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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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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前因後果

蕭錦宣一路心塞,走到韓肅家樓下時沒有馬上上去,卻先給他打了個電話,用的還是韓肅的舊手機。電話接通了,他張口便說,“老師……我爸把我賣給您了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微微一怔,“你現在還好嗎?”雖然設想過無數種可能,蕭錦宣的反應還是有點出乎意料。

“好的不能再好了,整個三觀都被刷新了好嗎!”蕭錦宣悶悶地說。

“你在哪裏?”

蕭錦宣突然不想說實話,他現在有點無法面對韓肅,一邊拿起手機講著電話,一邊折回去向來時的路走去,“老師我需要冷靜一下。”

“……你不想聽我解釋嗎?”韓肅的聲音終於帶了點急切。

“……對不起。”蕭錦宣掛了電話拔出電池,動作一氣呵成。

世界終於清凈了,世界終於只剩下他一人。

他坐在護城河邊的草坪上,看著旁邊有個老頭在釣魚。河溝裏的水看起來不怎麽幹凈,他看了一會兒,居然還真的有魚咬了鉤。

老頭迅速收線,把魚拖過來以後用網兜兜住,仍然放在水裏泡著,轉頭又在小鐵桶裏捏出一只蚯蚓,穿在魚鉤上。

蕭錦宣看得有趣,走過去悄聲問,“這魚你打算吃嗎?”

老頭見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怕把魚嚇跑,好感度瞬間提了上去,轉過頭和藹地對他說,“你看這水都發黑了,怎麽可能吃?我是退休後沒事做釣著玩的,走的時候就把它放了。”

“那能不能把魚送給我……”蕭錦宣突然腦子一抽,說了這麽一句話。他看那魚撲騰的難受,把魚放了就更難受,總覺得魚跟自己一樣無所適從,倒不如吃了它幫它解脫。

老頭驚訝地看向他,“小夥子你別想不開,這魚吃不得。”

“我想養著玩……”

最後他還是提著一個塑料袋離開了這裏,袋子裏除了水還有一條巴掌大小不明品種的魚。

家是沒法回了,韓老師家又暫時不想去,現在無家可歸的除了自己還有一條魚。蕭錦宣站在馬路邊上想了一會兒,還是把手機的電池安好了給李雲清打了個電話。

“你幹嘛呢?”

同樣是二世祖的李雲清雖然比蕭錦宣上進那麽一點點,大概也只是五十步跟百步的區別。在做的事情本來就不重要,他這時候又對蕭錦宣有點不足為人道的小心思,便放下手頭的事情驅車來接蕭錦宣。

一見蕭錦宣提著塑料袋落魄的樣子他竟然也有點心動,上前問,“你拿的什麽啊?”

“管別人要的魚。”

“……”

“你家還有地方麽?想再借住兩天。”

“想住多久都可以。”

“能養魚麽?”

“……能。”

蕭錦宣就這樣暫時搬進了李家一樓的小客房,房間自帶的洗手間裏有浴缸,他在裏面註滿水把那條護城河裏的魚變成家養的魚。

李雲清蹲在邊上,雙手交疊趴在浴缸邊上看了半天,忍不住問蕭錦宣,“這魚哪裏好看了?”看不出品種,灰黑色的後背,一雙眼睛鼓鼓的,魚唇還帶著鉤子留下的孔。

“你沒覺得它挺像我的嗎?”蕭錦宣幽幽地說。

“……哥們你別嚇唬我,你真的沒事吧?”李雲清就算再不省心,也只是個剛出櫃不久的二世祖,總覺得蕭錦宣似乎遭受了什麽打擊有點不正常了。

蕭錦宣抿了抿嘴唇不想說話,他站在旁邊定定地看著那條魚,說,“我打算住到它死,你覺得怎麽樣?應該也不會很久,它受了傷,這裏又沒氧氣泵。”

“買個氧氣泵很簡單啊,要不然我現在上網去訂一個?”

“不用了,聽天由命吧。”他只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卻不能永遠逃避現實。

李雲清頓了頓,終於還是沒有追問下去轉身走了。

蕭錦宣一個人看著魚發呆,到底是為什麽變成現在這種狀態的呢?說好的推倒男神變成被推倒,最後變成基於利益交換的包養與被包養的關系,這叫他情何以堪。

這時候韓肅的電話再次打進來,他想了想,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韓肅的聲音冷靜如常,“錦宣,我有件事想當面對你說。”

蕭錦宣突然悲哀地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面對老師的要求,他竟然連一個不字都說不出口。

他在約定的時間來到學校門口,韓肅開著一輛車從裏面出來,停在他身邊。

此情此景,就好像重生後他第一次見到韓老師一樣。蕭錦宣心中一陣悵然,然後看到韓老師打開車門走下來直到他的面前,說,“上車,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一路上蕭錦宣看著窗外,卻顧不得看風景,只是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影子發呆,他想,老師總不至於把他賣到小山溝裏去挖煤吧,所以無論去哪裏都無所謂了。

