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遠征】12【37-42】

關燈
37.

我握著槍,對準撲向向遷的龐然大物連開好幾發。那頭豺狼停了攻勢,嗚咽一聲,軟倒在地,湧出一灘深紅的血。

心臟猛烈跳動似要沖出胸膛,槍聲震得我耳膜痛,我垂下手,手指一直在抖。

好險,還好趕得及。

我興奮地朝盯著我發楞的向遷揮手,“向遷,我……”

話還沒說完,向遷眼睛突然瞪大,焦急又驚恐地沖我吼道:“快躲開!”

我聽到身後一聲嘶吼,頭一轉就看到一頭張著血盆大口,滿嘴尖牙的豺狼沖我撲來。

“張源——”

恐懼把向遷的聲音以及周圍的一切屏蔽,我仿佛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電光石火之間,一聲暴吼把我的思緒猛拽回來。就在那豺狼快要咬到我的那一刻,我被一道猛力撞飛到一邊。

我眼冒金星趴在地上,看到一頭棕紅色的狼跟那頭豺狼撕咬著,是李遠。

另一邊,李文世無心與對方糾纏,怒吼一聲飛奔到李遠那兒,從豺狼背後一口咬住脖頸,他用力地把豺狼從李遠身上甩開,頓時血肉飛濺。

李遠馬上脫力般倒下,我才看清他腹部被血染深了一大片,李文世低頭不停地拱著他的腦袋,悲切地嗚咽了聲。

趙凱死拖著兩頭豺狼,另外兩頭分別一步步朝向遷和李文世的方向逼近。

完了,真的完了。

寡不敵眾,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我迅速爬起來,朝著越野車飛奔,坐在駕駛座上,發動,踩油門,握著方向盤朝夾擊趙凱的兩頭豺狼撞去。

“趙凱!快去開車!”我沖著車窗外大聲吼道,豺狼撞上車頭,擋住了視線,我一個急轉彎把它甩下去。

趙凱聞言吼了一嗓子,跑向裝甲車,恢覆人形後開車擋在李文世和李遠面前,一邊開槍擊退豺狼一邊催促:“快上車!”

我握緊了方向盤,沖到那頭豺狼和向遷之間,“向遷快上來!”

那豺狼從右邊車窗撞進來,鋒利的爪子扒著車門,面目猙獰地沖我張著嘴,恨不得把我咬碎。

手臂被它伸進來的利爪劃了三道血痕,我被逼得整個人縮在座椅的角落裏。

向遷迅速上了車,在後座掏槍對著那豺狼的腦門連開幾槍。

西區那邊的混賬東西瘋起來都不要命,死也要拉人墊背,那豺狼奄奄一息還猛地用身體撞車。

我被撞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腳下還不忘踩油門趕緊逃命。

38.

真是九死一生,速度與激情都不敢這麽拍。

好不容易把西區那群狗逼甩遠,車油都耗光了,我們停在一片荒地稍作休整。車一停,向遷連肩上的傷都來不及管,就跳下車,到另一輛車看隊友情況。

我跟在向遷後面,一進後車廂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變回人形的李遠白著臉雙目緊閉躺在地上,腹部開了好大一個口子,李文世紅著眼眶用衣服死死地壓著他的傷口,血依舊不斷湧出來。

坐在旁邊的趙凱無助地擡頭,聲音顫抖道:“向隊,李遠他……”

向遷垂在身體兩側的手驟然握拳,低聲罵了句臟話。

39.

