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東區】03【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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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一大早,六名自稱總部派來的士兵找上門,二話不說將我擒住上手銬蒙眼睛。向遷也沒有幫忙的意思,隱約間我瞧見他們腰間別著的槍械武器。

頓時生不起任何反抗情緒,讓走就走讓停就停。穿越過來到現在我就沒有吃過東西,一路上折騰得眼冒金星快堅持不下去,眼前才恢覆了光明。

等看清身處什麽地方後,我眼不花了腿不酸了,視線範圍正中央有張手術臺,周圍各種玻璃器皿排得整整齊齊,一套一套我不敢想象是拿來幹什麽的器械泛著金屬光澤。三個被生化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走了進來,一邊一個把我像待宰的豬似的架上手術臺捆住手腳。

我保證我叫得比殺豬還大聲,使盡渾身力氣對著那三個人拳打腳踢。

“救命,誰來救救我!!”

要不怎麽說人被逼到絕境會爆發最大的潛力,我一面瘋狂掙紮一面亂喊亂叫,那兩個身高體壯的人硬是沒把我摁趴下。沒參與進來的第三個人握住我的脖子,對著頸側就是一針。我猝不及防,瞬間腰一軟垮了下來。註射的東西很快生效,我越是亂扭越能感到力氣加快喪失,其餘兩人趁機把我翻過來仰面朝上,固定住四肢。

手術臺被調整成躺椅的狀態,我癱坐著,對他們往我身上塗抹藥水紮針抽血的行為無能為力。有人扭過我的臉,在後頸位置貼上一個冰冷的圓筒,緊接著三根尖銳的東西緩緩伸出插了進去。脖子後面肉都沒有,皮下面就是骨頭,我當場眼淚就下來了,半張臉連帶著嘴卻被死死捂住動彈不得。

草我不會今天就死在這了吧……

明晃晃的手術燈反射在金屬器具上非常刺眼,周遭溫度仿佛在不斷上升,不知是不是後頸的劇痛麻痹了神經,我只感覺到熱,迷迷糊糊的,像泡在溫泉裏,有那麽一剎那甚至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這是不正常的——腦內繃著的那根線提醒我要警惕,但再往深點,我什麽都思考不出來。

一把低沈的嗓音像利刃般劈開空氣中的濕熱黏糊,把我的神思撈了出來,忍不住跟著他問的問題走,我大概是回答了沿海地區、睡覺、沒有這類零零散散的詞語,沒有聽到他的回應,更看不清他的樣子,但直覺告訴我他是第四個人。

在我又給出一個答案後他久久沒有發問,如果說剛才是酥軟地泡在溫泉裏面,那麽這會兒溫泉的水位可能已經沒過我的頭頂,不然我怎麽一點聲音都聽不見了?

眼前的光影明明滅滅,我問了那個聲音一個問題:“我是不是要死了?”

9.

張源進入總部要走很多道程序,即便向遷晚於他出發也早到許多,就昨天的情況,他對霍崇晏進行了更詳細的匯報。

匯報結束不久,魏辭進來報告說人帶到實驗室了。張源被鎖在裏面,二人在外面觀察。

“報告上校,審訊對象沒被植入身份編號。”

霍上校進實驗室親自審問,張源打了針對人造人研制的R型逼供劑,嘴巴再嚴也撬得開,然而沒得到想要的答案的霍崇晏出來時臉色沈了幾分。

張源說的話和匯報內容大同小異,而陷入混亂後他身上的確散發了向遷描述的特殊氣味,這也是霍崇晏選擇一開始直接把人丟進實驗室而不是審訊室的原因。

片刻後一名穿著防護服的實驗員從裏面走出來,脫下頭套,濡濕的發間露出一雙不太顯眼的茸角。這人長著溫潤的鹿眼,脾氣卻不太好,“霍上校,你從哪兒弄來這東西,別是有心搞我吧,我這有兩個消息要告訴你,做好心理準備。”

他瞥了眼旁邊的向遷。

“說。”霍崇晏沒計較他的態度。

“第一,他身上沒有氣腺體,你讓我提取他的氣味,我無從下手。”

實驗員頓了頓,拋出更大的炸彈:“他之所以沒有氣腺體,是因為我在他身上檢測到百分之九十九的純人類基因,他根本不是人造人。”

他的話讓另外兩個人都楞住了,一時間走廊上安靜得連白熾燈的電流聲都無比突兀。

“所以,你到底是從哪弄來的這麽個小東西?”

