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姜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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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院時大多數人的照片都是微笑或是平靜的,那是他們在被送進療養院前的模樣;然而越到後來,他們大多數人都變得瘦骨嶙峋,眼睛早已失去了光澤,更別提表情了。

所以姜緣那即便蒼白虛弱卻依然含笑的臉就格外明顯。

——楚蔑

楚蔑聽見遠處傳來的慘叫,估摸這是從b棟來傳的。但他現在在a棟,就算要救人也來不及,只能忽略了慘叫聲,向著自己原本計劃好的地方走去。

他並非救世主,沒辦法也不可能救所有人。

楚蔑這次出來的目的是想要找這所療養院裏病人們的檔案。

根據原先那個護士所說的傳聞,那必然是曾經有人死在a棟。

不過按照這個療養院的黑心治療方法,恐怕因為“不明原因”死的人也不少,所以還要細心細心地篩選,才能得知傳聞中的人是誰。

根據傳聞,可以知道幾個特點:

死者是個同性戀,死前經受了殘忍的折磨,生前喜歡哼一首不知名的歌,並且死在了a棟。

那麽線索就可以集中在a棟的已死亡的同性戀病人。

檔案一般是在檔案室的。

但他這個身體不怎麽外出,所以對於療養院並不熟悉。楚蔑只能先找到路線牌,快速記憶路線,最後確定檔案室在第五層。

由於之前的經歷,他自然不敢去走電梯,所以要繞到安全出口,順著樓梯爬上第五層。

夜間的第五層一般是不開放的。

一方面第五層都是治療時才會用得上的,另一方面是因為第五層有很多見不得人的東西。

所以即便是護士,如果並非是知道很多秘密的老護士,同樣是不允許夜間進入第五層的。

故而第五層的安全出口的門是被關著的。

但這難不倒楚蔑。

他在蜃鏡待了這麽些年,見過各種各樣的玩家,也通過他們掌握了一些開鎖技巧——比如沈淮雲和關秦月。

楚蔑掏出自己之前去b棟時找到的鐵絲,插進孔裏搗鼓了一下,三兩下就撬開了鎖。

第五層沒有人值班,一片幽暗中,只能看到熒綠色的安全出口的標志。那標志牌周圍籠罩的綠光,與周圍的黑暗尤其相襯,使走廊裏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感覺。

楚蔑面不改色,悄悄地掏出水果刀,尋著路線去往檔案室。

檔案室在比較偏僻的角落裏,然而當楚蔑走過去的時候,卻發現門開著一條縫。

裏邊有人?!

楚蔑攥緊水果刀,緊貼著墻一步步小心地來到門邊,然後猛地進了檔案室。

楚蔑察覺旁邊有人,當即握緊水果刀,側身便朝那人的方向捅去,然而卻莫名地感覺來者格外熟悉,手中的力道不自覺地卸去,停在了那人的面前。

那人拽著楚蔑的手腕,將他的身體拉近自己,一只手輕松地便拿掉了他手上的水果刀——因為楚蔑察覺到這個人是誰,所以並沒有做出抵抗。

“呵呵……”

那人低低地笑起來,松開拽住他手腕的手,虛虛地攬著他的腰際,壓低聲音略顯沙啞地說:“我都做好你要捅我一刀的準備了……怎麽不繼續了?”

楚蔑聽著那人的笑,微微皺起了眉頭,擡手推拒了一下:“沈淮雲!”

“好吧好吧!”沈淮雲無可奈何地松開了手,退離了幾步,笑得格外促狹地說:“咩咩,那你不妨告訴我,剛剛為什麽停手了?是怕傷及無辜?”

