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雪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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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島並不大, 但大家住得分散。鐘之夏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花了十來分鐘才走到謝淵家。

六個人直奔已經燃起篝火,“終於到了。”

兩位老人忙沖熱咖啡招呼到:“凍壞了吧,快暖和一下。”

鐘之夏&勖嘉禮接過來:“謝謝~”

謝淵:“自家朋友, 難得遠道而來,客氣什麽。”

張靜怡端著瓦斯爐邊走邊說:“食材我已經洗好了, 要怎麽搗鼓鍋底,還是你們自己來——他們都嫌我弄的不夠味。”

他們遲遲沒到, 張靜怡見已經自行從勖嘉禮的車上搜羅出了火鍋料包和食材洗好切好裝好盤了。

鐘之夏搶先說, “我來吧。”

勖嘉禮起身跟著她起身:“我給你打下手。”

“你坐著歇會。弄鍋底我一個人來就好。”鐘之夏抓著他的手臂, 把他摁回椅子裏。

謝淵:“……哎喲這熱戀的酸臭味~~。”

“呵呵。”勖嘉禮涼涼地瞥一眼謝淵。

老人家一個織著毛線, 一個拿毛線球, 聽到響動, 擡頭責怪謝淵:“你怎麽好意思自己坐著蹺二郎腿,讓客人動手燒飯。快起來, 你去弄。”

鍋、砧板、食材和調味料放在篝火旁臨時支起的木桌上,距離明火不遠不近,是剛好能感覺到溫暖的距離。鐘之夏手腳麻利, “沒事的奶奶。我其實很喜歡按照自己的口味親自弄鍋底。”

“這怎麽好意思, 謝淵, 你去弄。”

勖嘉禮被鐘之夏眼神威懾, 只好坐著烤火。但他始終看著她。這火鍋分明是人家愛情的見證,旁人怎麽好意思插手去礙眼?謝淵溜了:“我還是去烤鵝吧。”

張靜怡在屋裏倒騰那只大鵝, 聽到屋外的響動,配合地響起魔音:“謝淵, 快進來給鵝做SPA。”

父母一走, lili帶著lulu和bobby一哄而上, 興奮地圍著鐘之夏, 嘰嘰喳喳地告狀:“小夏姐姐,如果不是你們來了,我們只有聖誕節和過年才能吃火鍋,而是都是在飯廳裏潦草地吃一吃,很沒意思。你們在這裏住下來好不好,這樣我們就可以經常露天吃火鍋了。”

這裏是地廣人稀的鄉村,家家戶戶獨門獨院、被樹木包圍。冬天放眼看去,皚皚白雪覆蓋著墨綠的山野,很容易讓人忘記煩惱,放松情緒。大自然的靜謐讓院中燒烤成為冬日常見休閑娛樂活動。

謝淵和張靜怡免不得入鄉隨俗時常烤個鵝什麽的。但火鍋確實沒有。火鍋吃的是歡聚的熱鬧勁,波紗沒幾個華人。老人小孩腸胃又手部的刺激,他們連四人火鍋局都湊不滿,更別提露天火鍋了。

看見小朋友期待的眼睛,仿佛看見幼時的自己。

鐘之夏不想辜負小朋友天真的信任,選擇引開話題:“天天吃火鍋也會膩的哦,偶爾吃一次才會覺得好吃——不如你們猜一猜,今天我們吃什麽鍋底,猜對了有獎。”

小朋友果然成功地被帶偏話題:“小夏姐姐,我們今天吃什麽鍋底?”

鐘之夏剝掉燙過的番茄皮,“酸辣番茄鍋底。”

bobby恍然大悟,覆述了一遍,然後伸出手:“嗷,酸辣番茄鍋底——我是不是猜對了?”

lili震驚地豎起大拇指誇獎到:“bobby,你可真是一個大聰明蛋。”

鐘之夏笑眼彎彎:“猜對了,去勖叔叔那裏領獎。”

lulu率先飛奔過去,朝勖嘉禮攤開手:“叔叔,小夏姐姐讓你給我獎勵~~”

lili和bobby也圍過去:“還有我,還有我。”

三個小蘿蔔頭是三胞胎,成天湊一起可熱鬧了,勖嘉禮突然覺得應付不來,急中生智:“背首古詩來聽聽,背對了才能領獎。”

lili奶聲奶氣地提出質疑:“叔叔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是小朋友,就好套路?”

