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凡人界終篇) (16)

關燈
”之後,所有的鈴鐺在同一時間瘋狂的響動起來,大家都搖起了手中的鈴鐺,一時間會場中就像是掛了萬千風鈴那樣,響聲不絕於耳。

瑤瑤的神經緊繃起來,佑說對了,所有人都想看他的笑話,反正只是開始,他們搖動手中的鈴鐺不需要負責,連妙音都找事一般的把鈴鐺在手中晃悠,佑瞥了一眼她沒有說話。雙手交叉窩進沙發裏冷眼看著舞臺之上,其他的一概不關心。

司儀小妹卻異常厲害,她一次都沒有聽錯,哪個鈴鐺先響半秒。哪個鈴鐺後響她立即知道,就在剛剛那種混亂的場面下絲毫沒有出錯。

現場突然安靜下來,看來叫價停止了,小妹在計算剛剛叫價的總額,瑤瑤剛剛都沈浸在緊張氣氛之中,她緩過神來看了一眼佑,佑已經靠在沙發裏打起了瞌睡。她連忙把佑搖醒說道:“醒醒,佑先生。快醒醒。”

佑迷迷糊糊的問道:“我剛才睡著了?”

瑤瑤點頭:“嗯,我都不像想象你怎麽睡的著,我們的錢已經不夠了。”她伸手一指那個粉紅襯衫說道:“乙草也好厲害,一直玩獨立鉆石棋,連頭也沒擡過,就在休息前最後一下鈴是他搖的,看樣子志在必得,連競價的力氣都不想出。”

佑笑著問:“叫到多少了?”

瑤瑤回答:“五千萬了。”

佑一下子仰倒在沙發上。

瑤瑤還以為他被嚇著了。忙問:“佑先生你怎麽樣?你沒事吧?”

誰知道佑居然閉著眼淡淡一笑,隨意的擺擺手說道:“我繼續睡,才五千萬,還早呢。”

瑤瑤一直是在不安中度過的,知道佑迷迷糊糊又醒過來,佑氣定神閑的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他已經是志在必得,既然挑了天燈,就不怕別人叫價,他坐的累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徑直來到一樓大廳,他望了望樓上的包間,乙草已經不玩了。正托著腮向下看去。他手中的鈴鐺已經放下了,而妙音也雙手叉腰一臉嚴肅,他知道妙音不敢和他叫價,因為偽殿不讓她和佑叫價。她自己也根本沒那個資格和佑叫價,之所以是一臉嚴肅,是因為知道佑的每一次加價都是三葉的損失。佑沖著她笑了笑,因為佑知道,要是真的出事了,妙音也會幫著他。

現在對佑來說,挑了天燈之後,五千萬和五個億對他來說都沒有區別,因為他根本支付不起,但是他是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他想的很清楚,挑天燈以前就很清楚,這一次是明著搶根本不是和這些人玩這種斯文游戲,既然知道別人誠心和他做對,他也沒那麽傻,所以幹脆挑上天燈把範兒建起了,這四五九城會因為這一盞天燈沒有不知道他威名的,就當是給自己打廣告了。

從剛剛開始場上就沒有搖鈴的了,那些公子也不是傻子,知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特別是開前三葉太子爺的玩笑,佑就是再不濟,後臺還有太子君心晨暮的支持,他們要是真的把他的燈點爆,同樣也是點爆自己,吃不了兜著走,所以都老老實實的了。

佑又站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搖鈴的,所有人都安安靜靜的,司儀小妹也註意到,應該是結束的時候了。

她喊道:“八千四百五十萬一次。”

佑笑了笑,花芋是好,但遠遠不值這個價了,這個價錢,足夠在嫣國買下一個學校的人偶了。

她又喊道:“八千四百五十萬第二次。”

佑把手放到耳朵邊一臉笑容等待那最後一句。

司儀小姐喊道:“八千四百五十萬最後一次,成交!恭喜你,佑先生。”

佑展開雙臂,他傲慢的站在場中央,仿佛這一切都是他預料之中的,他讓所有人看向他,讓他們知道,佑先生這個名號是怎麽有的。

花芋的鎖鏈也在這一刻被掙脫了,她不顧一切的向佑跑去,撲進了他的懷抱。

佑就任由她這麽抱著,他把早就脫下的外套給花芋穿上,那件外套穿在花芋身上有點不合身,外套一直蓋到她的膝蓋處,佑蹲下來望著花芋,眼裏滿是愧疚,他說:“對不起,這麽晚才履行承諾,不過一切都結束了。”

