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鐐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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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死了許多人,而那些兇手……都是原以為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任人宰割的病人們。

——關秦月

沈淮雲本以為將關秦月委托給賀防川會很安全,卻沒想到還是出現了意外。

等他找到關秦月時,關秦月已經昏迷過去了。

賀防川臉色難看地守在關秦月身邊,在觸及沈淮雲有些冰冷的眼神時,愧疚地說:“對不起……”

沈淮雲沈默地快步走上前,雖然眼中怒意明顯,卻仍是動作輕柔地查看關秦月的情況。

“呼——”

在經歷一番檢查後,他才松了一口氣,心中暗自慶幸關秦月只是暫時昏過去,並沒有受到什麽致命性的傷害,也可以算得上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我……”

賀防川身上也帶了點血跡,似乎是剛才受了傷,但他現在並沒有在意自己的傷口,而是擔憂地看著關秦月:“我很抱歉,我……”

“好了!”沈淮雲沒有看向賀防川,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你把傷口也處理一下吧!這裏就交給我。”

沈淮雲雖然滿心怒火,但是卻沒有遷怒於賀防川。

說到底,賀防川並沒有保護關秦月的義務。更何況就算是他親自保護關秦月,也有照顧不到的時候。

至少關秦月現在能夠活下來,不也是因為有賀防川嗎?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淮雲看著賀防川嚴肅地問。

賀防川抓著自己的手,重重地閉上了眼睛,開始說起他看到的事情。

當賀防川處理完那個病房的病人,剛出來就恰好看到被吊在半空奄奄一息的關秦月,在註意到物理攻擊無用之後,他就利用之前從副本裏得到的道具,將那個黑色陰影和關秦月分隔開來。

因為關秦月狀態實在不太好,所以他也沒有顧上能不能殺死黑色陰影,就抱著關秦月先離開了。

那黑色陰影也在不經意間消失了。

…………

“黑色陰影……”楚蔑和沈淮雲齊齊對視了一眼,回憶起傳聞中和第五層殺死其他人的黑色陰影。

原來黑色陰影是確實存在的東西嗎?

突然,原本昏迷的關秦月動了一下。

“唔……”

關秦月喉間湧出痛苦的低吟,睫毛顫了顫,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你醒了!”沈淮雲見她要醒了,原本垮著的臉瞬間笑了出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關秦月皺著眉頭,呆楞地看著沈淮雲,喃喃地問:“哥,我不是死了嗎?你怎麽會……”

“是不是我的幻覺?”

沈淮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看著滿臉惶恐不安的關秦月,連那殘存的笑容中都添了幾分心疼。

“我…還活著?”

關秦月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沈淮雲,但那眼神卻刺痛了他。

他伸手輕輕地抱住關秦月,摸摸她的頭:“別怕,哥在這裏,我會保護你的……”

關秦月感受著溫暖的懷抱,突然想起剛才她被黑色陰影捂住口鼻的冰冷和絕望,才後知後覺地紅了眼眶,將頭靠在他的頸窩哭了起來:

“哥……嗚嗚……我好怕……”

“你去哪裏了呀?只有我一個人……”

“我……真的好怕!明明說著不想拖累你的……”

關秦月哭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雙手死死地抱著沈淮雲,哭得聲嘶力竭,連話都講不清了: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再怎麽比同齡人脫線大膽,但也只是個剛剛高中畢業的普通女孩。

在她還沒有提前接觸社會更深層的時候,就被迫接受到了更加血腥黑暗的東西。

原先她能夠那麽勇敢地面對宋知意,是因為在場都有其他人,她相信隊友們能夠及時救下她;但這次不一樣,她的身邊沒有任何人,她嘗試做出的反擊也沒有任何作用。

所以她才會那麽絕望。

她是真的——以為自己要由沈淮雲來收屍了。

年輕女孩恐懼和無助的哭泣聲過了許久,最終才漸漸沈了下去,變為了壓抑的抽噎。

…………

第三天的早上比第二天的早上更加雞飛狗跳。

a、b兩棟病房的精神類區域都鬧得極厲害。

畢竟,死了好幾個人。

死者都是該區域值班的護士和醫生,除卻莫名其妙死在療養院外面的安護士,其他人都是在晚上值班查房的時候被殺害的。

而殺了他們的,就是被他們誤以為沒有什麽能力反抗的病人。

沒人知道那些病人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做,也沒人知道他們的利器是從哪兒來的,一切都成謎。

但療養院對於他們只有一個態度。

既然存在危險性,那麽就要對他們進行懲罰和限制自由。

那些殺害了護士和醫生的病人們並沒有逃出去,而是被困在了療養院裏。

按照常理而言,殺了人,自然會產生想要逃走;可他們卻不一樣,有些壓根就沒意識到殺人的嚴重性,有些則臉色惶恐地嚷嚷著有鬼,一副完全已經失去理智的樣子。

在追問為什麽突然要殺人時,那些病人雖然態度各不相同,但都表達出了同一個意思:

“我們為什麽會下這種狠手,你們就沒想過這是為什麽嗎?”

答案顯而易見。

那些殺人的病人們都被拖到了第五層,有其他人在他們被送上第五層時,看過一眼——那些病人都被綁著束縛帶,嘴巴也被一條布死死地勒著,口中的口水也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他們的眼中充滿著血絲,瘋狂地掙紮著身體,被推著他們的男護士往他們肚子上狠狠捶了一拳,“殺人犯們,安靜一點!”

