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巡察部】42

關燈
第42章 【巡察部】42

88.

縱欲過度的結果就是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昨晚我睡了四五個小時又被程淵野吵醒了。不,準確來說應該是操醒。

程淵野從背後抱著我,胸膛緊貼我的脊背,每一下都進入得很深,像是要把我的屁股捅穿一樣。感覺我醒了,他就伸手掰我的下頜,舌頭毫無征兆闖進我嘴裏,一邊攪動吮吸一邊讓我放松。

我困得要死,一心只想睡覺,他鼻梁用力抵著我的耳廓,喘息間寶貝寶貝地叫我,就連哄騙人的話都省了。

忘了昨天射了幾次了,在浴室裏洗澡的時候感覺雙腿發軟,花灑噴出的溫水喚醒身體的疲憊,我擠了沐浴露塗抹在身上,低頭時看到鎖骨下方那條熟悉的吊墜,不知道什麽時候戴上去的。

盯著項鏈片刻,我打開花灑,手機械地在身上搓洗著,洗到一半我擡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別他媽再胡思亂想了。

上了床又不能代表什麽。

“叮——恭喜穿越者N2020張源獲得人魚基因,已達成「收集四種基因」任務。”

“發放任務獎勵「我不想涼」急救藥劑——是誰要涼了,快去救救他!”

“主線任務進程已過三分之二,勝利在望,請繼續加油!”

腦海中適時響起的系統提示將昨天糜亂的畫面打得七零八落,對沒錯,完成任務回到原來的世界才是我應該考慮的事情。

程淵野不知道去哪裏了,冰箱裏什麽吃的都沒有,感覺並不是很餓,隨便喝一袋營養液墊墊肚子算了。

我等了一天,程淵野並沒有回來,第二天卻等到了塗思思。

“程淵野呢?”我問她。

塗思思搖頭,垂著眼眸回答:“可能有事去忙了吧,昨天他叫我來接你。”

“行吧……”

我端詳了她的表情半晌,跟著她上了一輛越野車,隨著汽車發動,我的心就跟著一點一點沈了下去。

車窗外的平房不斷往後退,周圍的景色越發荒涼,感覺像是來到西區的邊界。

一下車,迎面走來十幾個穿白色制服的人。

這一瞬間我有點想笑,難怪似曾相識。

“張源,好久不見。”身穿巡察部制服的林曳走到我跟前,他微微頷首,“司部長已經在飛船等候你們了。”

我面無表情,隨林曳往飛船的方向走去。

踏上長梯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我擡頭望向飛船入口,程淵野側身站在長梯盡頭,不知道跟裏面的人說什麽,嘴角掛著笑。

他應該是註意到這邊的人群,轉頭看過來,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身上,唇角的笑意斂去,臉上沒什麽表情。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一副怎麽樣的表情,身體仿佛失去了活動的能力,眼睛直楞楞地盯著程淵野,時間久到眼眶有些酸脹。心一沈到底,終於定了下來。

“走吧。”身後的林曳輕聲提醒。

眼皮很輕微地眨了下,我垂下頭,擡腳走上去,鞋底踏在臺階上發出「咚咚」的聲音。

在我上了三級臺階的時候,從上方也傳來了「咚咚」的聲響,兩道聲音逐漸重疊在一起。

眼看從上方投下來的陰影越來越近,在與程淵野擦肩而過的瞬間,我聽到他低聲說了一句「保重」。

我沒有反應,繼續往前走。

“張源……”

在飛船的入口我看到了司循,他叫了我的名字,依舊一副撲克臉。他的視線掃過我的臉,停在我胸口位置,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那塊晶瑩的吊墜泛著柔和的光澤。

我腳步一頓,猛然扯下項鏈,轉身飛快跑下長梯。

手裏攥緊吊墜,胳膊用力一輪,將吊墜狠狠砸向程淵野的背影。

“我操你大爺的程淵野!”

在程淵野轉過身的那一瞬間,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拳頭沖他臉上一砸。這一拳下去我沒收住力度,程淵野也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我撲倒在地上。

我跨坐在他身上,雙手緊緊拽著他的衣領,嘴裏除了臟話外說不出別的。

“對不起……”程淵野不反抗,只是安靜地看我,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發脾氣的小孩子,“別生氣了,我跟你道歉,張源,對不起。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別生氣。”

“我要你去死你去嗎?!”我沖他怒吼,“我他媽就是個傻逼!”

