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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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晴這個人實在有些奇怪,雖然我說不上來,但我總覺得她有些格格不入。

——楚蔑

大家圍著正在發燒的兩個人面色凝重。

這兩個人已經處於意識不清的狀態,嘴裏一直模模糊糊哼唧些什麽,即便湊過去仔細聽,也不能聽清他們在講什麽。

高老師不忍心看著兩個人在這麽下去,就去找了阿蕪和阿涉過來,看看他們這裏有沒有降溫貼或者是退燒藥。

藥最後是要來了沒錯,可即便把藥立刻給他們倆灌下去,也沒有任何起色。

那兩個人額上的溫度越來越高。

玩家之間彌漫著一種難言的沮喪和恐懼。

因為這兩個人明顯不是因為淋雨發燒,多半是遇到了什麽,才像如今這樣高燒不退。

高老師看著這兩個人,無奈地嘆了口氣,提議道:“留在這裏不是辦法,我們分幾個人去三樓的閣樓看看吧!”

那誰留下,誰去三樓呢?

三樓情況未知,也許現在留下來照顧生病的兩個人才是更安全的。

“讓新人和女孩子留下吧!”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原本作為女孩要留下來照看病人的席晴卻拒絕留著這裏,她直接道:“我不想只是留在二樓照顧病人,而且我有信心不拖你們後腿。”

竇童童也因為擔心高老師的身體而選擇去三樓。

有些人奇怪地看了她們一眼,覺得她們幹嘛拒絕這種好事,但另一部分人則是對她們刮目相看。

…………

這一次沈淮雲拿齊了東西,幹脆利落地開了三樓的門。

楚蔑掃了一眼原先沈淮雲被推過的地方,看來因為在這裏的人太多,那個小鬼並沒有下手。

“吱呀——”

褪了色的小木門被人推開。

隨著門的打開,掀起了重重的灰塵。

“咳咳——”

“好黑啊——”

閣樓幾乎沒有什麽多餘的光線,有人順著墻摸了摸,卻發現除了一手的灰塵,根本找不到燈的開關。

所有人陸陸續續地打開了手機裏的手電筒。

閣樓裏很陳舊。

竇童童:“你們看,閣樓裏邊似乎有門和窗!”

的確,從這裏可以清晰地看到對面透過來的光線。

但光線只有幾條縫的感覺。

席晴掀了掀眼皮,根本沒把註意力分給她,依舊借著手機的光自顧自地找東西。

大膽的人上去摸了摸,有些沮喪地說:“門和窗都打不開,全部被木板釘上了!”

不過可能考慮到通風問題,窗戶並沒有完全釘死,而是在木板之前隔了兩指寬的縫隙。

那麽這個房間裏可供出入的只有這個門了。

“這裏放有很多被褥。”葉秩到角落裏翻了翻,入手的布料潮濕褶皺,而堆積在被褥表面的灰塵因為他的動作而揚起:“噗咳咳咳咳——”

“阿嚏——”

葉秩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噴嚏,險些連鼻涕也給打出來。他努力地揉揉鼻子,翁聲翁氣地說:“這裏被子的尺寸似乎都不太對勁,而且並沒有收好,上面都有點發黴了。”

沈淮雲:“我來看看。”

葉秩捂著鼻子避讓開來,讓他這個鼻炎患者吸那麽多的灰塵,實在是太難為他了!

沈淮雲過去將被子展開,感受一下大小。

“這被子應該是特意裁這麽小的。這大小應該給小孩蓋的。”

竇童童道:“可能是阿涉和阿蕪小時候蓋的被子。”

“這數量有點過多了。”

高老師也過去看了一下,“說是給兩個孩子蓋的話,這數量未免實在太多。”

“這裏有玩具。”

席晴掀起蓋在箱子上的一角,望著箱子裏零零碎碎的玩具出神。

楚蔑湊過去看著玩具,表情有些奇怪。

從他的視角可以清晰地看到,這些玩具上籠罩著黑色的棉絮。

他用肉呼呼的小手撥了撥,卻發現根本弄不走這些棉絮,而且他的手指還傳來隱隱約約的刺痛感。

好像不是黑色的棉絮。

楚蔑側過頭,感受著手上的刺痛感——這感覺跟他之前抓住鬼手時沒有任何差別。

他猛地意識這點。

這不是什麽黑色棉絮,是怨氣!

