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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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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筋動骨一百天,淩飛羽只捱過了二十來天便有些坐不住了。

燕銘笙說:“不成。就算習武之人身體底子硬,你也得至少給我老老實實的養上五十天。”

淩飛羽說:“那葉大哥……”

燕銘笙說:“古堡在那又不會跑。何況葉大哥現在的身體,至少也要先將養上個小半年,才有心思考慮恢覆武功的事!”

淩飛羽說:“可是還有那個魔頭……”

燕銘笙說:“那魔頭最近又沒動靜。等有了他的消息,你想好好養著都沒功夫了!”

淩飛羽說:“我已經好了……”

燕銘笙說:“行了行了。你要是悶,不如我們一起研究研究這本內功心法。”

話到了這兒,總算是合了淩飛羽的心意。

燕銘笙才說完,便發現淩飛羽瞧著自己的眼睛開始發光,再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從懷裏掏出那本藏了很久的內功心法,往兩人中間一放。——淩飛羽立刻把腦袋挨過來,迫不及待的翻開第一頁讀了起來……

那心法寫得淺顯,燕淩二人又是習武多年,因此沒多久便將一本薄薄的冊子爛熟於胸。一個時辰後,二人便已在床上拉開了架勢,閉目凝神,四掌相對,將氣聚於丹田,再同時暗暗引導丹田之氣依著書中所指流過周身要穴……

頭半個時辰,兩股丹田之氣只在各人體內緩慢循環。淩飛羽內力屬陰,只覺身體越發冰冷。燕銘笙內力屬陽,卻是越練身體越發火熱。大半個時辰過後,淩飛羽的頭發上竟已不知不覺的結了層薄薄的白霜,而燕銘笙額上卻是大顆大顆的汗珠不停滾落,只有二人手掌相接之處,溫度卻與二人身上其他各處迥異,似有一股強勁內力隨時都要沖進身體。破壞那早已逼近極致的內循環!

這樣邪門古怪的感覺,令二人同時在心中暗道不妙,——這套內功心法看似設計得簡單又精巧,原來其中還暗藏了這樣一個難以破解的關竅,再這樣下去,雙方都會有走火入魔的危險!可此時若硬是撤力,一個時機不好,至少會有一人因為內力的反噬而受到嚴重的內傷!

燕銘笙哪裏舍得淩飛羽再受傷,只恨不能分神開口說話,讓淩飛羽趕緊撤了勁氣,至於淩飛羽身上一時化不掉的多餘內力,自己硬接下來便是了。但淩飛羽何嘗又不是同樣想法,見燕銘笙手上微微施力,似在讓自己撤掌收力,反倒略微再一提氣,似要告訴對方,自己已準備好承受突然強行停止運功的反噬之力。

二人這樣一來一回了幾次,竟在不知不覺中,各自將內力提到了極致,眼看要不了一時半刻,便要落得個兩敗俱傷的慘劇!

此時此刻二人腦中同時冒出一個想法,——既如此,也許只能將自己體內的勁氣再次聚回丹田,再試著將對方體內洶湧的內勁導入自己的身體裏……

可是這樣的運功方式,卻已早就超出二人武學的涉獵範圍了!

但在此緊要關頭,二人卻是再不及多想,只不約而同的一心將心思凝聚於運功之上,竭盡全力的引導……

突然,又是不約而同的,二人感到一股巨大的勁流,順著手掌沖進自己體內,——那勁流的威力是那樣霸道強大,幾乎在一瞬之間,就要沖進二人的四肢百骸,造成致命的傷害!

可是就在這一瞬之間,二人體內原本已至頂點的內力竟一口氣從丹田之處沖出,瞬間吞噬了沖進體內的強大勁力!

這次融合實在太過突然,太過兇猛,竟使得雙掌相接的二人同時從喉頭嘔出一口鮮血!

但事已至此,二人只能拼著一口氣,按照書中最後的指示,引導著各自體內那經過融合後的強大內力,在身體裏緩緩的運行游走……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淩飛羽頭上的白霜凝成水珠,慢慢的順著發絲滴到床上,而燕銘笙滿頭的汗珠早已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二人感覺到,體內那股強大的內力漸漸化成一股強大的暖流,無論流過身體的哪一處,都讓人感到說不出的熨帖舒服。

更厲害的是,在這股內力之外,丹田之處還有源源不斷的內力湧出,就好似身體裏多了一處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內力源泉。

五個周天之後,二人同時撤了掌。他們體內原本沸騰的內力早已平息,但他們的胸膛依舊劇烈的一起一伏。他們激動的對視著,同樣的目光仿佛在訴說著同樣的震撼和驚喜!

不知過了多久,燕銘笙終於平覆了躁動不已的呼吸,猶自不敢相信般搖了搖頭,道:“這可真是……這可真是……太了不得了!”

淩飛羽的臉上,仍帶著感動的紅暈,不住的點頭附和著:“原來……原來這世上竟真的有設計得如此精妙的修煉之法!”

燕銘笙露出回味的神情,仿佛意猶未盡道:“方才……方才那最危急的時刻,你我若是有一人撤了手,只怕我們倆現在都已死了!”

“可是……”想到之前那驚險的一刻,淩飛羽仍是驚魂未定,“可是我那時真的怕極了!怕得我險些就要分神!現在想來,真是萬幸我最後仍守住了心神,否則豈非連你也要被我拖累!”

“莫想了!”燕銘笙灑然的在他手上一拍,略一沈吟,又道,“看來要修習這‘金風玉露’的武功心法,不僅須得二人內功分屬陰陽,還得二人內力相當,勢均力敵才可互相制衡。這樣一想,這套內功豈非是為你我二人天造地設一般?”說著,臉上已露出得色,不由得伸手攬過淩飛羽用力親了口。

淩飛羽心中高興,見了他眉飛色舞的樣子,又被他感染了更多喜悅,便姑且任他施為去了。燕銘笙見淩飛羽順勢往自己懷裏一偎,心中更是喜不自勝,卻聽淩飛羽悠悠道:“只是這套心法名曰‘金風玉露’,修習時卻有如狂風暴雨一般,實在有些名不副實!”

燕銘笙卻道:“但最後你我內力相融,在體內徐徐游走,那渾身各處無一不舒暢的感覺豈非正如‘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說著,忽然一個翻身將淩飛羽壓在身下,咬著他的耳朵輕聲續道:“不過若要是你猶嫌不夠,我倒是還有個好法子,馬上便讓你知道什麽是‘金風玉露一相逢’……”

經過方才數個時辰的練功,淩飛羽原已有些累了。但燕銘笙口中呼出的溫熱氣息拂過耳際,卻是令他的身子立刻軟了半邊。而燕銘笙再接再厲的在他耳垂上輕輕一舔,他便整個人化作一汪春水一般,連半句反抗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隨後的幾日,二人過得便是如此這般吃飯睡覺練功,閑時再嘗嘗這“金風玉露”的別樣滋味的美好生活,簡直有如一對神仙眷侶一般。可惜這世上好景總是不長,六日之後,燕銘笙收到正氣門傳書,道是他們遠離中原的這段日子裏,應天龍與幾位正道高人設局欲一舉擊殺那“天罡地煞”的魔頭,卻反倒被那魔頭反戈一擊,受了重傷!

收到這樣的消息,燕銘笙哪裏還坐得住,急欲動身的同時,卻又有些擔心淩飛羽的心情。在燕銘笙意料之外,卻又在燕銘笙意料之中的,這一回,淩飛羽卻只是默默的將他的手握了,深深的看進他憂心忡忡的眼睛裏,最後輕聲卻堅定的道:“莫擔心!我與你一道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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