程淵野的表情僵了幾秒,旋即很輕地笑了聲,他回答道:“好……”

這回輪到我楞住了。

“什麽……”

程淵野坐起身,沒說話,仍舊淺笑著看我。

電光石火間,我明白了程淵野的意思,一臉震驚地看他。

他要用什麽方法才能讓西區這麽多人魚「安息」?

“不氣了?”他擡手碰了下我的臉頰。

“你要去做什麽……”我腦子亂成一團漿糊,語無倫次道,“我……不行,你別去!”

“噓……”程淵野打斷我,兩只手掌扶著我的臉頰,眼睛直勾勾盯著我,“張源,看著我,聽我說。”

“西區很快就會內亂,你留在這裏不安全。你跟著司循,他會帶你回東區,塗思思也會陪著你。”

耳朵一陣嗡鳴,程淵野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什麽都沒聽進去,本能地緊抓住他的衣服,仿佛只要稍微松一下手他就會飄走。

“你他媽的要去研究所?”

他一定早就計劃好了……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這樣就能一了百了了?”

所以那晚上究竟算什麽?斷頭炮嗎?

我盯著程淵野的眼睛,腦袋嗡嗡作響,心裏一團亂麻,本能地又驚又怒,卻有說不出到底在驚懼什麽憤怒什麽。

暗紫色的瞳仁中倒映著我的臉,我看著他緩緩湊上來,柔軟的嘴唇輕輕印上我的。一個短暫的吻,短暫到還未來得及感知程淵野唇上的溫度,他便離開了。

“睡吧……”

沈默了半晌,程淵野吐了兩個字。像被人點了睡穴似的,眼皮變得無比沈重,視線模糊,最後一頭倒在了程淵野身上。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站在懸崖上,腳下是成片藍汪汪的花,風一吹就像海水般流淌。

懸崖邊站著個人,背影霧蒙蒙地仿佛隔了層薄紗看不真切,我卻篤定自己是認識他的,不斷沖他大喊快回來。想沖上前把他拉回來,雙腿卻被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喊到聲嘶力竭,他才聽到似地慢慢轉過身,沒等我看清他的臉,便聽見轟一聲響,面前無端出現一片火海,將他吞噬殆盡。

我冒著冷汗驚醒,甫一坐起身,直直撞見站在門邊的一個人。

是薛曉,他的手還搭在門把上。

“哇你可算醒了……”薛曉形容有些狼狽,他變回雪鸮飛過來,穩穩立在一根床柱上,沿途還撲扇著掉落幾根羽毛,“睡了三天三夜,你不知道錯過了多少事情。”

於是我在嗓子灼痛想倒水喝的情況下,稀裏糊塗聽他講了一系列驚心動魄的事件。

程淵野開飛船撞毀了西區研究所,下落不明。

周大少順勢查出周二少私下和地下城勾結,震怒之下帶人馬去找周二少算總賬。

本來是周大少這邊武力碾壓,誰知周二少和地下城另外那兩位老板聯手,湊足了人手選擇正面剛,現在雙方處於膠著狀態。

研究所夷為平地後,幸存的實驗品全數逃出,攻擊基地外圍手無寸鐵的貧民。

巡察部派兵維穩,這幾天正忙著擊殺失控的實驗品救助災民。西區不僅遭受實驗品的肆虐,還成了周家爭權的戰場,司循他們不得不將受災群眾分批帶回巡察部暫時安置。

“西區快被打爛了,我們又是救人又是殺實驗品根本顧不過來。”

薛曉掀開右邊的翅膀,一下一下地用喙捋順底下的毛,金橘色的圓眼睛時不時觀察我的反應,“這不我剛從前線護送一飛船災民回來,順道看看你,可憐我們司部長已經四天沒休息了……”

其實從程淵野下落不明那裏之後我就聽不太進去了,耳朵像是被捂住了,潛意識裏拒絕接受信息。心臟猛然下墜後,生出了一股無力感,由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

下落不明,這是個保守的說法,說難聽點就是連條屍都不剩了。接受了這個事實後,我的反應比想象中的要平靜許多。我跟他就是打過幾炮的關系,似乎確實沒有什麽立場挽留他,甚至為他的死感到傷心。

