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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三年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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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次午夜夢回,我都會想起兒時夏日和姐姐嬉笑玩鬧的日子。只是等到我再次醒來時,每一次追問的結果永遠只是“查無此人”。

——沈淮雲

穿過走廊盡頭,往樓下走的時候,楚蔑聽見二樓傳來怪物的嘶吼聲和打鬥的聲音,臉色一變迅速趕到了二樓,一眼就看到了被怪物團團圍住的沈淮雲。

沈淮雲此時剛好跳在一個怪物的身上,舉刀割斷了一只怪物的喉嚨,然後在怪物倒地的時候隨意抹掉了濺到臉上的血跡,剛好與楚蔑對上了視線,驚訝道:“居譯已經找到了?”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身後的一只怪物張開獠牙,正打算向他的脖子咬去。沈淮雲若有所感,立刻彎腰回身要給怪物一刀。

“停下!”

怪物停下了動作,驚懼地看著沈遲雨,和其他怪物一起縮至一邊。

“這是……”

沈淮雲瞇起眼睛,確認怪物不會再有攻擊的可能後,才穿過怪物留出的空間,來到了楚蔑面前。

“咩咩,你……”

他剛想說些什麽,視線就不由自主地在楚蔑身旁的那個女人身上停留。

“姐?”

沈淮雲楞在原地,剛剛殺怪物時的冷意和果決消失得一幹二凈。望著眼前熟悉的面容,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但他第一反應卻是這個人真的是他姐姐嗎?會不會又是蜃鏡拋給他的煙霧彈?

“姐?”沈遲雨歪著頭,打量著沈淮雲片刻,然後語氣略帶不滿地對楚蔑說:“你帶我來,就是讓別人認作我姐姐的?”

楚蔑看向沈淮雲不知該如何解釋。

沈淮雲聽了這話,臉色有些發白,緊盯著沈遲雨嘴角的痣,隨後眉間展開,像是安慰釋然一般地輕聲道:“不記得也沒關系,只要還能再見到就好。”

說罷,沈淮雲望著沈遲雨陌生的眼神,心中微微刺痛,喉間更是有些酸澀,但他只是將臉轉過去片刻,像是將情緒壓下,回過頭笑著道:“只是覺得你很像我姐姐,所以看到你才會這麽失態。”

“抱歉。”

沈遲雨怔楞地望著他,居然沒有再出言刺他,只是語氣不自然說了句“沒事”,就快步走到了前面。

…………

這一段路程走得異常安靜。

沈淮雲的註意力一直在沈遲雨身上,甚至還沒從能夠再次見到死去的親人那種驚喜中緩過神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楚蔑不想這一路走得太沈默,便開口詢問居譯:“這五天裏,醫院裏都什麽情況?”

“可能整個醫院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

居譯本身不是特別感性的人,但在回憶起那五天時,他顯然不是很想再提,只是粗略的說:“前兩天醫院裏的病人,病情急劇惡化,不少病人來不及醫治就死了。後來一些病人家屬也被感染,但那時候已經沒有多少人能照顧他們了。再後來……”

“怎麽了?”

“不少人出現了和電梯裏的殺人犯一樣的狀況。他們失去理智見人就殺,在殺了那麽多人後,又會莫名其妙地自殺。”

“這場混亂持續到今天,好不容易還有些人能夠幸存下來,可是……”

居譯用力地咬住嘴唇,望著手電筒未能照亮的黑暗,輕聲道:“太陽的光線消失後不久,他們就全部變成了怪物。”

“無一例外。”

楚蔑突然明白為什麽房間裏留下一個小怪物,而居譯會親自動手殺了他。

因為那個孩子可能熬過了泡瘡、熬過了殺戮,甚至再堅持一下就能離開這裏,卻因為黑暗災突然來襲,在絕望無助的情況下變成了一個沒有思想、只知殺戮的怪物。

楚蔑不知道居譯是怎麽和這個孩子結緣的。或許是孩子的父母因為什麽原因死了,將孩子托付給了居譯;或者是居譯在躲避危險的時候,無意間救下了這個孩子,向這個孩子承諾會一直保護他。

可毫無疑問,居譯已經被迫親手斬斷了和這個孩子短短五天的緣分。

事已至此,楚蔑也不想再去揭他的傷疤了,就幹脆轉移話題:“葉秩這五天被困在醫院附近的小餐館,雖然他身上的泡瘡還沒消下去,但沈淮雲已經聯系雷晏送他去治療了。這會兒功夫,估計人已經接走治療去了。”

“那就好。”難得聽到一點好消息,居譯眉宇間的憂郁才消退了不少:“說起來,蜃鏡剛剛發布特殊任務要求殺死長子——對於這個長子你們有什麽猜想嗎?”

沈淮雲原本正在關註沈遲雨,聽到居譯這話時,視線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我沒什麽想法。”

沈遲雨神色不變,唇角微微翹起。

楚蔑知道沈淮雲不放心居譯。如果沈淮雲說出沈遲雨可能是‘長子’的猜想,那麽居譯很有可能會立刻殺了沈遲雨。因為居譯和他們到底只是合作關系,對他們並沒有太多感情和義氣。

居譯:“那這任務未免也太大海撈針了。”

楚蔑試探道:“你對這個任務有什麽別的看法嗎?”