這些玩具都已經十分破舊。

裏邊的人偶手腳被掰斷,毛絨玩具則是露出了裏面的棉花,這其中人為破壞的痕跡十分嚴重。

所以這些玩具都是被人故意弄壞的。

楚蔑陷入沈思。

這時他突然註意到旁邊的席晴,開始翻起箱子裏的玩具。

她並不是隨意翻找,似乎是在特意找什麽。

楚蔑中斷思路,皺眉望著席晴的動作。

席晴尋找東西的動作停了下來,看著翻找出來的兔子玩偶,表情才有了些許放松。

楚蔑的表情變得凝重而警惕起來。

那兔子原本應該是白色的。

現在因為表面不明的深褐色固體和灰塵,看起來臟兮兮的,讓人並沒有什麽想要觸碰它的欲望。

但真正引起楚蔑註意的,是表面濃重到不行的黑色棉絮。

這怨氣實在重得過分了。

席晴並不嫌棄地將兔子玩偶放在手裏看了看,又將它放回了原位,並且用其他玩偶掩蓋住了它。

隨後,席晴將箱子恢覆原位,重新蓋上了布。

這一操作讓楚蔑迷惑起來。

那一頭,又有玩家發現了新的東西。

是男孩的衣服。

不過發現衣服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這些衣服全都有兩套,而且款式大小一模一樣。

“這衣服估計是阿涉小時候穿的。”

“怎麽會有人所有衣服都要買兩套呀?”

“可能是太喜歡這些衣服了?”

“就算再喜歡某件衣服,非得買兩套,但用不著所有衣服都買兩套一樣的吧?”

“這也太奇怪了!”

“阿涉是喜歡所有東西都買兩件嗎?”

葉秩捂著鼻子走到沈淮雲身邊,問:“你覺得是什麽情況?”

沈淮雲看著這些衣服,道:“要麽阿涉確實有東西買兩件的怪癖,要麽——”

“要麽什麽?”

“雖然不知道靠不靠譜,但我覺得阿涉多半還有一個兄弟。”

“兄弟?”

“對。”沈淮雲拿起其中一件,“這些衣服的適齡段、大小都是一致的,沒準是阿涉的同齡兄弟,甚至更大膽的猜想——阿涉有一個雙胞胎兄弟。”

有一個玩家突然道:“不好了!”

怎麽了?

其他人都意外地看著那個臉色難看的玩家。

“留在二樓的人發來短信,說鎮長回來了!”

眾人皆是慌了起來,著急地想要外面擠。

楚蔑心中卻緊了起來。

閣樓的門本身就小,樓梯又老舊陡峭,再加上不知道會不會搗亂的小鬼,現在那麽多人往門口擠,恐怕會出大問題!

沈淮雲也註意到了這點,卻顧忌不能大聲的規則,只能拉住就近的人,提醒他們不要盲目著急地往外沖,順便拜托他們也拉住他們就近的人。

不過他的動作到底沒有那些直奔門口的人速度快。

在他拉住幾個人正在交代的檔口,已經有人沖了出去。

“啊啊啊——”

樓梯間傳來刺耳的尖叫聲,隨後是肉體從樓梯滾動下來的聲音。

原本這些門口想要擠出來的人,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楚蔑穿透這些堵在門口的人,清晰地看到一個人以詭異的姿勢倒在墻角,他的脖子以一種不可思議地角度向側面翻折,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

脖子斷了。

楚蔑站在高處,俯視著那個已經沒了生機的玩家,臉上雖然沒什麽情緒波動,心中卻湧起一種強烈的疲憊感。

你看,在蜃鏡這個鬼地方,結束生命遠比留住生命簡單多了。

因為蜃鏡總會在你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奪走生命。

他側過頭看著面露驚恐或是強做鎮定的玩家,心知今天這一出,怕是大大打擊了這些玩家的士氣。

一共只來了十四個人,現在死了兩個,還有兩個人高燒不退。

這才第一天啊!

