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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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那時的少年慕艾,化作指尖攥不住的溫度,如流沙一般消逝,隱入無盡的黑暗,從此不覆。

——梁未音

楚蔑被重新送回了病房。

雖然沈淮雲利用道具消去了他大部分的痛苦,但對身體造成的實際傷害卻無法忽略。

楚蔑在電擊室裏當時就覺得奇怪,因為痛苦程度跟他剛來時根本就無法相比,再加上剛出電擊室時沈淮雲慘白的臉色,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他現在閉眼躺在床上,等著沈淮雲過來。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沈淮雲就過來了。

楚蔑卻並沒有睜開眼,而是裝作昏睡的樣子。

沈淮雲沈默地看著楚蔑,突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頭發,動作隱忍而克制,大概是怕驚醒楚蔑,又將手收回,順勢將他露在被子外的手重新搭回了被子裏。

楚蔑的睫毛顫了顫。

沈淮雲輕輕地說:“別擔心,我會讓一切都盡快結束的。這個副本你吃了太多的苦頭,希望下個副本你能輕松些。”

沈淮雲輕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看了眼賀防川和居譯給他傳來的訊息,悄悄離開了房間,在關上門的時候看了他一眼,隨後將門徹底關死。

楚蔑睜開雙眼,眼神迷茫地看著某處,罕見地出了神。

…………

沈淮雲與居譯悄悄碰了頭:“你們找到那個黑色陰影了嗎?”

居譯睨著他道:“我出馬,怎麽可能找不到?”

沈淮雲忽略居譯欠揍的傲慢表情,道:“那黑色陰影是在哪兒遇見的?”

“就在梁未音的辦公室裏。”居譯把玩著手上的墨鏡,勾起唇角:“我敢肯定那黑色陰影與梁未音絕對脫不開關系,而且梁未音很可能是知道黑色陰影的存在的。”

“那威脅程度呢?”

居譯把玩墨鏡的動作一頓,臉上露出些許困惑:“感覺也沒什麽太大的威脅,畢竟我沒和它直接交手。”

他擡頭看著沈淮雲,一臉懷疑地道:“你確定攻擊關秦月的是那個嗎?我感覺它沒什麽惡意,攻擊它也只是不停地躲,壓根沒有想反擊的意思。”

沈淮雲眉頭蹙起,思索著關秦月口中形容的黑色陰影,覺得的確不太像居譯說得那麽無害,又問:“那有看到其他什麽嗎?”

“其它就沒什麽了,不過是些上不了臺面的小怪。”

居譯擺擺手:“我看也就那個醫生有點威脅了。他只是個人類,又不是鬼怪,既然如此有什麽好怕的?難得碰到由人類做boss的副本,何必像其他副本那樣過分謹慎?”

沈淮雲挑眉:“那你想怎樣?出口可還沒刷新出來呢!”

居譯將墨鏡戴到臉上,揚起了下巴:“直接抓來梁未音,逼問他問題,強行推動劇情進展不就行了?”

沈淮雲安靜了一瞬間,突然懷疑起居譯過了六個副本的方式:“你其他副本都這麽過的?”

“算是吧!”居譯撥弄著頭發:“我家裏算是天師後人,天生對鬼怪克制。”

全靠腦力和武力的沈淮雲:“……”

你這是開掛好嗎?

居譯道:“不過梁未音是人,就別讓我來動手了。”

沈淮雲下一秒就聽到居譯十分坦然自豪地道:“我不會打架。”

沈淮雲:“……你還挺自豪。”

沈淮雲還以為居譯是覺得由自己動手麻煩,感情是武力值不夠。

不過直到後來,沈淮雲才意識到——他對居譯武力值的期待還是太高了:居譯之所以一直硬剛鬼怪,一方面他能克制鬼怪,另一方面……他跑不動,除了硬剛真就沒法子了。

“所以你到底怎麽想?”居譯不耐煩地道:“反正你不動手,我也是要動手的!我可不想老是洗澡洗著洗著就淋血水!再說——”

居譯對上沈淮雲奇怪的眼神道:“熬夜容易掉頭發!”

沈淮雲:“……”

沈淮雲思及自己經常被迫在副本裏熬夜,心中強制微笑:沒事,我頭發多,經得住熬。

“餵,答覆呢?”

沈淮雲沈默了幾秒,腦海裏閃現關秦月脖子上的淤青和楚蔑從電擊室裏出來時蒼白的臉色,果斷地點了點頭。

“嗯。”

他本不想同意。

因為這法子有些冒險,畢竟誰也不知道梁未音有沒有什麽後招——那可是憑借人類的身份就可以成為boss的人啊!而且那黑色陰影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的。

但顧及楚蔑的身體狀況,以及關秦月待得越久威脅就越大,他幹脆同意了居譯的提議。

“那就這樣了!我通知其他還幸存的人,到時中午一起商量計劃的詳細過程。”

正事談完,沈淮雲突然註意到居譯手上的墨鏡,笑道:“這是道具嗎?之前看你沒拿出來。”

“不是,就是墨鏡。”居譯推了推墨鏡,“這裏的睡眠環境實在太差了,我感覺自己都不太能睡好覺了!”

居譯一把摘下墨鏡,指著自己的眼睛道:“你看看,這些天我只能睡八個小時!都有黑眼圈了!”

然而居譯臉上壓根沒一點黑眼圈。

沈淮雲心梗至極:“……”

我特麽每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我說什麽了嗎?

