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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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你怎麽了?”一直關註她的少年立刻關心地問道。

阮紅苓面色慘白,紊亂的真氣在經脈中沖撞,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緩緩壓下身體的不適,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對上了慕容飛年輕的面容。阮紅林喉嚨一緊,逐漸冷靜下來。

“沒事,你不用擔心。”阮紅苓知道簡單的安撫不會讓慕容飛放心,她說,“可能是城裏人太多了,我總覺得街道上會有危險。阿飛,你在這裏盯著,我去見見世家的負責人,問問他們關於城中的部署。”

這樣一說,慕容飛果然不疑有他,他點點頭,“我會好好地在這裏看著,師姐你放心。”

將慕容飛留在客棧,阮紅苓下了樓梯。

這位置如此好的客棧,裏面的房間都是留給貴客,而沒有向外開房的,所以大門緊緊地關閉著,外面熱鬧嘈雜的聲音與一樓客廳的安靜形成了對比。

一位老板打扮的中年修士看到她下來,客氣地說,“阮大人怎麽下來了,是屋中缺什麽東西嗎?”

“我要見世家家主。”阮紅苓沈聲道。

阮紅苓打坐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逐漸傍晚,拍賣熱火朝天地開始了。

相比於城中心的熱鬧,不讓外人靠近的居住區卻顯得十分安靜。阮紅苓隨著中年修士進入結界,飛過修繕得闊綽漂亮的主路,阮紅苓察覺到看似無人安靜林立的各個世家府邸之中,其實隱藏著許多高境界的修士。

阮紅苓穿過一幢幢雕欄玉砌的建築,只見修士或許要在秘境危險中九死一生才能得到的、自己都舍不得用的材料或者晶石,在這裏竟然被用來鋪地鑲墻,暴殄天物,一派奢靡之氣。

阮紅苓心中微微蹙眉,她實在看不慣這些大世家的浪費,但也不能看著他們有生命危險而坐視不理。

她隨著中年修士又進入了一層結界,終於走進其中一處院子裏,穿過郁郁蔥蔥的花園,終於來到主廳,一個人坐在主位上等她。

看到她來了,他放下茶杯,客套道,“阮小友怎麽來了,是慶典的節目不好看嗎?”

此人姓劉,是劉氏一族的家主,與長鴻劍宗的一些任務委托,大多都是由他來做,阮紅苓對他還算臉熟。

看起來他是聽見了阮紅苓求見的消息,所以特地在此等她。

阮紅苓神色清冷,她沒有接男人的話客套,而是直接地說,“我想跟在你們身邊,可以嗎?”

劉家主沒想到阮紅苓會提這樣的要求,他疑惑道,“可以是可以,但阮小友來得這樣急……是聽到了什麽風聲嗎?”

阮紅苓的脾氣直得很,她不會那些彎彎繞繞。

聽到他的話,她幹脆地問道,“你們得罪過謝君辭嗎?”

劉家主一楞,他笑道,“當然沒有,您這個問題是從何而來呢?”

阮紅苓蹙眉道,“你知道他今日可能在城裏,或許對你們動手嗎?”

劉家主臉上的笑容一僵,阮紅苓便覺得哪裏奇怪。

他的僵硬不是因為害怕或者吃驚,而更像是……尷尬和閃躲的意味?

就在這時,阮紅苓察覺到有人從長廊外靠近。

她擡起頭,不由得怔住。

一個眉眼冷淡的青年從另一邊走來,不是在她的幻境裏屠凈聖武商會的謝君辭,還能是誰?

阮紅苓下意識握緊劍柄,緊接著,她在他的身後看到了神色各異的世家家主們。

世家商盟以六大家族為首,如今算上她自己身邊的孫氏,六個家主竟然都在這裏。

而且不僅如此,幾個家主跟在謝君辭的身後,雖然有些人黑著臉,可氛圍似乎並沒有阮紅苓想象得那麽劍拔弩張。

家主們看到她在這裏,反而神色更覆雜了,看起來對她的出現有些……不滿?

謝君辭面無表情地從她的面前經過,旁邊的劉家主一看便是很圓滑的人,還不忘招呼道,“謝道友慢走啊。”

阮紅苓看著這一幕,她握著劍柄,費解道,“你們……”

“阮小友,您請回吧。”劉家主笑道,“今日勞煩你跑這一趟了,老夫會備上謝禮,屆時讓人送過去。”

阮紅苓實在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她稀裏糊塗地回了客棧,一推開門,慕容飛擔心地迎了上來,疑惑道,“師姐,怎麽了?”

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難道,自己剛剛平白無故看到的那些畫面,都是假的?

聖武城的熱鬧每天都接連不休,幾日後,來者不少反多,所有人都想看看被世家收藏了百年的聖級法寶流澤鏡的真面目。

結果在寶物要露面的前一天晚上,流澤鏡被盜,引得整城震動。天亮時分,世家商盟傳出消息,此次奪走流澤鏡的人竟然是滄瑯宗的謝君辭。

此事一出,在聖武城蹲守多天的修士們都義憤填膺,怒罵不已。甚至有些人提議世家和仙門應該聯合起來將滄瑯宗這個邪宗踏平。

慕容飛趴在窗臺上,他聽著從街道上傳來的汙言穢語,奇怪道,“謝君辭是怎麽一個人從那麽多高手裏毫無聲息地帶走流澤鏡的?他若是想要,以前動手豈不是更好,為何偏偏要現在在天下人面前搶走寶物呢?”