花芋只顧著哭,佑給她擦幹眼淚,看她赤著腳,怕地面涼,便把她抱了起來。在眾人的視線下,向外走去。

還剩下最後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結算,可是他哪裏有那麽多錢,這明顯是不可能的。在包間裏的瑤瑤已經吩咐手下將子彈上膛,她將魔線過渡到手腕纏好,將佑先生給她的手槍拿出,白如玉石般的象牙手槍上膛時沒有任何聲響,這是她的雙保險。不管發生什麽,務必保證佑的安全。即使佑不是自己的家主了,為了兔兒,她還是要這麽做。

最後,她劃開自己的空間裂隙,從中拿出自己的貓咪面具,戴在了臉上。

佑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沈重很緩慢,花芋想必是苦累了。在他的懷裏安然睡去,也是對的,花芋終於找到了自己的避風港,她再也不用擔心些什麽。而佑呢?他還有事情沒有做完,要叫新晨來付款麽?不可能!他不會拿著朋友的錢來為自己開這種玩笑,那只有一條路可走。

殺出去。

這是佑唯一能想到的,他不期待佑邪主會在這一刻出現,因為佑邪主不是每一次都那麽準時。而他又為什麽敢去亮那盞天燈。那是他在賭,他賭自己的運氣,賭自己的命,賭偽殿不會讓別人這麽輕易的就殺掉他,因為偽殿一直都不對他出手,佑知道。偽殿是想看他如何茍延殘喘,如何在這嫣國亂世中自生自滅,偽殿之所以對他有說有笑並不是沒有敵意,只是佑這樣的人,偽殿都不需要親手對付,他連出手的力氣都懶得用,就像乙草每次都在最後搖動鈴鐺那樣。

他走到大堂,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迎了上來,他不是這裏的老板。這裏的老板是個不露臉的大人物。他梳著很利索的大背頭。倒也是很斯文,可誰知道他下一秒會變成什麽樣?就像是那些討債的,你馬上給他他會保持微笑,你不給。誰知道下一秒他又會像誰。

佑笑了笑說道:“現在要結算麽?”

要結算麽,你結算你的錢,我和你結算一下我的命。

那個經理笑了笑說道:“這個不急,倒是有件事還要和佑先生商量。”

佑笑著問:“什麽事?”他的魔線也游走到了手腕,隨時待命。

經理搓搓手說道:“是這樣的,就在剛才,花芋的原主人死了,所以這次拍賣已經無效了。”

佑冷下臉來問道:“也就是我不能帶她走了。”

經理很為難的笑了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花芋您還是可以帶走了,因為她已經是自由的了,只是剛剛在這裏使用會場和相關工作人員所產生的勞務費...”

佑“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他當是什麽呢,原來是因為使用了他的地方,又用了他的舞臺和人力,收個包間費和辛苦錢啊。

他轉頭望去,瑤瑤帶著面具一臉殺氣的從樓梯上走下來,身後還跟著七八個比她高好多的男人,瑤瑤看著佑朝他笑,一時竟然被整的雲裏霧裏的。她緩緩摘下自己的面具。

佑招手讓她過去,對她說道:“你快點和人家算算消費了多少錢,我要先走了。”扔下瑤瑤一個人出去了。

瑤瑤打了個冷戰,這不是佑先生把她往火坑推麽?即使佑先生是出去搬救兵,等他回來瑤瑤也死了十回了。她弱弱的問:“多少錢。”

經理嘿嘿一笑,報了個價格給她。

瑤瑤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氣,終於找到活著的感覺了,那個數字,兔兒給她的一個月的工錢都夠付了,她甚至沒有打開箱子,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來給了他。

然後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在嫣國世界的某一個角落,旖旎正在收拾一摞債券,這批債券的數目打的驚人,足夠抵得上一個公司的所有財產,可是這些財富卻被丟的到處都是,她將散落的債券收集起來,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它們是屬於一個人的。

她將整理好的債券拿給一個人,那個戴面具的男人。

男人笑著接過,隨意的看了一眼問道:“你覺得是將這麽大一筆數額交給花芋的主人好呢?還是直接殺掉他比較好。”

旖旎笑著說:“我說您老呀,又不缺這點錢。不過呢,雖然花芋挺好,可是也不值這麽大一個數呀,更何況交給一個敗家敗得要賣自己的人偶才能生活的男人,要是我,我會選擇殺了他。”

男人嘿嘿的幹笑兩聲,把債券又遞給了旖旎笑著說:“是麽?那你去殺了他吧。”