殺人犯——

忽略他們曾經在土坑裏埋下屍體的事,他們說這話倒也沒有毛病。

但現在這話從那些穿著天使外衣的惡魔們口中說出,卻有些格外可笑了。

護士們給他們註射了一劑藥物,那些病人們很快像失了神志一般,身體逐漸放松下來,呆楞楞地躺在移動床上。

之後,在環境相對安靜的情況下,第四層總能聽到來自第五層的聲音——重物砸地的聲音和令人牙酸的哀嚎聲。

因為要好好處理這些病人,所以整個第五層都不允許其他病人進去。

這對於某些病人來說自然是好消息。

因為第五層被那些殺過人的病人們使用的話,就意味著他們不必去第五層遭受那些罪,他們甚至慶幸有這麽一群人替他們去第五層。

是啊,如果多一點這樣的病人,他們就不用再去第五層受罪了!

有些病人甚至會這樣惡毒地想。

除卻這些已經殺過人的病人們,療養院也對精神類區域的其他病人做出了特殊的處理。

…………

楚蔑還什麽都不知道,喝著沈淮雲早上帶來的豆漿,詢問關秦月的情況。

“關秦月怎麽樣了?”

“她身體已經沒什麽大礙了。”沈淮雲將手上的肉包遞給他,順便細心地叮囑了一句“有點燙”,就繼續說:“但是她昨晚哭了很長時間,眼睛都腫了,睡覺也老是做噩夢,被嚇醒……”

“那她現在……”楚蔑攏著豆漿紙杯的手緊了緊,擔憂地問:“還是那樣嗎?”

“可能是累了吧!”沈淮雲無聲地嘆了口氣:“白天她不需要值班,所以我就先讓她在員工宿舍裏睡覺了。這丫頭心很大,應該沒多久就能緩過來吧?”

可他說這話時,眼中還是充滿擔憂的。

“是嗎……”

楚蔑憶起昨天提及的黑色陰影,剛想開口問沈淮雲心裏有沒有什麽猜想時,病房的門就被突然打開。

幾個男護士擠進了房間,看他們的臉基本是不認識的人,只有一個楚蔑比較眼熟。

那是他第一夜去b棟時攔著他的那位男護士。

楚蔑看著沈淮雲的側臉,看他的反應,似乎認識這其中的幾個人,但由於在場有外人,所以他沒有開口詢問。

“居譯,你不是在b棟嗎?你來做什麽?”

沈淮雲緊盯著居譯,目光掃過其他男護士,心中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

居譯撥弄了一下頭發,懶懶散散地說:“我的確是在b棟,因為點特殊原因來到a棟。不過一會兒你也得去b棟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

“還能有什麽意思?”居譯隔著沈淮雲指著楚蔑道:“上頭說了,讓a、b棟的護士交換兩棟的病人處理。”

“為什麽?”

“哪裏這麽多為什麽!”開口的不是居譯,而是原本就在療養院工作的一位男護士,他語氣格外強硬:“現在讓開!不要妨礙我們!”

沈淮雲眼中升起薄怒。

楚蔑敏感地察覺到了沈淮雲的怒氣,借著他身軀的遮擋,拉了拉他背後衣服的後擺。

沈淮雲僵住了。

居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倆,眼中充滿著審視。

沈淮雲的拳頭松了松,像是卸下了身上的戾氣,面無表情地讓開了一條道,卻聽見居譯說:“建議你還是不要呆在這個房間裏了……”

“你什麽意思?”

居譯笑著沒再說話。

但其他幾個人已經湧了上來,圍著病床,拿著一副鐵質的鎖鏈,對楚蔑道:“014號,你是選擇自己戴上,還是我們為你戴上?”

話說的很客氣,但那語氣非常的明顯,如果不主動,那麽就會實行暴力。

楚蔑看著冰冷的鐐銬,陷入了沈默。

沈淮雲原本壓抑的怒火瞬間又竄了上來。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上前,肩膀卻被居譯用力地按住,他聽到居譯一種格外嘲諷的語氣,在他耳邊道:“沈淮雲是吧?014號只是一個NPC,你這麽關心他做什麽?”

居譯見他不吭聲,又繼續壓低聲音說:“你該不會蠢到喜歡一個NPC吧?話說只是一個NPC,就算死了,也沒有任何關系吧?”

“畢竟,那只是個NPC。”

又是在說楚蔑是個NPC!

沈淮雲感覺心口像是堵了一團火,那炙熱的火焰像是要竄到他的喉嚨,燎得他頭腦發熱,真的很想不管不顧地上去把那些人揍上一頓。

楚蔑視線與沈淮雲遙遙交錯,楚蔑那澄凈的眼睛,像是一桶水,將他已經燒到腦子裏的火都給熄滅了。

在安靜的凝視中,楚蔑微笑著說:“好的。”

並非常配合地伸出了那雙細瘦蒼白的手。

沈淮雲的眼瞼顫了一下。

冰冷的鐐銬終究還是銬在了楚蔑的手上,將他限制在了那一方小小的空間。

沈淮雲用力拂開居譯搭在他肩上的手,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沈淮雲,你去哪裏?”

回應居譯的只是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楚蔑隔著圍著他的男護士,安靜地看著沈淮雲離開,等到完全看不到沈淮雲的身影之後,才緩緩地落在了困住自己的鐐銬上。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更新~

咩咩:不就戴個鐵家夥嗎,我戴就是了。

沈賤賤:難受氣憤哭唧唧(_)

咩咩:……倒也不必。

沈淮雲可心疼人了(ω),如果可以的話,他可是一點委屈都舍不得讓咩咩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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