10.

“管好你手下的狗,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心裏清楚,回去。”獲悉實驗結果後霍崇晏無意再扯皮上次遠征隊違規事宜,又與實驗員進了實驗室。

向遷直到回到宿舍,仍覺得受到很大震撼。

純人類早已滅絕,怎麽可能,他怎麽活下來的?可如果身份是真的,他說的話和奇怪的打扮似乎就解釋得通了……瘋了,都瘋了。

房子裏保留著另一個人短暫停留過的痕跡,張源蓋過的被子還團在沙發角落,茶幾上的營養劑還沒有機會開封。

向遷心裏一團亂麻,無意識拎起手邊的平板點開,張源的搜索記錄跳了出來:

“什麽是獸人……”

“雌性 人造人……”

“怎麽打開一瓶營養劑……”

……

11.

我沒死……

醒來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房間裏,換上了貼身白色衣物,套上了標著編號的手環。

有人從門格裏遞餐盤進來。他們沒必要大費周章毒死我,於是我坦然地吃下了穿越以來的第一頓飯——壓縮土豆泥,壓縮肉泥和啫喱包裝的飲料,難吃得一批。

吃飽喝足,警惕性上線,我不清楚自己是得到緩刑還是被當成可持續性發展的小白鼠,一晚上沒敢合眼。第二天被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請」出門時,我拉著門框死活不肯走,也不管要不要臉,整條走廊都是我的慘叫。

然後我成功地招來了兩個人。左邊那個一身挺括的黑色制服,不怒自威;右邊那個頭上有一對分叉的小鹿角,滿臉嫌棄。

左邊那人一說話,我立馬認出他是昨日暈暈乎乎時問我話的人。

“叫什麽,體檢不會要你命。”

這可說不定。

右邊的鹿角男上來抓住我的手就往對面拖,他看著清瘦,力氣大得要命,手像鐵鉗似的。我敵不過他,被強行帶到一間和昨日布置不同的實驗室,按在椅子上。鹿角男擼起我的袖子,見剛才被他捏過的地方紅了,倒打一耙吐槽「真嬌氣」,接著綁上像側血壓一樣的設備,邊搗鼓邊問問題:

“叫什麽名字?”

“張源。”

“哪裏來的?”

“基地外面。”

“怎麽來的?”

“被帶進來的。”

制服男倚在旁邊抱著雙臂一錯不錯盯著我,與打量一件物品無異。

“請問你是誰?”我鼓起勇氣問他。

他沒回答,眼神怪瘆人的。

我的問題引來鹿角男的不滿,他驚呼:“連上校都不知道,你從地裏爬出來的啊?那你知道你自己有純人類基因嗎?”

“我本來就是人類啊,體內除了人類基因還能有什麽。”

他像是被噎了一下,又不客氣地懟回來,“你知道個錘子,一臉白癡相,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整個東區有多特殊。”

體檢最後在抽掉我兩管血後結束,那兩個人說是陪實則是押送我回房間。

我出不去,門外有兩個穿制服的人守著,他們對鹿角男和制服男的態度畢恭畢敬的。

房間裏除了床和書桌,還配備了恒溫系統和小型浴室,昨晚睡不著我摸索了個遍。書桌旁有扇小窗,打不開,下面是回字形的天井,來往的人不多。

今天配菜的土豆泥換成了胡蘿蔔泥,依然難吃。

洗完澡我躺床上梳理這兩天獲得的各種信息。

這個世界目前知道有東區和西區兩片的基地,基地裏生活著被分為雄性的獸人和雌性的人造人,人造人的任務是繁衍,不需要參與勞動建設;身上有動物特征的是半獸人,主要從事普通工作掙勞動值換取物資,沒有動物特征的獸人加入軍隊、巡查部或遠征隊受訓;基地外由近到遠分為低中高三級汙染區,汙染區有向遷口中的異形。

我像個被植入到這個世界的木馬病毒,從頭到腳透露著違和,惹眼得很。

靠,這不是地獄難度是什麽。

第二天一早,制服男跟堵墻似的站在門口,扒門戲碼沒來得及上演我就被抓去體檢。

不是上校嗎,這麽有空來蹲點。

今天依然問一些常規問題,然後檢查我的口腔。

鹿角男看我的眼神特別熾熱,恨不得將我當電視機拆零部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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