旖旎嫣然一笑回道:“好啊~”

男人又說道:“你殺了他,那省下的這些錢就給你吧。”

旖旎哈哈一笑,把剛剛整理好的債券朝上一扔,紙頁像天女散花一般打著轉飄落到了房間的各處。

“我才不要呢~”旖旎說完,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

☆、132 (百花遲終章)

嫣國皇宮竹萃殿寢殿。

佑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其實也沒有什麽太多可以收拾的東西,也就是些平常衣服,其實都已經穿舊了,他把那件吢買給他的妮妮袖疊好,看著那衣服佑就情不自禁的笑了,沒想到男生穿的衣服也可以稱得上是妮妮袖,上面的花色倒是好看,清淡的荷葉一片一片的飄在上面。倒不是說佑有特殊嗜好,他對有點偏女人味的衣服倒是一點都不反感。

其他的也就是瓊給他的煙草,他一直沒舍得抽,就這麽好好藏著,也許那一天有了煩心事了,一時找不到煙也不好,還有瓊給的那串手鏈,其實佑也不是不喜歡,只是有時忘了戴,有時又不舍得戴,害怕遇到什麽事情就弄壞了。

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合上了背包,走了出去。

花芋坐在屋檐下蕩著雙腳,她穿著件純白色的妮妮袖,上面什麽圖案都沒有,她看著竹葉一片一片的飄落,便伸出手去接,只奈何這竹葉顏色也太素凈了。她竹葉輕輕放在身邊,然後把手按在衣服上,嘴唇輕啟,從她的手心突然像繪畫一樣在衣料延伸出了細枝末葉,五彩的花朵在衣服上綻放開來,就像是一張美妙的山水畫。

她聽到身後有人走來,一下子轉過身去,佑本來是想捂著她的眼睛和她開個玩笑,不料這時候居然被發現了。

花芋連忙跪下不敢擡頭直視:“佑先生請早了。”

佑只覺得無趣,倒也沒去扶她,就坐到她的身邊,一把把她拉了過來。

花芋自然是沒力氣對抗一個男人了,硬生生沒佑扯了過去。

“讓我看看。你在忙活什麽?”佑笑著問。

他看到花芋的身上,純白的妮妮袖有一片區域已經開啟了曼妙的花朵,可是另一半還是幹幹凈凈的。他知道花芋素來是個要美的女孩子,只是此時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又在忙活什麽。

花芋連忙把那片花捂住說道:“沒有....沒有什麽。”

佑輕輕的把她的手拿開,便看到了藏在下面的花叢,形態各異的花印在衣服上,卻出奇的沒有混亂的違和感,像是經過特別設計的印花工藝一般。

花芋羞紅著臉說道:“讓佑先生見笑了。”

佑說道:“原來你在染衣服啊。這麽好看的花為什麽不多弄一些呢,看來是我來了打擾到你了。”

花芋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只是不太好意思的。”

佑笑說:“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只管染就好了,當我是空氣。”

花芋點了點頭,然後把雙手放在腰間,那枝葉像是重新吸收了養分一樣,又開始在畫面中生長起來。漸漸的蔓延全身,很快一件好看的妮妮袖就做成了。

佑只覺得眼前景致美好極了,他問道:“我只當你是會養花花草草,原來還能把花開在衣服上。”

花芋笑說:“我能讓任何地方開啟花來,您信不信?”

佑說道:“嘖嘖嘖,我不信。”

花芋也不辯解。小聲念了幾句,佑沒有清楚,問道:“你念什麽?”

花芋搖頭:“沒什麽,沒什麽。”

正說著,新晨帶著兔兒進來了,看到佑,兩個人竟然同一時間笑了起來。

佑皺著眉,不知道他們為什麽笑,難不成自己臉上長花了不成。他慌亂的往臉上摸去。可是什麽都沒有。可是新晨和兔兒還是止不住的在笑,瑤瑤故作淡定的站在他們的身後,有手指點點自己的腦門。

佑往頭上一摸,才發現頭發上果然有東西。拿下來一看卻發現是一朵鮮艷的喇叭花,喇叭花哪裏有這麽顯眼的,更何況開在他頭上他竟然沒有發現,剛要去找這罪魁禍首,才發現花芋早就藏到了兔兒的身後。佑跑過去抓,兔兒居然向著花芋,展開雙臂攔著不讓他過去。

鬧了一會兒,佑才靜下來對新晨說:“近來住在這裏,可真是打擾你的生活了。”