“把刀給我。”

楚蔑示意沈淮雲把手上的水果刀給他,看見沈淮雲慢吞吞地把刀遞給他,並且格外體貼地將刀尖對準自己,防止傷到楚蔑。

楚蔑接過水果刀的動作一頓,靜靜地看著沈淮雲無聲的體貼,心中感覺格外熨帖。在接過水果刀之後,楚蔑將水果刀重新放好,隨後平靜地回視他:

“我知道是你。”

沈淮雲感覺自己仿佛心跳停了一瞬間,掩飾性地笑著說:“你怎麽知道是我?”

“我不清楚。”楚蔑不知怎麽回答他這個問題,也就按照心裏的真實想法回答:“但我就是知道那個人是你,而我也不會傷你。”

咚咚——

這個人…真是……

沈淮雲好像聽到了自己心跳變大的聲音,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不知出於什麽心態,他問:“別的人有這麽榮幸的待遇嗎?”

“沒有。”

楚蔑如是說道。

下一秒就看到沈淮雲盯著他古怪地笑起來。

“原來咩咩待我這麽特別嗎?”

楚蔑瞧著他,突然感覺臉上有些燒,努力讓自己能面無表情:“行了。別總說些讓人誤會的話,我們此行是有正經事要做的。”

沈淮雲笑得像只偷腥的狐貍,得了便宜自然是萬事都聽楚蔑的了。見楚蔑別扭地撇開臉,並不想多談此話題,又偷樂了幾下,笑著問:“一來此恐怕也是因為那個傳聞吧!”

“你已經知道了?”

“當然。我總不能什麽消息都靠你得到吧?”沈淮雲深深地凝視著楚蔑,又突然露出燦爛的微笑:“我可不希望……我家咩咩因為要幫我,而身處險境……”

沈淮雲的手指悄悄地拂過他的額角,那裏還殘留著當初在第五層被毆打時留下的淤青。那手指的動作輕而柔,帶著些疼惜和溫柔,撓得人癢癢的。

“咩咩,你這麽不疼惜自己……”

“是希望我來……”

疼惜你嗎?

借著透進來的光,沈淮雲的視線從楚蔑的傷口最後落到了他的眼睛,心中湧起無限情緒,剛欲開口說點什麽,就看到楚蔑打開手電筒,從下方對著自己的臉照,並露出了他熟悉的詭異笑容。

“你覺得我不會‘疼惜’那些‘照顧’我的人嗎?”

沈淮雲一臉覆雜:“……”

為了破壞暧昧氛圍你至於嗎?

沈淮雲心累地擺了擺手,真心為楚蔑撩人不自知又會毀氛圍的能力頭疼不已。

見沈淮雲不再凝視他時,楚蔑才悄悄緩了口氣,若他不想個法子岔開話題,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接沈淮雲的話。

他不傻,自然能瞧出沈淮雲對他有好感。

但他必須想辦法扼殺掉沈淮雲超過好感以外的情感,這對他、對沈淮雲都好。

”已經找到了。”

沈淮雲的聲音突然響起,在楚蔑過來之後將手中的幾疊檔案袋遞給他。

“這就是按照傳聞挑出來的幾份檔案。死者皆為同性戀,且為a棟的病人。”

楚蔑翻閱了一下檔案:“檔案記錄了病人的家庭狀況,入院時間,入院之後的病情變化,死亡時間以及死亡原因。”

沈淮雲湊過去看了一下,摸著下巴琢磨著說:“這些病人大多入了療養院不到一年就死了,而且死因還都是自殺……這未免也太可笑了。”

“誒?”沈淮雲放下摸著下巴的手,指著楚蔑手上的一份檔案道:“這檔案怎麽看起來這麽陳舊?還有點灼燒後的痕跡?”

楚蔑低頭看了一下,手上那份陳舊的檔案,奇怪地問:“這不是你挑出來給我的嗎?為什麽你好像不清楚?”

沈淮雲回憶了剛剛自己拿檔案的過程,最後只能無奈地攤開手:“興許是夾在了裏面吧?”

“既然拿到手了,那…打開看看?”

