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雪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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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島上的夏天漫長而炎熱, 鐘之夏總覺得這樣的天氣出門十分鐘就能曬黑。

因此,她幾乎足不出戶地躲在屋子裏。非得出門不可,不但自己全方位武裝起來防曬, 還要強迫勖嘉禮一起塗防曬霜。

勖嘉禮說:“我寧可曬黑。”

“不行,我反對。我們中國人自古以來就是以白為美。曬黑那是白左的喜好。”

鐘之夏以曬黑有損您的神仙氣質為理由, 追著他噴防曬噴霧。勖嘉禮故意說:“男人就要黑皮膚,我打算趁夏天美個黑。”

“?”勖嘉禮表情太過堅定的表情, 嚇得鐘之夏腦海裏不由自主浮出的許多美黑後變醜的男明星。如果勖嘉禮黑成那樣, 呃, 畫面太美, 她不敢想象。

鐘之夏撲過去試圖將他搖醒:“不行, 我不喜歡。”

勖嘉禮淡定地表示:“黑皮膚挺好的。”

鐘之夏掏出手機:“你想黑成這樣嗎?”

勖嘉禮白皙的手指久久地停留在那張黑到反射出藍光的照片上:“我不可能黑成這樣。”

鐘之夏踮起腳舉起噴霧:“那你還是白著吧, 來塗個防曬霜。”

勖嘉禮被迫俯身低頭,接受防曬霜和防曬噴霧的洗禮。

每次出門都要好幾層防曬霜, 漸漸的勖嘉禮也不愛拉著鐘之夏出門了。在房間裏悶得久了,倆人一合計,還不如去避暑。朋友那裏正值冬天, 剛好能中和夏天躁動的酷熱。

……

十幾個小時飛機+火車+租車自駕行後, 他們輾轉抵達一個冰雪小城。

抵達第一天, 越野車碾過一米厚的冰層開進湖中心。鐘之夏起初還緊張地問, 我們不會掉下去吧?

勖嘉禮嚇她:“看運氣。運氣好的話可以體驗一把泰坦尼克號。”

鐘之夏:“運氣不好呢?”

她問得忐忑,如果不是因為他還在開車, 估計她就撲過去了。

勖嘉禮微微一笑:“運氣不好的話,你得和我一起慢慢過個幾十年平淡乏味的日子。”

“……”

鐘之夏松了一口氣, 捶他:“你幹嘛嚇我。”

勖嘉禮捏捏她鼓起的臉頰:“別怕, 一米厚的冰層, 直接在冰上燒火取暖都不會融穿。”

窗外冰天雪地, 但好在沒有下雪。天氣晴朗,風也不大。鐘之夏忽然想起來,出發前,勖嘉禮帶著她專門去當地中國人開的商超裏采購了一番。有肉有菜有海鮮,還有底料和花生醬。

天寒地凍的冰雪天跟麻辣暖和的火鍋最配了。

鐘之夏眼睛一亮:“這麽神奇嗎?那待會兒我們是要在冰面上煮火鍋?”

“嗯。”勖嘉禮點頭。

沒想到他還可以這麽接地氣。鐘之夏非常驚喜,笑容滿面。但同時也覺得意外。

“原來你也會吃火鍋!”她說。

勖嘉禮有被好笑到,幹脆給自己編了個段子:“天上的露水太寡淡,我覺得還是人間的食物更好吃。”

“哈哈哈~待會兒一身火鍋味你可別嫌棄。”鐘之夏在副駕駛室笑得打滾。

勖嘉禮:“這話應該我來說。待會兒我渾身花椒味,你可別推開我。”

……

鐘之夏捧著優樂美和他一路嬉笑,不知不覺車已經開到了湖泊中心地帶。依稀能看見,前方就是那個有人居住的小島,島上可以提供住宿吃飯。

勖嘉禮朋友一家五口也在島上定居,種了一些菜,養了一些動物。幾個孩子就在島上念小學和中學,一日三餐、一年四季很少離開這座小城。

因為他總想著死,朋友曾勸他離開西苔島,搬過去和他們一起住。但勖嘉禮害怕連累朋友,一直沒去,自前年不歡而散,他和朋友已經多年沒見了。

朋友從港島狗仔的推特上得知他有了很年輕的女朋友,告誡他,一走了之是最不負責任的行為,她要哭死的,搞不好追著去地下打你一頓。

然後又極力勸說他出來旅游散心,帶女朋友和大家見一見,交流一下音樂也不錯。

那晚,勖嘉禮試探著問了,如果我死了,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看看這熱鬧的世界——話未說完,挨了胸口鐘之夏一巴掌,“你要重新把我丟給那些人?”

少女掛著淚嬌軟地躺在他懷裏邊哭邊罵他,甚至還要“打”他。他啞口無言。好不容易看著她活潑開朗起來,他再不敢死。當晚就訂好機票、給朋友發去通知:這回我一定要吃窮你。

朋友回到:“來呀。雁過拔毛,這回我做好了敲竹杠的準備。”

勖嘉禮有的是錢,登門拜訪各種“石頭”做的小動物首飾當玩具送小朋友,要麽就送各種愛馬仕兒童包給小朋友當書包。有時候想不出來送什麽,領著上店裏讓自己挑。

朋友蓋章他是散財童子、財神,戲稱邀請勖嘉禮來家裏做客約等於“敲竹杠”。

但這一次可能沒有竹杠給朋友敲了,他帶的是鐘之夏親手準備的伴手禮。因為鐘之夏批評他直接給財物的做法太過隨便、傲慢,沒有誠意,“人家人好才和你做朋友”。

……

到了湖心島一公裏外,勖嘉禮沒有選擇直接上岸,“之之,要不要下車走走?”