他沒有聽到回答,轉過頭,卻看到阮紅苓坐在桌邊,本來好好的清冷美人,如今看起來整個人有些呆滯,她實在想不通發生了什麽。

一心修煉的人實在是不理解這些彎彎繞繞,比如她明明親眼看著前幾天是世家家主送謝君辭走的,怎麽會發展到今日這樣的地步?

另一邊,謝君辭已經返程。

他此次在聖武城收獲頗豐,流澤鏡倒不算什麽,他買了許多新奇有意思的玩具,還給念清做了幾套衣裳,外加打包了些吃食。

本來家家爆滿,後來的人很難買到什麽東西,謝君辭能買到全憑一身冷氣。他看著便不好惹,各家掌櫃的火眼金睛,哪怕不知道他是誰,也會優先做他的生意。

被萬人惦記的流澤鏡,此刻和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擠在一起,沒有任何排面。

謝君辭返回的消息傳到滄瑯宗,便有人歡喜有人憂了。

念清當然很開心,齊厭殊也無所謂,最在意此事的莫過於蘇卿容。

他知道,等謝君辭回來,小姑娘就要回謝君辭的山峰了。她每日見齊厭殊是很正常的,可與他……

謝君辭那麽討厭他,是絕對不會讓他靠近小姑娘的。

早知道之前不那麽嘴毒了。

本來精神狀況一天比一天穩定的蘇卿容,這兩日又開始有點陰郁頹廢起來。

他表面上撐著顏面,可眼底郁色太明顯,這日蘇卿容來主峰面見齊厭殊,順便找小姑娘玩。

齊厭殊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蘇卿容在想什麽。

“你看你那點出息。”齊厭殊冷冷地說,“丟人現眼。”

齊厭殊對弟子的關懷大多是通過罵人別著彎來的,他的三個弟子很少能感受得到他的本意。

蘇卿容也是如此,聽到這話,他的臉色又蒼白了一點。

他心裏想,他又能有什麽辦法呢?他又不是謝君辭的對手,現在好好修煉去暗殺他也來不及了。

念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她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看到蘇卿容臉色不好,她擔心地說,“三師兄,你怎麽啦?”

蘇卿容抿起嘴唇,他彎腰將小姑娘抱在懷裏。

他如今雖然總和念清一起玩,但對於這樣的親密接觸仍然做得很少,最多也不過是握握手。

如今因為謝君辭要回來了,蘇卿容抑制不住自己焦慮的心情,終於顧不上平素的自卑和界限,主動伸手抱起了她。

小女孩窩在他的懷裏,軟軟的,還主動伸手摟他的脖子,頭頂的揪揪一蕩一蕩地掃過他的臉頰,蘇卿容心都快化了。

他終於明白了,為何師尊和謝君辭都喜歡抱著清清。

被摟著脖子的時候,他就好像是她唯一的依靠和親近的人,仿佛能感受到小姑娘所有的信任與依賴。

蘇卿容聽到念清聲音稚氣地說,“三師兄和清清一樣瘦,要多吃點,長高高。”

“是不是肩膀硌到你了?”蘇卿容立刻低聲問。

念清搖了搖頭,她將臉枕在他的肩膀上,好像在無聲地駁回了青年潛意識的自卑。

蘇卿容也不知道該帶她去哪裏,只好又一次去了萬花生長的山谷。

到了地方,蘇卿容卻不想放她下來,就像這是他最後一次與她如此親昵一般,緊緊地抱著她。

小女孩似乎感覺到他心情不好,乖乖地讓他抱著,沒有出聲音。

看著面前的花海,蘇卿容輕輕地嘆息起來。

“清清。”他聲音動聽,有些失落地說,“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嗎?”

念清撐起腦袋,她看向蘇卿容,理所應當地說,“當然呀。怎麽啦?”

蘇卿容低下頭,他的神情顯得有些脆弱。

“清清,我只有你一個朋友。”他說,“如果以後你不來找我玩,我會很寂寞的。”

念清想了想,謝君辭是哥哥的角色,齊厭殊是師虎爹爹,至於秦燼,是兇巴巴的鄰居。

這樣一想,蘇卿容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呀。”小姑娘眨眼睛,她有點聽不懂,“我們不是天天都一起玩嗎?”

“等謝君辭回來,就不一定了。”

蘇卿容鋪墊了許久,終於到了他要說的重點。

他看向念清,神色脆弱又楚楚可憐,配上青年病弱溫潤的五官,真有我見猶憐的感覺。

“謝君辭討厭我,如果他不願意讓我們一起玩怎麽辦?”他嘆息道,“如果清清不來找我,那我只能孤零零的一個人了。每次想到這裏,我都很害怕。”

看到蘇卿容難過的樣子,念清有些著急。

“不怕不怕,清清會陪你的。”她說,“謝君辭是好哥哥,他不會那樣的!”

“真的嗎?”蘇卿容輕輕地說,“清清會每天都陪我嗎?哪怕謝君辭回來了,也會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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