在所有玩家的目光註視下,那個摔下樓的玩家漸漸沒了氣息。

“……”

有人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就像傳染病一般,堵在門口的其他人也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根本不敢往前。

沈淮雲站在最後,並不清楚有人已經從樓梯上摔死了,只是隱約察覺到前面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盡力想要撥開其他人,想要看看是什麽情況。

突然聽見前面傳來高老師沈穩的聲音:

“你們都冷靜一點。”

沈淮雲原本焦躁的情緒也平覆了一點,同時也慶幸這個隊伍能有比較冷靜的玩家,在他沒有辦法幫忙的情況下,也可以出力穩住局面。

“我先一個人下樓。”高老師不忍心地看著已經死去的那個玩家,嘆了口氣道:“你們要是看我沒出事的話,也跟在我後面下樓吧!”

緊跟著他的竇童童攥緊了高老師的衣袖,眼中含著淚水,小聲地說:“高老師,你別——”

“小竇。”高老師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開手。

竇童童咬著嘴唇,怎麽都不肯松手。

高老師感動於竇童童對他的在意,卻又有些傷感地說:“小竇,我已經六十幾啦!再怎麽樣也都活夠了。”

竇童童呼吸一滯,半晌才僵硬地松開了手道:“老師,我把你當親人看。”

高老師笑著嘆道:“我知道。”

“我去吧!”

竇童童向前走一步,下定了決心:“高老師,我先下樓吧!”

高老師眉頭皺了起來。

竇童童平時沒見過他生氣,這一次高老師卻有些生氣地說:“退回去!你要是聽我的話就退回去!”

竇童童張了張嘴,但沒往後退。

堵在門口的其他人都靜靜看著這一幕,心裏有些愧疚,但又不願意拿自己的命冒險。

沈淮雲焦急地站在原地,因為他被堵在後面,根本沒法到前面去。

…………

高老師慢慢地走下了樓。

在路過那個死去的玩家時,他動作頓了頓,最終還是步伐沈穩地走下了樓。

最後,高老師穩穩當當地站在了樓下。

沒有任何危險。

門口的人面面相覷,最後也都陸陸續續地下了樓。

沈淮雲是最後幾個下樓的,出了閣樓才看見死在樓梯間的玩家,這時才意識到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望向高老師的神情裏也透露著敬意。

士氣低迷的玩家們回到了二樓,來到了剛才那兩個發燒的病人的房間裏。

“他們兩個現在怎麽樣了?”

照顧病人的其中一個新人搖了搖頭:“情況還是老樣子。”

突然,一個玩家狐疑地盯著新人,隨後指著這個新人疑惑地道:“你怎麽——”

“怎麽了?”

“這個人剛剛不是說鎮長來了嗎?他明明應該跟著我們一起從閣樓裏出來的,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哈?”那個新人面露疑惑:“你們在說什麽啊!我一直待在二樓啊!”

跟這個新人一起照顧病人的女生解釋道:“對呀,他和我一直在這裏。而且鎮長也沒有回來呀!”

那個玩家懵了:“那剛才跟我說鎮長回來的人是誰?”

眾人安靜下來。

被眾人古怪表情註視的那個玩家,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

“所以,剛剛在閣樓上跟我說話的——”

“恐怕根本就不是人。”

作者有話說:

下章公布席晴是誰,雖然感覺評論區裏並沒有小可愛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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