勖嘉禮:“……”

獎品是鐘之夏親手做的幾個絹人。惟妙惟肖,活靈活現。無一不精致華美。連老人家都圍過去嘖嘖稱奇。小朋友更是連吃飯都抓著絹人不放。

“你要是不拉大提琴,開個店賣手工絹人也能把小日子過得不錯。”

“這話就錯了,她就是什麽都不幹,也能把小日子過得不錯。”不得不說謝淵這話很好有道理。

吃火鍋時,勖嘉禮自己沒吃多少,一直在幫鐘之夏涮菜燙蝦滑。生怕她搶不過那幾個小蘿蔔頭和吃相豪放的謝淵。

說實話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鐘之夏還真不敢相信謝淵這麽富有流浪藝術家氣質的人,會是勖嘉禮的至交。

臨別時,張靜怡極力挽留,說他的房間一直都空著,從來沒人占用過。但勖嘉禮還是堅持要帶鐘之夏去之前預訂的家庭旅館,“逝者如斯,去日苦多,我們自然要珍惜獨處的時光。”

聽了這話,謝淵表情忽然凝重,一拍腦袋,急急忙忙奔回臥室,在工作室裏翻出一對碩大的老式手工紅寶石戒指給他們:“早就準備好的。吃酒吃火鍋吃嗨了給忘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希望你們互相扶持,相依為命,好好過完這一生。”

鐘之夏想起來很久以前她問勖嘉禮,我們是不是一定要分開,勖嘉禮說是。盡管後來他說他愛她。可她依然不敢確信。

看著謝淵真誠的眼神,鐘之夏心虛地不敢應。

勖嘉禮捏了捏她冰涼的手心,微微一笑,“老謝,你讓我感受到了母愛。”

謝淵一秒破功:“哈哈哈哈……兒子乖……”

老兩口循聲探頭出來訓斥到:“小淵啊,你怎麽說話的,這個玩笑開不得。”

白被占了便宜後,勖嘉禮也不惱,靜靜地看著他,不茍言笑。鐘之夏倒是很為勖嘉禮高興,謝淵待他是真的挺好。

她說拎過裝著戒指的紙袋:“謝謝你,謝先生。”

“謝什麽,不用謝,”謝淵開著玩笑說,“你把他看牢了,我謝謝你。”

鐘之夏抓著勖嘉禮的手,點點頭:“我會的。”

勖嘉禮皺眉:“你們把我當小孩看管?”

“哈哈~~還別說,有時候你在就像一個倔強的自閉癥小孩。”

勖嘉禮氣笑了,眸光一凝,佯發怒,乍一看貴氣逼人,很有威勢。但已經不再是初見時那樣淡漠、厭倦的表情。雪景倒影在他眼睛裏,不再是冷的,反而有種朦朧浪漫的意境。

鐘之夏不自覺地依偎向他。他低頭,對她溫柔地一笑。

他們都沒有說話。空氣卻仿佛在升溫。

謝淵有被shock到,“好了好了,你們快去度蜜月。別在這裏撒狗糧。”

張靜怡大包小包地拎著東西出來,聽見了立刻批評到:“在孩子們面前不要這麽口無遮攔——快來幫我把這些東西給他們裝車上。”

……

車子啟動後,謝淵忽然扒窗,跟老媽子似的千叮嚀萬囑咐:“嘉禮,我希望你擡眼好好看這個世界,看看你留戀的人。”

“嗯。”

守株待兔多年,能重新見到她真的很不容易。

她剛下飛機,他的人就發現了她,一路跟到衛星場,假扮成侍應生。最後又引著她往他家老宅的方向跑。

為了得到他,他甚至假裝不認得她,無情地逼迫她用她自己來交換他的庇佑。但那時他只是想一晌貪歡,和她有過這麽一段,走的時候也就沒有遺憾了。

但他還是一次次敗給她的眼淚和依賴。一面沈淪,一面責怪自己貪心。忍不住欺負她想讓她以為自己狠心,事後又心疼。

直到後來濮夢麟上門挑釁,孟徽之打著合作的名義,有意無意地試探……他和鐘之夏之間,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

他不敢承認自己吃飛醋。她也不敢承認她敵視他那兩個莫須有的“未婚妻”。互相僵持的幾個月期間,他其實每天每天心如刀割。

說不清楚究竟是哪一天哪一個時辰,他開始留戀城市的煙火氣,看見街頭情侶吵架、買菜、糾結於尋常財米油鹽都會覺得羨慕,然後黯然地傷心。但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

直到她說出那些她不為人知的遭遇。看著她痛苦又自暴自棄的表情,他終於清醒過來。如果他丟下她,讓她再一次無依無靠,她會面臨怎樣的噩夢。她怎麽對付得了那些惡魔,她只會和她母親一樣,滑向深淵。

……

走神間,他聽到謝淵在喊他:“別用一個字敷衍我。”

他正色到:“你幫我設計一套婚紗吧。”

謝淵松了一口氣,笑了:“行。”

鐘之夏始終沒插話,聽到婚紗才打破沈默:“婚紗?”

勖嘉禮:“對啊。你喜歡什麽樣的?”

謝淵:“我要去烤火了,你們快走吧。改天再交流。祝你們洞房愉快。”

“……!!!”

鐘之夏臉爆紅,只恨沒個地方躲一躲。謝淵走遠了,她還縮在勖嘉禮身側不敢擡頭。勖嘉禮笑了聲,捏著她的下巴,垂下眼簾,握住她的肩膀,溫柔地咬住她柔軟的唇。

雪色和月色之間,她是第三種絕色。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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