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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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西盡頭並沒有什麽劉嫂子,因為從很早之前,那裏就成了無主的廢棄房屋。

——沈淮雲

居民在對盧勇國短暫地噓寒問暖後,就散了開來——畢竟他們還要為自己未來的生計考慮。

沈淮雲:“來,我帶你去老盧那裏吧。”

“哥!”

沈淮雲領著盧勇國就往屋子走,突然被關秦月叫住了,詫異地看向了她。

關秦月忌憚地看了眼盧勇國,見他非常自覺地把視線移開,才安心地拽著沈淮雲走到一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聲交談。

幾句話的功夫,沈淮雲就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伸手揉了一下關秦月的頭發,感嘆道:“沒想到你這麽有用——”

正在整理被揉亂頭發的關秦月:“……”

她狠狠瞪了眼沈淮雲,露出驕傲的小模樣,拍拍胸脯道:“那是,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關秦月了——”

“哦。”沈淮雲打趣道:“你是鈕鈷祿·秦月,黑化歸來,想要大殺四方,奪回屬於你的一切。”

關秦月:“……”

關秦月皮笑肉不笑:“說得很好,下次不許說了。”

沈淮雲:“好的,下次一定。”

關秦月:“……淦!”

我常常痛恨老天為我這個姑且還算帥氣的哥哥多添了張嘴!

沈淮雲望著自家小表妹像是個炸了毛的貓,氣呼呼地往回走時,心情莫名感覺格外地愉快舒暢。

盧勇國站在遠處,雖然沒聽清沈淮雲和關秦月說了什麽,但能清楚看到沈淮雲臉上掛著從骨子裏直冒壞水的笑容,看起來像極了惡作劇的小孩兒。

只是下一秒,沈淮雲一扭過頭就變成了商務式笑容,笑得格外熱情又虛假,招呼著盧勇國:“來,我們回去吧。”

那架勢就差說一句“歡迎光臨”了。

盧勇國:“……”你是學京劇的嗎?變臉這麽快。

沈淮雲瞥了盧勇國一眼,裝作不在意地說:“你前天晚上好像不在家呀?”

盧勇國步伐一頓,視線緊緊地盯著他。

沈淮雲回過頭看著他,挑眉:“怎麽了?”

“我前晚——”盧勇國露出尷尬的笑容,壓低聲音說:“去了街西盡頭的劉嫂子家裏過夜了。”

“希望你能保密。”

沈淮雲喃喃道“街西盡頭啊……”

“怎麽了?”盧勇國聽了他的話眉頭一皺,眼神陡然升起殺機,似乎只要他上一秒說錯了話,下一秒就會動手。

“沒什麽,之前聽說街西那頭的屋子都塌了,估計裏面的人都死了吧?”沈淮雲嘆了口氣:“人命啊,真是脆弱。”

“是啊。”盧勇國虛情假意地應和了一句,眼裏的殺意才慢慢消弭。

沈淮雲的嘴角無聲地勾了一下。

街西盡頭的屋子根本沒塌。

那個屋子早就無人居住,這麽一個廢棄的居所裏怎麽可能會有所謂的“劉嫂子”?

盧勇國來者不善。

只是不知道賀防川跟阿空交流感情交流得怎麽樣了。

他長呼了口氣,領著盧勇國進入屋子,直奔阿空所在的房間。

“阿空,老盧情況怎麽樣了?”

沈淮雲一推開門,就看見站在床旁面無表情的賀防川和垮著個批臉的阿空,這兩人的氛圍怎麽看都不像是在友好交流。

在他開門時,兩個人都同時將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給他一種莫名的壓力感。

沈淮雲:“看我幹啥?”

兩人又同時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

沈淮雲疑惑地打量著兩人,將視線移到了躺在床上的老盧身上,意外地發現老盧雖然雙眼緊閉,但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卻在那裏轉個不停。

沈淮雲:“……”

謔,敢情醒了,擱這兒裝睡呢!

