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待續(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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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兄既已有了著落,與四兄同齡的皇叔卻依舊沒有成親,趙寬當初沙場揚名的第一戰——平陵之戰中,皇叔曾經派兵增援,雖本人未到,心意卻是到了。只可惜趙寬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

我問趙寬:“你可是真心喜歡你家媳婦?”

趙寬臉一僵。

我乘機繼續勸說:“若你不是喜歡人家,不如早早和離,去找皇叔吧。”

趙寬又大怒,一月未曾與我說話。

後來傳來皇叔求娶滯銷的嘉怡公主的消息,我連連喟嘆,皇叔這麽好一朵鮮花,居然插在了嘉怡公主那一碗稀飯裏?定是因為與趙寬不能連理,自暴自棄了。

齊昭毅卻黯然說:“七皇叔,他做的已經夠多了。”

我見他這番神色,驀然驚到:“莫非皇叔心裏的是你?”

齊昭毅臉一變:“元伏苓!”吼聲震得我耳膜疼。

叔侄情什麽的,其實也不要緊,真的,最多我每個月多分幾天給皇叔,齊昭毅只要初一、十五來我宮裏即可。我還是願意用齊昭毅每個月的幾天,來拯救因自暴自棄而失足的皇叔。

當然,這事沒了下文。

菱花公主的下文是,她被四兄從晉地送回滎陽,再次備嫁。在她遠嫁的第二天,我做了一個夢,夢中是健碩的驪黃馬、奢豪的金漆犀甲馬車,我以為那是菱花公主的和親車駕,仔細一看,發現那是我自己,我就坐在馬車中。一切如初踏上和親路時一樣,天氣十分的晴好,棉絮般的白雲在藍天中拖出一條條細長的尾巴。有個托缽的行腳僧,雙目半垂,從容而行,白色的寬大衣袍隨風鼓起,好似要逆空而上。那衣袍下的雙腳,沒有著鞋。我聽到他在誦唱:“無鞋無鞋,雙腳遍天下,有鞋無腳,不過籠中鳥,吾無鞋來汝無腳。”聲音空渺寂遠,在曠野中久久徘徊。只是這次,我並沒有盯著那清瘦的背影直至消失,我脫了鞋,踏出馬車,赤腳跟隨那僧人而去,腳下的地面是溫暖的,心中被風鼓得滿滿的,好似要如青鳥一般,自由淩空而去。

然後,我醒了,依舊是在宮室之中,香爐裏飄散著安神凝氣的香,有宮人垂著頭悄無聲息的進出,我怔怔的發了一會呆,不知道這是自己的另一個可能性還是預示著我的孩子以後要遁入空門,太醫已經診斷出,我有兩了個月的身孕。

齊昭毅踏著暖陽進來,帶著當年踏入璇璣宮的悠閑愜意,我對他說:“你以後要做好準

備。”若是兒子,可能進廟,若是女兒,可能入庵。

我記得,在夢中,有個聲音在耳邊低徊吟哦:“生命是一段圓潤宛轉、行腔悠遠的曲詞,在別人的唱腔中演出許多意義深遠的細節。”

只要別人還在悠悠吟唱,生活就還是繼續下去,如此,這般。

END

番外(無關)

清涼殿中滿滿圍了一圈人,氣氛凝滯沈重。

“發生了什麽大事?”改不掉痞氣的梁國三皇子首先發問。

(——餵餵,好歹給個名字啊!

——這都臺前轉幕後了,給個名字也沒人記得住。)

“莫不是伏苓要生了?”元伏天俊逸的臉上出現異色,“難道有什麽問題?”

(——元伏天是誰啊?

——女主角元伏苓的四兄,長的最漂亮,娶了菱花公主的那一個,我就說啊,有了名字也記不住。)

“不是,預產期還有兩個月,兄長不用擔心。”齊昭毅揮揮手,“眼下有另外一個問題,趙寬,你來說。”齊昭毅示意右手邊的趙寬。

趙寬近前一步,一臉嚴肅:“我發現,有人盜文。”

元茯苓半坐半臥,正瞇著眼睛打瞌睡,聞言仰頭問:“什麽是盜文?”

殿中不少人跟著提出相同的疑問。

“盜文就是,在沒有經過作者的同意的情況下,隨意轉載發布該作者的文章。”元伏平開掃盲貼解釋。

(——元伏平是哪個?