說著,沈淮雲順勢把頭湊到楚蔑臉旁邊,然後非常不客氣地將下巴靠在了楚蔑的頸窩。

楚蔑呼吸一滯。

頸窩素來是楚蔑的敏感點,沈淮雲下巴一靠上去,楚蔑就癢得下意識想要縮脖子,但擔心磕到沈淮雲的下巴,咬著下唇忍了忍,道:“你要靠就靠,別亂動。”

沈淮雲察覺到這點,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於是楚蔑忍著想要薅掉某人狗頭的想法,打開了這份陳舊的檔案。

“姜…緣?”

楚蔑仔細地翻閱著姜緣的檔案,越看越覺得驚訝。

他們所得到的這幾份檔案上,幾乎所有的病人都是已死亡,只有姜緣的上面是“失蹤”。

但即便是“失蹤”,也多半已經死了。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不一樣的地方。

許多病人剛入療養院時,信息表上貼的照片都是他們入院前的樣子,大多微笑或是平靜,看著並不像是有什麽毛病的人;但是越到後來,那些病人的照片就顯得越來越消瘦和虛弱,整個人臉色呈現出了一種灰白的感覺,眼睛更是毫無光澤,麻木地盯著鏡頭,就像是一具具行屍走肉。

但姜緣不同。

他剛入療養院時看著只有十幾歲,笑起來臉頰上有一個小梨渦,顯得可愛而靦腆。

再後來的照片中,少年褪去青澀,五官趨近成熟,有了幾分青年的樣子。但因為在療養院中的折磨,他的皮膚呈現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身體也因為消瘦而顯得格外虛弱。

姜緣精神狀態似乎不是特別好,眉眼間透著點疲倦,但他依然笑著,眼睛裏的光雖有黯淡卻沒有消失。

楚蔑經受過一次電擊和一次毆打,但疼痛的確很折磨人。他實在無法想象那個年紀的少年在面對這些痛苦時,究竟是怎麽熬下來的,甚至還能對著鏡頭微笑。

“他在療養院的時間居然有兩年多。”

姜緣可以說是幾份檔案中年紀最小的,卻是在療養院待的最久的。

沈淮雲有些驚訝地看著照片上可愛陽光的少年,不禁由衷佩服。

“除卻他失蹤了的一天,那麽姜緣在療養院待的時間有兩年六個月七天——等等?”

楚蔑感覺這個時間格外的熟悉,猛地想起了自己床頭墻壁上的那些劃痕,心中震驚之餘,說出了自己的猜想:“這個姜緣很可能是之前在014號待過的病人!”

“為什麽這麽說?”

楚蔑這才將自己在014號病房觀察到的一切告訴沈淮雲。

“看來這個姜緣應該是之後需要關註的對象了。”

正事討論完,頸窩處的感覺就無法在忽略了。

楚蔑意識到沈淮雲仍保持著下巴靠帶自己頸窩的姿勢,不由得皺起了眉,用手指抵了抵他的額頭:“你也該靠夠了,可以自己站穩了!”

沈淮雲居然臭不要臉地雙手環著楚蔑的肩,笑著說:“不要,這個高度剛好適合趴在你身上?”

楚蔑緩緩瞇起了眼睛。

“這個高度?什麽高度?”

沈淮雲懶洋洋地蹭了蹭:“當然是矮我一個頭的高度啊……”

楚蔑:“……”

楚蔑瞬間暴怒。

沈淮雲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忙道:“不是……我不是說你矮……”

楚蔑回敬以死亡凝視。

“哎呀,雖然你矮但…也不是……”

沈淮雲覺得越描越黑,最後送上自己的俊臉,生無可戀地說:

“你打吧!”

沈淮雲看著楚蔑緩緩舉起的手,默默補充了一句:“你輕點,我怕叫出來……”

楚蔑:“???”

作者有話說:

咳咳,昨晚上游戲玩嗨了,忘了零點準時放更新了,現在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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