“離開這個副本的方法現在有兩個。一個是殺掉指定的‘長子’,另一個是活過黑暗災後淪為怪物之城的鏡像城。”居譯毫不猶豫地道:“那我肯定選擇第一種方法。不論是為了我自己的存活率,還是為了毀掉蜃鏡,死亡的玩家人數都必須降到最低。”

“那麽指定的‘長子’是你極其重要的人呢?”

居譯的臉色一變,頓時目光銳利地看了過來:“你什麽意思?我哪有什麽重要的人?”

“葉秩不是嗎?”

居譯臉色不自然起來,他皺眉道:“不要做出這種猜想,誰沒事會有這種猜想?”

“這個猜想也不是毫無緣由。”楚蔑提醒道:“蜃鏡提出特殊任務肯定是因為有人做了什麽,否則不會打斷原有的計劃,選擇讓我們提前離開副本這種誘惑巨大的條件。”

“如果是出於這個目的——”沈淮雲冷笑道:“那麽蜃鏡,接下來一定會有所動作。”

“它會一步一步給我們一個詳細又模糊的信息,引導我們去猜想‘長子’的身份,並促使我們互相懷疑。借我們的手殺了‘長子’的同時,毀掉我們好不容易才促成的合作關系。”

“道理我明白。”居譯點了點頭,然後擡手指了指走在前方,刻意和他們保持距離的沈遲雨,意有所指地道:“你們不覺得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比如她為什麽能操縱那些怪物?”

“又比如……”居譯臉上沒有絲毫開玩笑的跡象:“她為什麽身上有著死人的氣息?”

楚蔑一楞,他居然忘記居譯可是天師出身,怎麽可能察覺不到沈遲雨的異樣。

“站住。”

居譯喊住了一直往前走的沈遲雨,而沈遲雨只好無奈地笑著回頭看著他,可眼神卻格外冰冷:“你叫我有什麽事嗎?”

“這張臉和另一個世界的假沈遲雨一模一樣。或者說,她就是真正的沈遲雨?”居譯看著沈淮雲和沈遲雨兩人相似的眉宇,用質問的眼神盯著沈淮雲道:“沈淮雲,如果不是你極力促使各大組織聯合起來對付蜃鏡,我真的會懷疑你是玩家中的叛徒。”

“戀人現在是蜃鏡的NPC,而親姐姐……該不會是這個副本的boss吧?”

“他們首先曾經是試圖毀掉蜃鏡的犧牲者。”沈淮雲眼中已經升起了薄怒,一步步走近居譯,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冷笑道:“有些話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講。”

“你這反應……”居譯對於沈淮雲的警告並沒有太在意,反而表情古怪:“我相信這些曾經犧牲者的意志和決心,也相信他們不會輕易向蜃鏡妥協。但恰恰因為這點——如果是‘長子’做了讓蜃鏡感到麻煩的事的話,那麽他們不是極有可能被指定為‘長子’嗎?”

“楚蔑和你一起行動,還來不及做什麽。沈遲雨應該是你家裏最大的,再加上蜃鏡又特意補充不限男女……”

沈淮雲眼中的殺意不知何時出現,隨著居譯的每一句話一點點地疊加,直到完全不加掩飾。

居譯平靜地拋下了最後一個炸彈:

“長子,應該就是她吧?”

楚蔑在他說這話時,就已經護在了沈遲雨的身前,但他總感覺居譯應該不是真的想殺沈遲雨,如果要動手,他早就動手了。

“所以呢?”沈淮雲眸色變深:“你現在是在向我下要殺她的預告書?”

“不,我沒這個打算。”居譯搖了搖頭,指了指楚蔑:“就像他說的那樣,葉秩對我很重要。你們幫了葉秩,就相當於幫了我,所以我不會去殺你姐姐。”

“告訴你這些只是想提醒你,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你們再怎麽隱藏也還是會有人猜到的,只不過是知道的時間早晚而已。”

“更何況——”居譯與沈淮雲錯開視線,看向了楚蔑身後的沈遲雨:“只憑你們護不住她的,她遲早會死。無論是在你們無能為力的情況下被人殺死,還是你們為了大局被迫殺了她。”

沈淮雲聞言,回過頭看著沈遲雨。

沈遲雨站在黑暗中,柔和的輪廓被黑暗所模糊,雙眼平靜地註視著他們,仿佛一個局外人一般漫不經心。她與黑暗融合地極為自然,自然到幾乎快要讓人忘了,她原本就是生於光明,長於光明。

沈淮雲輕輕閉上眼,轉過頭重新看向居譯:“那可以拜托你替我們保密嗎?不需要你去撒謊,只希望至少你別主動告訴別人我姐姐可能是‘長子’這件事。”

居譯爽快地點頭道:“可以,但如果有人要殺她,我也同樣不會管。”

“這樣已經夠了。”沈淮雲頓了頓:“那麽就此別過。”

居譯頷首,停止了腳步,註視著楚蔑一行人先離開了三院。

作者有話說:

小怪物並非居譯的親人,也非有救命之恩的人哦,是居譯救下了這個孩子,並出於對孩子的愛護之心一直照看著他,希望這個孩子能平安活下去。

居譯雖然對其他人有些理性冷漠,但對於孩子還是非常溫柔關照的。難過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空有本事,卻依舊只能看著孩子變成怪物而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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