幾個高大的男人在氣氛沈重的空間裏手足無措,突然聞到一股不同於狼血味道的濃重又腥甜的味道,帶著雌性特有香味。

所有人錯愕地看向一直站在旁邊默不吭聲的張源,只見他飛快地走到李遠旁邊蹲下,掰開李遠的嘴巴,把手掌心溢出的血滴到他嘴裏。

張源似乎嫌血流得太慢,攥緊了手心,讓更多的血擠出來。

李文世看著他發楞,當他意識到李遠傷口不再出血時,臉上的驚愕更甚了。

李遠慢慢醒來,眼裏冒著綠光,突然抓著張源的手往嘴裏送,像是在沙漠裏渴了三天的旅人終於找到水源,急切地吞咽著。

“向隊,這是……”趙凱目瞪口呆,眼前的一切匪夷所思。

向遷臉色有些沈重,他設想過,以張源的能力,治愈小傷可能已經是極限,卻未曾預料這幾近是起死回生的效果。

“嘶……”張源被李遠咬了一下,痛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也有些發白。

“夠了。”向遷把張源的手從李遠嘴裏解救出來,一把將張源拉起來。

40.

“使用技能「我好柔弱啊」,血液治理效果百分之八十。”

正當我苦惱該怎麽辦時,腦子裏的機械音又響起了。

我心頭一喜,毫不猶豫用軍刀在手心劃了一刀,趕緊給李遠餵血。

李遠,撐住,你可千萬不能死啊!

我用力眨掉盈在眼眶的濕潤,靠,要不是李遠為了救我……

李遠醒來時我欣喜若狂,以至於他抓著我的手跟吸血鬼一樣猛吸血時我沒掙脫,恨不得他多喝點,趕緊好起來。

向遷把我拉起來時,我腳步是飄的,好在這幾天有肉吃,要是像在基地時那樣清湯寡水的,我早就貧血暈過去了。

向遷拿了醫療箱回來時,我已經放了兩小杯血了。

他擰著眉毛,把醫療箱放在桌上,一邊用消毒噴霧噴傷口,一邊揚了揚下巴問:“這是幹嘛?”

我跟獻寶似的把其中一杯推給他,“我的血能療傷呀!喝了傷口恢覆得快點,我靠,之前都不知道效果這麽強!”

向遷垂下眼眸掃了一眼那杯血,沒說話,從箱子裏拿了卷繃帶纏在自己大腿上。

“怎麽了?”我見他沒動作。

“你的能力,還是不要被太多人知道比較好。”他沒回答我的問題,自顧自地說起別的。我聽出來了,他是在批評我在李文世他們暴露能力的行為。

“也沒有很多啊。”我小聲嘀咕,再說了,我怎麽可能眼睜睜看著李遠沒命。

“你是純人類雌性,本身就很稀罕。”向遷語氣非常嚴肅,嘴角繃成一條線,“再加上你這種特殊的能力,只會讓你陷入更多危險。”

老實說,我剛還覺得自己挺牛逼,一個武力值為零的廢柴總算有點用處了,這會兒向遷就給我潑冷水,還挺沒意思的。

我陽奉陰違地「哦」了聲,內心打的是意見接受行動照舊的主意。

向遷見我不想理他,嘆了口氣,鄭重地說:“張源,謝謝你今天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們全隊都要栽了。”

不至於,真不至於。倒不如說,如果不是我,你們全隊都不會像現在這麽狼狽。

我臉一熱,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真的成為遠征隊的一員,和他們生死與共。

“那什麽,我幫你包紮吧。”話是這麽說,我看著他肩上觸目驚心的血窟窿有些無從下手,感同身受般心臟一陣一陣抽痛。

“用這個,止血的。”他遞給我一包藥粉。

最後還是向遷自己纏了繃帶,我只在一旁幫他把繃帶繞道後背打結。

包紮好傷口後,我捧著我兩杯血屁顛屁顛地給趙凱和李文世送去。

41.

晚飯吃得很隨便,我精神疲憊,就著營養液啃幹糧,沒吃幾口就放下了。

李文世見我沒胃口,就把昨天吃剩的小土豆煮熟了搗爛,澆上奶味的營養液。

“流了這麽多血,不吃飯可不行。”他把一碗土豆泥遞給我,順手揉了下我的腦袋。

終於吃到人類食物的我感激涕零,一勺一勺挖著吃。

李文世一臉父愛泛濫地看我,他身上的沒比向遷好到哪裏去,只不過喝了我的血好得比較快而已。

“對了世哥,我的能力你別告訴其他人。”我想起向遷的叮囑,還是跟李文世提了句。

李文世理解地笑了下,那只完好的右眼彎了彎,隨口問:“霍上校也不知道?”