程淵野這個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是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招惹的。

直到薛曉第三次叫我的名字我才從怔忡中回過神來,很平靜地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

“外面怎麽這麽吵?”我將喝幹凈的水杯放回去,感覺頭腦和喉嚨都活過來了,準備彎腰穿鞋下床。

“是西區的災民,說真的,要再睡下去都不知道是先救你還是救他們。”薛曉一屁股壓到我右邊的肩膀上,墜得我綁鞋帶的手歪了歪,“不想飛了讓我搭個車唄,我帶你去外面看看。”

房間外面的守衛和來往路過的士兵毫不驚訝我的出現,也不管一人一鳥要去哪,薛曉順利將我帶到訓練場邊。

只見平整開闊的水泥地上臨時搭建了數頂帳篷,薛磬和另一位醫官各帶領一組醫護人員正開展救治工作,場邊駐守了幾隊維持秩序的士兵。

醫護人員有限,一時半會兒忙不過來,於是沒被治療到的傷患在呼痛,傷患的家屬在抱怨,餓了的老人小孩在哭喊。

在現場的有些士兵相當年輕,沒有經驗拿捏不來度,越是幹預災民叫嚷得越大聲,整個場面炸開了鍋。

“嘖,我就走開五分鐘而已。”薛曉蹭地落到地上變回人形,捋起袖子快步走過去。

“一隊二隊隊長呢,你們就杵在這看兩位醫官忙得腳踢後腦勺,簡單的包紮隊裏沒教過嗎,還不勻些人過去幫忙?”

“你、你、你還有你,三隊把這四個人揪出來,屁傷口都沒有嚎得震天響想煽動群眾情緒?”

“四隊,帶幾個人去領營養劑按人數派發下去!”

“都安靜!大家也看到了,我們現在人手不夠,如果在座有人會一點急救,還請站出來——”

……

薛曉指揮起來雷厲風行,半點不像平時不著調的樣子。沒了個別滋事的,亂成一鍋粥的場面很快平息,惶恐哀傷的低氣壓重新籠罩在災民頭上。

大多數醫護人員集中在傷勢較重的災民這邊,情況較好的擠在另一頭那幾頂帳篷之間,沒有發出什麽大的動靜,只是滿臉緊張和茫然。察覺到我拎著醫藥箱走過去,齊刷刷地朝我投來求助的眼神。

我第一次被這麽多道強烈直白的目光所包圍,竭力保持表情自然,蹲到一個半獸人少年面前,指了指他的傷口,輕聲問:“可以讓我看看嗎?”

他就十幾歲的樣子,保留了羊類的犄角和耳朵,左手手臂有處被撕咬出來的傷口,紗布沒遮蓋到的地方皮肉外翻鮮血淋漓,是這群人裏傷得最重的。

少年臉色蒼白,額頭的臟灰被冷汗劃得一道一道的,盡管很害怕,還是顫抖著將手臂遞給了我。

“放松點,能治好的。”怕他中途發出慘叫刺激到其他人,我組織語言先安撫他的情緒,心裏也沒多少底,之前經手過的傷員基本都是遠征隊的糙漢,哪裏需要考慮這麽多。

“忍著點,會有些痛。”我悄悄深吸一口氣,穩住托著他手臂的那只手,快速地掀開傷口上面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紗布。

我的半桶水急救技能全是在遠征隊和東區訓練時學回來的,幸好這個傷口看著嚇人,實際創面不大只是有點深。

清洗傷口,消毒,再用便攜式清創器和治療儀進行操作,最後裹上紗布再註射抗毒素。

水平有限,我不得不全神貫註,等結束之後一松勁兒,差點整個人坐到地上。處理好醫用手套,我從口袋摸了顆水果糖遞給勇敢的羊少年以示獎勵。

水果糖就放在床頭櫃,我出來時摸了一把揣身上。

是包著玻璃糖紙一毛錢一顆的那種,在我們那邊沒多少人會專門買來吃,卻惹得面前半大的少年淚光閃閃,乖乖地連聲道謝。

我快不敢對上他過於激動的眼神了,連連擺手,視線往旁邊一掃才發現不少人圍了上來。最前面的一個貓獸人媽媽輕輕地推了推女兒,那個小朋友便顛顛地上前兩步,露出自己被抓傷的小腿,小心翼翼又期待地仰頭喊我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