“老盧,你醒了啊!”沈淮雲壞心眼地故意走上前,一邊抓著老盧的肩膀,把他從床上拖起,一邊大聲道:“你兒子盧勇國回來了!你快看看他。”

老盧被沈淮雲晃得骨頭都要散架了,只能無奈地掙開了眼睛。

“爸——”

盧勇國站在門旁邊,半個身體還留在外面不肯進屋子裏,就好像這屋子待的不是人,而是豺狼虎豹一般。他的視線虛虛掠過老盧,態度不是那麽熱切地說:“你沒事吧?”

阿空望向盧勇國,像是盯住獵物的餓狼,兇狠地望著他,眼中的殺意幾乎毫不掩飾。

盧勇國的目光和阿空接觸了一瞬間,就有些恐懼地立刻移開了。

沈淮雲垂下眼簾,手指相互摩挲起來,心道:“阿空對盧勇國的態度幾乎是憎恨……如果說阿空就是明睿,能讓明睿產生這種態度的人——就只有兇手了。”

“進屋裏來說吧!”老盧看盧勇國的半個身子都留在外邊,眼睛又驚又懼地盯著阿空。可能本著坑兒子不坑老爹的念頭,特別體貼地把盧勇國一起喊進來和阿空待在一個空間裏——至少老盧好歹有個伴兒了。

果然,阿空一個眼神都沒再留給老盧,而是一直盯著盧勇國。

沈淮雲在旁邊瞧得格外有趣。

只覺得蜃鏡世界的“父子情”實在是令人迷惑又搞笑。

賀防川大概是覺得這裏沒什麽需要自己的地方了,就推門準備出去。

“吱呀——”

門剛推到一半,他就聽見沈淮雲懶洋洋地道:“幹什麽去?”

賀防川直言不諱:“找關秦月。”

沈淮雲:“……”

沈淮雲一臉嫌棄,連連擺手:“去去去,趕緊去!”

賀防川不太笑的臉上露出了溫柔笑容,似乎是心情格外不錯的樣子,連推門時的動作都輕了許多。

沈淮雲:“餵,表現得太明顯了!”

賀防川擡眼瞅了沈淮雲一眼,像是挑釁一般地笑得更燦爛了,不等他反應過來就立刻關上了門。

頗有種“我去找對象貼貼了,你自己一個人頂著”的意思。

阿空露出了有些驚奇又嘲諷的表情:“我還以為他是塊木頭,都沒什麽表情的那種。”

沈淮雲皮笑肉不笑:“他也就臉上沒什麽反應了,腦子可活絡了。”

阿空不再提及賀防川的事,而是坐在老盧床邊,面無表情地垂眼看向躺在床上的老盧。

老盧表情一僵,像是領悟了什麽一般,立刻朝盧勇國招了招手:“勇國,過來坐!”

盧勇國只能身體僵硬地坐在了老盧的床邊,和阿空肩並肩的那種。

沈淮雲:“……”這是賣兒子保平安吧?

真正的哄堂大孝啊這是。

阿空視線轉向沈淮雲,露出笑容:“我們家裏人想好好聊聊,你可以——”

沈淮雲笑瞇瞇地打斷了他,故意裝傻充楞:“哎呀,都是血脈相連的同胞,分什麽你家我家的——”

阿空一秒變臉:“出去!”

沈淮雲:“……”

不出去你就打算現場大開殺戒嗎?

“算了算了。”他在心中安慰自己,他的目的是穩住boss和套話,可不能再嘴賤惹怒boss,免得坑了其他人。

“好,我這就出去。”沈淮雲瞥了眼阿空,見他移開視線,不動聲色地將捏著手機的手垂下,調整角度後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屏幕,才推門離開。

…………

“嗡嗡——”

楚蔑收到了沈淮雲發來的一張照片,並附上一段話:【剛剛有個叫盧勇國的人突然來了,我查過他的信息。他曾經也算是早期的嫌疑犯之一,不過因為有不在場證明,所以被排除了嫌疑。】