車一直開了兩個小時還要多,他們來到臨近一個市的市中心,在一座建築物面前停下。

“老師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這裏有一個新產品發布會,帶你來看看。”韓肅說著,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庫,帶著蕭錦宣走進去。

他手裏拿著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邀請函,保安看過以後就把兩個人放進了場,蕭錦宣環顧四周,才發現這個公司也是算是同行,雖然以前沒聽說過,周圍的宣傳gg也粗糙了些,產品卻給人感覺後勁很足,說不定是未來的競爭對手。

蕭錦宣苦笑一下,說,“現在我對發展公司這類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老師叫我看這個做什麽?”

韓肅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帶著他坐在前排角落隱蔽卻能把主席臺看得很清楚的位置上。

很快發布會開始的時間到了,主持人先說了兩句恭維的話,便請這家公司的老總上臺講話,蕭錦宣興趣缺缺地看著,慢慢地身體坐直了,臉上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

雖然說是老總但是那個人很年輕,看起來幾乎比蕭錦宣大不了幾歲,然而長相卻似曾相識。蕭錦宣記得他在家中相冊裏看到過蕭雄以前的老照片,跟眼前的這張臉幾乎有七成相似。

“他是誰?”蕭錦宣發覺自己的聲音都開始發抖,他死死地盯著臺上的人,一只手卻在座位下面緊緊握住了韓肅的手。

“你應該見過他的,不記得了嗎?”韓肅在他耳邊輕聲說著。

“我沒有見過,今天是第一次見到……”蕭錦宣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有些咬牙切齒了,然而語氣卻有點發虛,他對自己說,以前絕對沒有見到過,所以才會這樣驚訝。

韓肅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拉著他悄悄出了會場。蕭錦宣一言不發卻緊咬著下唇,韓肅帶著他走進地下車庫,打開車門,兩個人坐進去後卻並沒有發動引擎。

車庫的光線很暗,周圍也沒有什麽人。韓肅看著前面昏暗的過道,小聲卻清晰地說,“我聽白嘉銘講,你小時候雖然也不怎麽愛學習,性格卻是很外向調皮的。大概是小學升初中的那一年,有一次偷偷爬進你父親車的後備箱裏,大概被關了半天的時間,自那以後就變得沈默膽小起來。”

蕭錦宣聽到這裏,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於是用力地握緊拳頭,直到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裏還渾然不覺。

韓肅察覺到了,便伸手撫平他的手掌,輕輕撫摸著,仍然繼續說道,“大家都認為你是因為那次被幽閉的心理陰影才封閉自己,我找到一些內線關系,調出當年那輛車的行車路線,才找到這個城市和這裏的一戶人家。”

蕭錦宣反手握住了韓肅的手,喃喃說,“不要說了。”

“你告訴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是其實並沒有忘記吧?”韓肅幾乎有些於心不忍,但是他知道,如果這一頁不翻出來,在蕭錦宣心裏可能永遠翻不過去。他嘆了口氣,繼續清清楚楚地說道,“你當時看見的是你父親的另一個女人和她的兒子,也是你父親是兒子,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

蕭錦宣無力地低聲反駁著,“不,沒有這回事。”

“他比你大,說明在你父母結婚之前,他已經有了那個女人和那個孩子,你不能接受的是這一點吧?”

“對一個小孩子來說,父母就是生存的全部保障,了解到父親不可靠以後相當於天塌了一半,當時的你很痛苦吧?”

“所以選擇用碌碌無為來掩飾自己,躲藏在自己的角落裏甘心做一個二世祖,也是對你父親的一種報覆吧?”

“不,不是這樣。”蕭錦宣搖著頭,目光已變得混亂不堪。

韓肅伸出雙手扳過他的臉,讓他直視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一邊給自己洗腦說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邊卻用這種幼稚的辦法對抗現實選擇永遠不去長大,這樣真的好嗎?你認為這樣有用嗎?”

蕭錦宣想要用力掙脫,無奈韓肅看起來顯瘦力氣卻不小,他一時間並不能掙脫,只好偏過頭看向一邊。

韓肅伸手撫上他的臉頰,緩緩說道,“你不想深究的事情,我後來還是去做了一些調查。在你父親的老家,很多人結婚都是只擺酒席而不領證,在家鄉已經算是結婚了,但在法律意義上並沒有。所以那個人當年也算是拋妻棄子娶了你的母親,多年來一直對前面的妻兒有資助,包括那個孩子讀書的費用創業的資金以及一路的扶植,剛剛你看到的那個公司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他就算沒有你,還有另外一個孩子可以寄托希望,就算這樣你還要自欺欺人下去嗎?”

蕭錦宣怔怔地望著前方,半晌才回過頭來,看著韓肅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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