新晨淡淡的說:“朋友之間幹嘛突然要說出這樣的話來,你喜歡大可以一直在這裏住著的,再說以後你也要搬來住的。”

佑笑問:“為什麽要搬來住。”

新晨也笑:“因為你是我未來妹夫啊。”

這話說的兔兒一下子就臉紅了,上前來擰新晨的胳膊。

佑說道:“吢去了南魚,我也打算離開這裏了,因為留在百花遲也沒有什麽事情了,我回來不久,想到各地去走走,也算熟悉一下嫣國了。”

新晨點點頭:“你想要離開,我自然也是不能留你的。既然你要去走走,那就盡管去。只是我不能和你一起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佑點頭,他知道新晨能在百忙之中陪他去看大典已經實屬不易,其實已經耽誤了他太多時間,他畢竟是個皇子,自己也覺得欠了太多。他問兔兒:“你呢?”

兔兒自然是想和他一起出去走走,這在她的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可是她也有事情要做,只能為難的低下頭,可她說不出拒絕的話來,還是新晨知道了她的心思,對佑說:“她也不能去。”

佑也不好多說,只能點頭:“我自己也好。”

新晨說道:“你離開百花遲,我們也要離開這裏回冠嫣的原址去了,這裏其實是個行宮,真正的宮殿現在正在修繕,我們要回去看看。”

佑把手搭在新晨的左肩上說道:“好好當你的太子。”

新晨將自己的手搭在佑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佑把背包抗在肩上,微笑著摸了摸兔兒的頭,然後轉頭對花芋說:“我們走吧。”

花芋連忙跟上來,對新晨和兔兒兩人行了辭別禮,然後跟著佑離開了。

兩人走了很久。穿過了一片荒涼的土地,放眼望去視線變得沒有顏色,當習慣了那種土壤發出的土黃色後,整個人也變得疲憊,這些土地都已經變得幹裂,不過看起來,這裏曾經也有辛勤的農戶勞作著,只是也許因為流年的災害和氣候的不適宜。他們也離開了。農戶離開了自己的田,就和流浪沒有區別了。

佑扶起了倒在地上的一個稻草人,那個稻草人的樣子也已經老去了,破碎的衣衫披在上面,稻草已經被這反反覆覆一年又一年的風吹散了。

佑瞇起眼睛望著遠處,一條鐵路坐落在地平線上,若不仔細看,也許都看不到。地圖在佑的腦海中已經根深蒂固,他一直在尋找的也是這條鐵路,現在就在眼前了。

“花芋,你看!”佑伸手指著遠處。

花芋順著他的方向看去,她開心的笑了起來:“佑先生,是鐵路。我看到了,是鐵路呢。”

“我們快過去吧,到那裏再休息。”佑跑了起來。

“是!”花芋也開心的跟著跑動起來,兩人向著鐵路跑去。

如果有鏡頭可以向上拉升的話,就可以看到兩個渺小的人影,向著荒野的方向飛快的奔跑著,那是一種對目的地的向往,即使在高處看起來他們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到達山坡的下面,佑踹了口氣。緊接著就邁出了第一部。鐵路的坡道因為沒有植物生長,變得極其的松軟,一腳踩下去鞋子都會陷在裏面,佑絲毫不介意鞋裏灌進沙土。他賣力的向上走去,走到一半他停了下來,轉身望著花芋,伸出手來等著她上來拉她一把。

花芋本來也挺累了,看到佑在半路等他,也打起精神,她向上爬了兩步,突然腳下一滑,重心不穩向下摔去,就在這時,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花芋突然覺得一股力量將她重新帶了上去,佑一臉微笑的把她拉到身邊,然後從背後推著她把她推上了山坡。

鐵軌已經近在眼前了,兩個人也已經精疲力盡,佑一下子就坐在了鐵軌上,花芋也坐了下來。

坡道上視線極好,可以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只是盡收眼底的全是荒涼土壤,讓人不覺也淒涼了好多。

佑嘆氣說道:“春天快要來了,百花遲的花一如它的名字,還是來遲了。”

花芋問難的說道:“怎麽會呢?”她把自己的手擡起:“佑先生你看。”

花芋的手揮過的方向,奇跡發生了,土壤中居然開始冒出了新芽,那些綠色的植物破土而出,很快便開出了美麗的花朵,佑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望著遠處,那些貧瘠的土壤,在花芋的手拂過的方向,就像飛機播下的種子,不斷的生長出植被。

