間,驚起一窩沒有南飛的家雀兒,張起靈默默地仰頭望天。

傍晚的時候吳邪抽空給解雨臣打了個電話報平安,也算是暗示他自己這邊已經安定下來了,D城也就可以開始鬧了。

D城要亂了,而吳邪接下來的日子卻註定會是不平靜中的平靜,他有些期待,卻又怕美夢會很快破碎……

白天在山包上玩得有些累,張起靈一回來就躺下睡了,吳邪幫著趙嬸兒弄好了晚飯才來叫他,吃飽喝足後又端著熱水毛巾進來,說幫他擦身子。

張起靈很配合地扒光自己,將一身線條漂亮紋理清晰的肌肉展露在昏黃的油燈下……於是,已經半個多月沒沾葷腥的吳邪特沒出息地看直了眼。

“傷,傷口好像好得很快……”

特殊的日子,暧昧的燈光,吳邪好不容易找了個話題轉移註意力,只是恐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我體質比較好,傷好得快。”張起靈摸了摸後腰上的傷,那裏已經結了很厚的痂,輕易不會裂開了。

“唉……”吳邪用熱水浸了浸毛巾,然後擰幹,從手臂開始慢慢地幫張起靈擦身體:“那小爺這算是輸在起跑線上了嗎?嘖嘖,你這身材肯定也是天生的。”

“……”張起靈本想說他現在沒事了,擦身這種事可以自己來,但看吳邪一臉沈醉的樣子,還是決定不剝奪他這個可以光明正大揩油的機會了。

“誒你說我現在努努力還成麽?”吳邪把毛巾扔進熱水盆,然後隔著衣服捏了捏自己軟趴趴的肚子。

把握機會,張起靈也順勢在吳邪的肚子上捏了兩把,然後說:“我可以教你。”

“你懂健身?!啊也對……不然也不能把自己練成這樣……”吳邪怨念又艷羨地看著張起靈那幾塊整齊的腹肌,以及內褲邊緣那兩條惹人亂想的人魚線。

張起靈看看水盆裏已經漸涼的水喝毛巾,忍不住問:“不繼續?”

“繼續毛線啊!你又不是殘廢!自己來!!!”吳邪氣哼哼地出屋洗漱去了。

嘖,居然反應過來了……張起靈遺憾地想。

晚上少兒不宜的戲碼有些激烈過頭了,好在張起靈的傷很給面子的沒有出來煞風景,直到吳邪被壓得氣喘籲籲地昏了過去,張起靈又確定了下他再也沒有力氣半夜爬起來捉人,才悄悄地穿好衣服出了門。

白天路過的那家有公用電話的小雜貨店一到夜裏就不會有人在了,毫無痕跡地撥開門鎖,張起靈只是想去打個電話。

淩晨三點,黑瞎子終於接到了自己日思夜想(霧)的老大的電話,心情激動得無以覆加甚至喜極而泣(大霧)!

“我了個艹……老大啊,幾點了?您老人家是去遙遠的地球另一邊了麽?那我跟您說哈,現在國內才淩晨三點……”

“計劃可以繼續,不用管我。”

“哈?我艹是我做夢還是您老人家本來就是夢游呢?你也太信任我跟胖子了吧……餵?餵?餵!!!我艹你個死啞巴半夜打電話吵醒黑爺就說一句話就掛啊!!!”

掛掉電話,將手機扔到床頭,黑瞎子暗暗有些後怕,今晚要不是解雨臣死活沒留自己過夜,那這個電話……說不定自己真能讓那位小爺給抽死。

張起靈回到趙家的那個小土屋的時候,吳邪果然還睡著,元宵已經過了,窗外的月亮開始變得不圓了,但清冷的月光卻還是能照亮整個屋子,照亮吳邪那張毫無防備的臉。

農村的土炕燒得暖暖的,吳邪光裸的肩膀露在棉被外面,被冷冷的空氣激起了一層小小的雞皮疙瘩,仿佛還能看到微微顫動的汗毛……一個暖暖的吻輕輕地落在上面,隨後就被拉好了被子。

吳邪小聲地咕噥了一句什麽,又翻了個身繼續睡去,張起靈坐在床邊繼續看了他一會兒才脫去還帶著寒氣的衣服,鉆進被子,抱住被窩裏那個小火爐一般的人,空落落的心終於有了些許滿足。

“說實話,我挺喜歡你的,或者說……愛,也行。”

“但現在,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要不要拋開一切,跟我走?

不管那個時候吳邪的話是真還是假,對於張起靈來說,當時沒有立刻回答他都是不可彌補的遺憾。

如果可以,張起靈寧願永遠住在這個並不富裕的小村子裏,安寧、平靜的度過餘生,也許這要放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可他相信假如張啟山地下有知也絕不會阻擋他唯一一次觸碰陽光的機會。

可躺在他身邊的這個人卻執意要將這場演下去,出走B省,激起D城的混亂……當初是自己的出現才將他帶進了20年前的那場陰謀之中,卻不曾想過他會比自己更執著,即便是看到了一生求而不得只能在死後以張五之名陪伴五爺的那個人,也不曾想過放棄。

在這場游戲中迷失的人到底是誰?

張起靈收緊了抱住吳邪的手臂,後腰上的傷隱隱作痛,卻無法讓他忽略掉胸膛裏突兀的空蕩……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發生的故事並沒有特定為哪一年,所以日期什麽的也是編的,請大家不要跟現實生活對號~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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