【但這個人給我的感覺不太對勁,你看看有沒有見過他。】

照片是由下而上的偷拍角度,畫面有些模糊,但楚蔑還是一眼看到了那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

腦海中瞬間閃過擔架白布下的冰冷屍體,眼中的殺意萌生,快速地回覆了他的消息:這個就是兇手。

【好,我知道了。有什麽新線索就再聯系。】

楚蔑沒料到兇手居然會到沈淮雲那邊,不過他這邊的威脅也就沒那麽大了,至少不用擔心再有人偷偷潛進屋子裏,趁他不註意的時候攻擊他。

想到這裏,楚蔑又補發了一條信息:【那個盧勇國和襲擊我的人應該是同一個,我這邊應該暫時沒有危險了,你那邊要註意盧勇國的動向。】

這個消息發出去好一會兒,也沒有收到回信。

楚蔑一度以為沈淮雲在忙其他事,打算放下手機時,沈淮雲那裏終於發了一條新短信:

【知道了】

他表現得不像楚蔑想象中的那樣激動,似乎冷靜過了頭,只是發了句“知道了”。

不對,恐怕沈淮雲現在根本不是冷靜過頭。

沈淮雲發短信有一個特點,就是每一句話都會留有標點符號,就像是強迫癥一樣,但這句“知道了”根本沒有任何標點符號,連主語都沒有了——這和沈淮雲的習慣並不相同。

也許並不是太過冷靜,而是憤怒至極。

楚蔑猜測他此刻應該已經開始思索怎麽搞死盧勇國了,但明睿應該也同樣想搞死盧勇國……當然,楚蔑也想這麽做。

盧勇國算是真正達成了所謂的人見人恨。

楚蔑本想發句“克制點”,但想了想還是算了。畢竟他也想好好收拾盧勇國,還是讓沈淮雲連著他那份一起好好償還給那個混蛋。

既然現在大部分壓力都轉移到沈淮雲那邊了,他就更要抓緊時間去尋找更多線索了。

游戲劇情已經完成了,那麽這個游戲還有其他什麽隱藏的信息?

——無論是蜃鏡出口還是關鍵物品的線索。

不,還是有的,比如游戲系統。

楚蔑找到提問框,在提問框裏輸入了自己的問題:“你告訴我的任何回答都是真話?”

【對,如果實在不能說,我會直接告訴您我不能說。】

“好,那麽為什麽明睿不親自殺了盧勇國?”楚蔑問出了這個問題:“我肯定他有這個能力。”

【一切都是游戲。無論是明睿還是盧勇國,都是游戲裏的一個角色罷了,那些經歷也是游戲劇情。】

“所以……”楚蔑瞇起眼睛,一針見血地指出它這句話的潛臺詞:“是你阻止明睿殺盧勇國的?”

【……是的。】

“你有什麽理由阻止明睿?就憑可笑的游戲?”楚蔑露出嘲諷的笑容:“明睿都被這樣對待了,難道還沒資格為自己報仇?你阻止他殺死盧勇國,但不阻止他可能傷害無辜的人?”

【這一切只是游戲,明睿不需要仇恨。】

楚蔑眉頭一皺,本來聽起來像是毫無感情波瀾的機械音,卻像是暗示一般反覆地重覆這只是個游戲。

“可笑。”楚蔑隱約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麽關鍵的東西,故意出言譏諷道:“所以你是想說明睿十一年的人生只是一串代碼?他因為慘死而產生怨恨和殺意也是出錯的bug?”

“如果你硬要說現實是個游戲的話,你不覺得在現實游戲裏,比起有愛有恨的明睿……你才更像是bug嗎?”

【……】

作者有話說:

其實早在咩咩死之前,就遇到過盧勇國,盧勇國那時用的借口就是“街西盡頭的劉嫂子”,但沈淮雲將阿空從街西盡頭的屋子裏救出來時,就明說了這個屋子早已廢棄多年。

這裏算是我為盧勇國是兇手埋下的伏筆……當然大家可能沒註意到這個細節,所以我今天就挑明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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