很快,視線所及的一整個扇面變成了十裏花場。

暖暖的陽光灑下來,佑都沒有發覺,自己不知不覺得流淚了。

有風拂過,也再不是那麽刺骨,而是多了份春天的柔軟,空氣中的泥土芬芳,夾雜著花香。

兩人就像坐在田間的小道上,心情都安靜下來,這換了新裝的世界,他們不知道等了多久,百花遲的花,從那日起,到今日,已經百年未曾開放,而今天,她們像是遲到的學生一般,突然在那麽一刻,就齊齊的到了。

“花芋。”

“怎麽了?佑先生。”

“謝謝你。”

“幹嘛要這麽說。”

佑起身拍打了下身上的泥土,伸手拉起花芋,看著遠方看不見盡頭的鐵軌,那不知道通向哪裏的鐵軌,佑甚至幻聽出了汽笛的聲音,想象在幻想中有列車駛過,吹起了兩人的頭發。

“順著鐵路一直走,就是南魚了,那是個美好的地方。”

花芋點頭:“我也聽說過,說是鐵軌的終點,都是美麗的地方,那是心靈的終點站,人們不停追尋的。就像經歷一場漫長的旅途,最後到家的感覺。”

佑也微笑起來,他牽起花芋的手:“我們走吧。”

“嗯!”花芋用力的點頭。

婧來到她與主人約定的地方,山間的莊園,也有了明媚的陽光。婧推開厚重的門,裏面空空的,沙發上也空空的,想必是人已經都離開了這裏。人去樓空了。

一個羊皮卷靜靜的躺在圓木小桌上。

男人果然信守承諾,在她贏得比賽之後,將契約還給了她。

婧走過去打開來看,上面的名字無誤,正是她自己的。

而主人的那一欄卻是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佑。

婧的鼻子突然就酸了,原來等了這麽久,擔驚受怕了這麽久,原來自己在三年前就已經是佑的人了,這契約,原來是簽給了佑。

她來不及去過多的感慨這命運的玩笑。

她想趕緊去見那個人。

她跑了出去。

空氣中彌漫起了霧氣,越來越大,十幾米外就已經看不清了。

霧氣中,似乎有很多人走了出來。

婧擔心的停住腳步,將手心握緊。

大霧中走出了無數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有幾百人之多,浩浩蕩蕩的。

“偽殿?”婧失聲喊了出來,走在最前面的,居然是偽殿。

偽殿走到離她十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淡淡的問:“要去哪裏?”

婧嚇得把契約藏在身後,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去哪裏...”

偽殿的臉上有不易察覺的笑容,他說:“你要把契約帶去給佑麽?”

婧見事情已經敗露,也沒有隱瞞:“原來你已經知道了....”

偽殿將手揣在口袋裏說道:“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去了哪裏。”他伸出手攤開手心說道:“給我吧。”

婧把契約藏的更緊了:“不給!”

偽殿也沒有伸手去搶,他說:“不給也好。”

婧看偽殿不搶她的,也放心下來,她繞過人群向後走去。

“妮微。”偽殿叫住了她。

婧停了下來,但沒有轉身。

“還記得我對你的約定麽?”偽殿問道。

婧背對著他點點頭。

偽殿說道:“我對你的約定是,當你贏得比賽,我就還你自由。而你要把契約交給佑,那麽你還不是自由身,這樣有違我和你的約定。”

婧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她說:“我是一定要交給佑的。”

偽殿幹笑了兩聲:“擺在你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不你把契約好好留著,要麽你就去交給佑,你可以試試結果。”

婧淡淡的問道:“你要殺了我麽?”

偽殿哈哈大笑:“當然不會,我心疼你還來不及呢。”很快他的語氣變得冰冷,他攤開雙臂看了看他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面無表情像是沒有感情的機械,偽殿說:“不過,你看這些人夠不夠除掉佑的,如果你的契約交到他的手裏,那不過就是一張死亡通知書,只要他一死,我還是會遵照我的約定,還你自由身。”說著他招呼過一個手下。

婧一下子沒了力氣,跪在了地上,她喊道:“不要!”

突然,地面上無數新芽破土而出,開出五顏六色的花朵來。

偽殿,連同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原本堅硬如鐵的土地上布滿花朵,百花遲的花,已經遲到了百年,而在這一刻出現,所有人的心都被深深的震撼到。

連百花遲的花都開好了,可是在這一刻,婧心中那多剛要開放的花兒,卻在這一刻雕零。

她低著頭,眼淚不爭氣的一點一滴掉落下來,就像是雨點一般,滴落在那卷羊皮紙契約上,打濕了紙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