——……就是幫元茯苓作弊抄作業,喜歡金銀財寶,曾經送來紋飾蘋果的那一個。)

金玉公主不以為意:“不就是盜個文麽?有什麽大不了的,什麽時候散會?我還要回去試新裁的衣服呢。”

駙馬在一旁勸慰:“還是再等一等吧,這樣走了不太好。”

趙寬瞪了一眼金玉公主,正氣道:“這次盜文,連作者的名字和文案都給改了。”

“啊呀,作者真可憐。”嘉怡公主開始盈盈淚目。

皇叔但笑不語。

曉慧手一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互聯網時代嘛,分享是主流,分享著分享著難免出現一點偏誤,再說作者寫文,不就是為了分享麽?殊途同歸。”

文箏公主認真說:“我覺得這不太一樣,好比果農種了一顆橘子樹,然後給人免費品嘗,果農出發點是為了分享美味,但是看到別人說好吃,回家就會多種點蘋果樹啊,梨樹啊什麽的。但是果農回家一看,橘子樹不知道被什麽人莫名其妙就摘完了,心裏肯定空落落的。”

趙寬欣慰的點頭,總算有一個人能說點有用的了。

齊昭毅問:“諸位可有良策?”

“不如要求轉載發布的時候,經過作者的同意?”金玉公主的駙馬提議。

曉慧否決:“作者已經把版權賣給了網站,她同意不同意管個毛用啊。”

元伏悟嗤笑一聲:“就算版權還在,轉載完了在回覆欄裏說一句‘我用你的文是看得起你’這樣麽?”

(——元伏悟是誰?

——…………元伏苓五兄,小時候喜歡惡作劇,經常給元茯苓頂缸那個,順帶一提,她六兄叫元伏柳,自詡才情,喜歡做打油詩那個。悟=五,柳=六,是他們的爹取不出名字的產物。)

“拿文箏公主剛才的例子來說,就是摘完了橘子留下張字條‘此樹是你栽,此橘是我采,啊哈哈哈哈’,明顯意義不大。”元伏柳搖著手中的羽扇。

齊昭毅沈吟片刻,問齊君臣:“皇叔你怎麽看?”

皇叔淡淡一笑,如春花綻放,秋月滿照:“諸人言皆有理。”說了等於沒說。

趙寬氣不過:“難道就這麽算了?”

皇叔正冠道:“也不盡然,既然外部世界無法控制,黑笑就該在內部做些措施。”

“黑笑是誰?”從瞌睡中被頭點醒的元伏苓,擦了擦口水問。

“黑笑就是作者黑死笑笑的簡稱,說起來,黑死笑笑這個名字怎麽來的,又難聽又拗口。”菱花公主發表意見。

“你也這麽覺得,我一直都想說,聽起來就像一個人太黑,被笑死了呢,好可憐的!”嘉怡公主又開始抽帕子。

“我還以為要玩陰的,把一個叫笑笑的人黑到底呢。”元伏悟說。

菱花公主問:“皇叔你怎麽看?”

元伏柳插花進來說:“這句話其實已經有歸屬權了,不適宜套用。”

皇叔依舊風淡雲輕,閑雅含笑:“大抵是一個人得了黑死病,也能笑對人生吧。”

(噗通——場外傳來沈重的撲地聲,)

元伏苓撫掌支持:“有見地。”

曉慧撒花認同:“有深度。”

連趙寬也附議:“不愧是清河王爺。”

嘉怡公主在一旁含情脈脈的看著皇叔,“夫君,你好厲害。”

集體抖了三抖。

齊昭毅撐著額頭的手使勁按了按太陽穴:“我們今天的議題是盜文。”

趙寬趕緊回頭是岸:“對啊,清河王剛才提到內部措施。”

皇叔說:“作者黑笑既無警示,亦未自供鏈接,是為不到。”

趙寬蹙眉:“皇叔的意思是,讓作者在文案或者作者的話中提醒,並且放上鏈接?這樣有用麽?”

皇叔又是但笑不語,笑容之外的內容是——沒用。

“聊勝於無嘛。”元伏苓拍拍肚皮,睡完下午覺肚子餓了,該吃東西了。

齊昭毅一看就知道下午茶時間到了,大手一揮:“散會。”

於是,隔天,周國、晉國、梁國等各處都張貼了一張告示:

小說家者,雖為九流,實乃苦辛,看文諸人,但見文成,不問出處,不知文苦。寫文譬如懷胎,夙興夜寐,擔驚受擾,深恐流之、毀之、扼殺之。一日胎出,尚有分娩之痛哉,噫兮籲,望見告諸人,互為轉達。

意思是:這批寫小說的,雖然是九流,但其實也挺辛苦的,看文的人,就只看見又一篇文章完結了,也不管它是從哪來的,也不知道作者碼字碼的很累。寫文就好比女人懷孕,一天到晚擔驚受怕,就怕一不小心寫流產了,寫壞掉了,寫成了個坑。一直到文章完結的那一天,作者還在一驚一乍中沒回過味來,下一胎可能又懷上了。啊啊啊,看見這條告示的人,互相轉告一下。

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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