我點頭,沒敢告訴他我就連遠征也是偷溜出來的。

“好,那這就是我們遠征隊的秘密了。”

42.

我回到裝甲車時,向遷正坐在地上閉目養神。車頂昏黃的燈光照在他略微蒼白的臉,身上還有沒擦幹凈的血汙。

感覺到我靠近,他睜開眼看我,帶著倦態地勾了嘴角,“吃飽了嗎?”

“吃飽啦。”我遞了一袋營養液給他,“人是鐵飯是鋼,多少吃點吧。”

他接過營養液,擰開了蓋子幾口就喝完。

我註意到他額頭上有層薄汗,呼吸也有些重。

“是不是傷口痛?”我問他。

“沒事。”向遷搖頭,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麽,在旁邊的登山包裏翻找。

“看,這是什麽。”他攤開手掌,躺著一顆被透明包裝紙包裹的巧克力。

在這食物缺乏的環境,別說巧克力了,就連做菜用的糖都稀罕。

我很詫異,拔高了音量問他:“你上哪找的?”

“噓。”他一邊扭開糖紙,一邊湊過來小聲說,“我托人在黑市買的。”

黑市我略有耳聞,有些沒有基地經營權的商人會偷偷在地下城進貨,然後每個月在指定地點暗中售賣。公職人員是不允許在黑市消費的,我瞪大眼睛看他,做賊似的把他遞到我嘴邊的巧克力含進嘴裏。

“甜麽?”

“甜。”

是那種甜到齁嗓子的甜,說實話一點也不好吃,但是我還是很開心。

怎麽形容呢,有點像幼兒園小朋友得到老師獎勵的小紅花貼紙那種開心。

向遷大概是累極了,仰頭靠在邊上。

實在是看不過他這副樣子,我抽出綁在褲腳的小軍刀,咬緊牙關,剛想在左手臂內側劃一刀時就被向遷握住了手腕。

他掀起眼簾看我,語氣有些不悅,“做什麽?”

我楞楞地看他,不懂他為什麽瞬間變了臉,“就……給你喝點啊,這樣好得快些。”

“不需要。”向遷板著臉沒收了我的軍刀,“小傷而已。”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他的話我心有些難受,盡管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但我還是有種自己不被需要的感覺。

我看著他身上的「小傷」欲言又止,他左肩纏著的繃帶一直纏到小臂,除了肩上被咬了個血窟窿以外,裸露的上身還有大大小小數不盡的傷口。四肢全是擦傷的痕跡,有些滲著血。

“我好歹也是「醫療兵」啊……”我扁著嘴巴,一臉抱怨地看他,“你這樣,我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向遷聽了依舊油鹽不進,面無表情看我懊喪地坐在地上。

“都怪我,要不是我這個拖油瓶你們也不會傷得這麽重。”

“我就不應該逃出來的。”

“早知道就乖乖待在基地了。”

向遷似乎被我喪氣的碎碎念磨煩了,他「嘖」了一聲,右手撐地站起來,走到我跟前,蹲下。

在我擡眼看他的時候捏住了我的下巴。

“只有血才可以嗎?”

“別的體……液也可以……”說這樣的話實在太羞恥了。

向遷臉靠得很近,我能看到他眼角下一條細細血痕,濃密的眼睫下深邃的眼眸,以及黑亮的瞳仁裏面的自己。

他用視線緊鎖著我,我無處可逃。他眨了下眼,視線從我的眼睛移到我鼻子下方,下一秒,我的嘴唇就被他吻住了。

我瑟縮了下,他的舌頭舔過我的下唇,滑了進來,勾著我的舌頭吮吸。

吻了會兒,向遷退開,凸起的喉結上下滑動,無奈地啞聲問:“這樣行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