“唉,為了遮住自己的黑眼圈,我也只能戴墨鏡了。”

沈淮雲忍不住懟了一句:“你這也叫有黑眼圈?顯微鏡男孩吧你?”

居譯一下子被噎住了。

…………

狹長的林蔭小道上,兩個少年並肩踩著鋪在地上的樹蔭,點點光斑在他們臉上匆匆掠過,又被他們遠遠甩在了身後。

“梁未音,你想過自己之後要考什麽大學?”

嘴角有著一個梨渦的少年笑著看向梁未音,“我想當醫生,我要考醫學院!”

“我知道。”梁未音背著自己的吉他,咧嘴笑道:“什麽大學我沒考慮過,但我日後想做音樂!自己譜曲自己唱歌!”

“那你真的很厲害呀!”姜緣抿唇笑著,隨後有些落寞地垂下眼:“就不知道我們能不能考到同一個城市了。”

梁未音步伐一頓,一時間落在了姜緣的後面:“一個城市可能有點難,但我可以考離你近的城市,假期有時間我就來看你。”

“那樣也挺好的。”姜緣迅速掩飾著自己的失落,眼睛亮晶晶地開始想象他與梁未音的未來:“在不同的城市也挺好。到時候可以多玩一處地方,不是嗎?”

“對。”

梁未音沒註意到這些,真以為姜緣是想聊聊未來的打算,當即道:“我們日後工作可以在一個城市,挑一個風景好的城市。我記得你怕冷,那咱們可以挑偏南方一點的城市,那樣能暖和些。”

“我們可以在假期時一起出去玩,說不定我也能因此有靈感,創造出好的曲子!”

“然後咱們就可以一直這樣,努力工作攢錢,買一套小別墅……你喜歡花的話,那咱們自己就再弄一個小花園……”

“梁未音,”姜緣突然出言打斷了他:“我們真的能一直在一起嗎?”

“那是自然的!”梁未音想都沒想就道:“我們是戀人,未來也肯定會在一起的!”

姜緣的眼神有些恍惚,突然不開口了。

梁未音看他這反應,突然警惕起來:“緣緣,你該不會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吧?”

姜緣一楞,隨即失笑,擡手拍了拍梁未音的臉:“你想太多,我可是非常喜歡我們家梁未音的!”

“那你怎麽一副好像要跟我分手的樣子?”梁未音別扭地摁下了他的手,然後與他十指相扣。

姜緣目光落在十指相扣的手上,眸光閃了閃,隨後掩飾了過去:“這不是眼瞅要高考分開了嗎?所以難免一時有些悲春傷秋嘛!”

“是嗎?”梁未音突然放下自己的吉他,拉著他到了一個椅子旁邊,在註意到姜緣疑惑的眼神時,梁未音才笑著解釋道:“我之前譜了一個曲子,想讓你聽聽看。”

姜緣突然精神起來:“這個曲子叫什麽呀?”

梁未音剛想說“這曲子是想作為你生日的禮物”,不過話到了嘴邊又變了,畢竟要有點驚喜,他掃了一眼天空,隨後臨時了一個名字:“叫晴空。”

“晴空?”

梁未音洋洋得意地道:“不過曲子還沒完全譜好,你先聽聽看好不好聽?”

“那好呀!這還是你第一次彈你自己的曲子給我聽。”

梁未音笑得傻兮兮地打開了吉他的袋子,但他在拿起吉他的瞬間,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沈穩,專註,溫柔。

琴弦撥動,梁未音那比以往都要溫柔的聲音,伴隨著旋律響起。

歌聲溫柔細膩,像是午後的陽光——柔軟而讓人眷戀。

姜緣安靜地坐在他的身邊,微微閉上眼睛,感覺柔和的風拂在自己的臉上,身邊人清亮的嗓音和草木的沙沙聲糅合在一起,讓他在此刻感覺無比安心。

曲末。

梁未音收起吉他,笑著邀功道:“緣緣緣緣!你覺得我彈的怎麽樣啊?”

然後他只感覺肩頭一重。

“睡著了?”

梁未音小心地將吉他放在椅子上,然後護著姜緣的頭不讓他滑下去,細致地調節自己肩膀的高度,避免他睡得不舒服。

梁未音表情溫柔地看著姜緣安靜的睡顏,突然笑出聲,語帶寵溺地道:“這麽累呀?這就睡著了……”

姜緣不安地囁喏了幾聲。

梁未音一下子噤了聲。

梁未音擡頭看了一眼天空,估摸著著現在的時候,心中暗道:“讓他睡上一小時,畢竟再晚就有些冷了。”

後來的日子他就一直在用空閑時間去修改樂譜,力圖在姜緣生日時彈奏出最好的曲子。

可姜緣在生日前就轉學了。

不明理由。

也不辭而別。

他一直期盼著想讓姜緣聽到的曲子,最終只能成為房間中沒有一個觀眾的獨奏。

…………

“梁醫生!醒醒,梁醫生!”

耳邊的聲音喚回了梁未音的意識,他神情有些恍惚地睜開了眼,剛想說些什麽,就聽見楚蔑意外地說:

“梁醫生,你……哭了?”

梁未音下意識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手上除了潮濕的感覺,還帶了些許溫度。

的確是眼淚。

“梁醫生,你是在做噩夢嗎?”

梁未音忽略掉楚蔑探索的眼神,緩緩地露出了一個朦朧卻溫柔的笑容:

“不,是個美夢。”

作者有話說:

楚蔑和沈淮雲的刀可以暫緩,但姜緣和梁醫生的刀是逃不掉噠(ò  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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