見他挺穩了車,鐘之夏嘴裏說著“好啊,”實際上卻是放下奶茶撲到他懷裏,嚷嚷著坐車好累好困又餓。

比起初見時,如今她才像個真正的青蔥少女。

勖嘉禮揉揉她腦袋:“你這是在車裏呆得悶了,更要出去呼吸新鮮空氣。”

“外面會不會很冷。”她擡頭問。

為了哄她下車,勖嘉禮說:“不冷的。可以在外面支個桌子吃螺螄粉。”

果然,鐘之夏發出了獨屬於小姑娘的尖叫:“啊~~~真的嘛~~~?”

“真的。”他點頭。

她迅速從他懷裏爬起來,率先打開車門:“下車下車,快我的螺螄粉從後備箱裏拿出來!”

被留在原地的勖嘉禮充滿了疑惑:難道螺螄粉比我還香麽?

雪地裏,鐘之夏朝他揮手:“你快點下車幫我煮螺螄粉。”

好吧,很快他就會變得和螺螄粉一樣“香”了。勖嘉禮視死如歸地下了車。拆開包裝後,他掙紮了一下,試圖挽救自己:“能不能不放酸筍?”

鐘之夏果斷拒絕:“不能。沒有酸筍的螺螄粉是沒有靈魂的。”

勖嘉禮試圖勸說:“不放也很好吃。”

鐘之夏跑上來,低聲打個了離譜的比方:“既然如此,沒有靈魂的五指姑娘也能滿足你。”

“……”

勖嘉禮風中淩亂地想起她姨媽期的難熬日子。

他輸了,“好的,酸筍必須放。”

豈料,鐘之夏又補充了一句:“你必須和我一起吃。”

……!!!頓了頓,勖嘉禮還是想說服她:“然後我們臭著上門做客去?”

鐘之夏盯著他放酸筍,順便提醒:“註意用詞。”

勖嘉禮只好改口:“香。香著上門去做客?”

鐘之夏不為所動:“那不是你的好哥們嗎,說不定他們也喜歡吃螺螄粉。”

在螺螄粉的超強魅力下,勖嘉禮完全無法說服躍躍欲試的鐘之夏。

……

“香”氣四溢的螺螄粉自熱鍋很快煮好了。勖嘉禮退避三舍:“之之,我覺得我還不餓。”

“不,你很餓。”鐘之夏強行把螺螄粉送到他嘴邊。

勖嘉禮皺眉退後:“我覺得我要去世了。”

鐘之夏追上去:“很好吃的,你試著接著它就會愛上它。”

勖嘉禮態度堅決:“我不會移情別戀的,我只愛你。”

鐘之夏不顧形象,邊吃邊說:“我希望你也愛螺螄粉,因為真的很好吃。”

勖嘉禮忍無可忍:“讓螺螄粉離我遠點。”

“ 我肚子疼。”鐘之夏突然蹲了下去。

勖嘉禮大步流星走到她身邊,關切地問:“來那個了?”

“沒有。”

鐘之夏偷笑著站起來,往勖嘉禮懷裏蹭了蹭,“叫你嫌棄螺螄粉,現在你是螺螄粉味的了。”

她東倒西歪的,勖嘉禮扶住她,無奈地說:“小心。”

冰天雪地,零下二十度,還有風向恰到好處的風,所有氣味散得很快,勖嘉禮並沒有聞到多少螺螄粉味。但他想起以前,每次吃完螺螄粉,她都會喉嚨難受。

他說:“光吃螺螄粉很膩,要不要吃點抹茶奶酪面包清清口?”

“要要要,你連面包都帶了呀。”鐘之夏正覺得喉嚨難受。

看她很開心,勖嘉禮也笑了起來:“記得你很喜歡吃,只可惜沒帶多少。”

“你不要看著我吃,開車這麽久,補充□□力,”鐘之夏叼著柔軟的冰面包,轉身從袋子裏翻出玫瑰餡的遞給他,補充了一句,“可惜還要開車,不然再開瓶雪莉酒。”

勖嘉禮接過來,“待會還要拜訪朋友,等回旅館我陪你喝。”

這時,外面開始下雪了。

大朵大朵蝴蝶般的雪花翩躚而至。有一頭純白色的牡鹿穿過濃霧和雪之陣,緩緩走來。它身後是湖心島墨綠色的針葉林。

“好大的馴鹿!”

鐘之夏幾乎將臉貼到玻璃窗上,“嘉禮你快看,這頭鹿好像正朝著我們來誒。”

勖嘉禮擡眼看去,果真有鹿來。

清脆的駝鈴聲由遠及近,像一支輕靈的遠古歌謠。在凱爾特神話裏,遇到白色馴鹿會帶來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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