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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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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林灼死死地捏著手裏的信紙,雙眼泛紅。方旭見他這副激動的模樣,忍不住問道,“信上說了些什麽?你不要緊吧?”

說著,他伸手要去拿過林灼手裏的信紙。林灼微微一躲,避開他的手,目光不悅地盯著他,“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是嗎?”方旭輕笑一聲,不以為然,上翹的嘴角帶著一絲狡黠,“那我先恭喜你,身體已經痊愈了。”

“嗯。”林灼淡淡地應了一聲,捏著信紙就要下床,然而雙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

方旭一直註意著他,見他摔倒,連忙走過去將林灼纖瘦的身體撈進懷裏,避免他摔下去,“小心點,你身體太弱了。”

“謝謝。”林灼抿了抿唇,道了聲謝,可看眼前這人並沒有放開自己的意思,他忍住不滿,提醒道,“我可以站穩了,你先放手。”

“嗯,好。”方旭笑著點點頭,卻並沒有松手,放在林灼腰上的雙手反而攀到了林灼的後頸上,一點點摩挲。

林灼一驚,掙紮著要推開他,“你放開我!”

虛弱了太久的身體沒有絲毫力氣,方旭紋絲不動。他貼上林灼的耳朵,輕聲道,“小灼,雖然我不知道你的過去,但我想參與你的未來,你願意嗎?”

方旭身材高大,林灼被他攬在懷裏更顯纖細,那種病態的脆弱美無時無刻不激發著方旭的保護欲,他一直在等待林灼的清醒,現在,他等來了!

炙熱的氣息噴灑在林灼的耳畔,他被驚得腦海一片空白,隨後開始感到惶恐和反感。

“你給我滾!給我滾!”林灼只覺得腦海裏的神經一根根受到刺激,心情越來越暴躁。他拼盡全身力氣推開方旭,沖進衛生間趴在洗手槽上幹嘔起來。

方旭沈默地看著他的反應,深邃的瞳孔裏晦暗不明。

林灼覺得整個胃都要嘔吐出來,他洗了把冷水臉,逼迫自己冷靜。隨後他看向方旭,眼睛一紅,發怒道,“你給我出去!我不要見到你!”

“那好,我明天再來看你,你今天好好休息。”方旭嘆了口氣,拿上自己的東西走出了門。

林灼見他走了,強壓下去的不安和驚慌完全展露出來,他要找即墨,這個人太可怕了。林灼匆匆忙忙換了身衣服,看了看樓下沒有人,於是出了家門朝第一醫院趕去。

405號重癥病房裏,楚悅汝靜靜地看著病床上昏迷的中年女人,眼裏一片悲傷。

殘鳴閉著眼坐在一旁,他的腳邊是一個布置好了的符陣。病房裏安靜得出奇,只有呼吸機裏偶爾傳出一兩聲細微的呼吸聲。

“殘鳴先生,你說林灼會來嗎?”楚悅汝開口打破了寂靜。

殘鳴翹起一條腿,漫不經心地道,“應該會來的,事情都已經告訴他了。”

“那就好。”楚悅汝點點頭。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我是林灼,我來了。”

“林灼?”楚悅汝驚喜,連忙打開房門,看到門口的林灼,眼裏驚訝,“你怎麽了?”

眼前的人蒼白憔悴,面頰消瘦,似乎經歷了什麽不如意的事。楚悅汝連忙讓他進來,“林灼,你應該還記得我吧?”

四年來的渾渾噩噩讓林灼都快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記憶裏那些無關緊要的人都變得暗淡模糊。他楞楞地看著楚悅汝,只覺得有些熟悉,“我們見過?”

“你忘了?四年前就是你賣給我一個太歲。”楚悅汝解釋道。

林灼楞怔了一會,突然想起來這個女人是誰了,果然,所有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就連和他經歷生死的楚悅汝也忘了以前發生的事。

即墨,你這是何必呢?你抹去怪力亂神之事的痕跡,改變所有人的記憶,唯獨留下我的。你給我的生活很美好,可你給不了我對以前發生的種種的感情。這其中,就包括了你啊。

見他發起呆來,楚悅汝不解地看向殘鳴,“殘鳴先生,現在怎麽辦?”

“等,等到晚上十二點就好了。”殘鳴起身,走到林灼面前,拉著他坐到椅子上,“林灼,想必唐先生應該把事情告訴你了吧?”

林灼回過神,點點頭垂下頭去,“告訴我了。”

“你今天要搶的魂是楚夫人的,即墨就在黃泉邊。我會把你送到黃泉,至於你能不能把他們兩個都帶回來,就看你的了。”殘鳴嘆了口氣,一看到林灼的模樣就知道這幾年來他經歷了什麽,如果不是即墨雲月殘存的執念太深,一直苦苦地煎熬自己,他們也不會冒陰司之大不為讓林灼親自去陰司搶魂。

“即墨他,還好嗎?”林灼忙不疊地點頭,隨後又問道。

殘鳴神色一暗,搖搖頭,“不太好。”

“哦。”林灼壓下心頭的刺痛和擔憂,垂著頭沈默地坐到一邊,目光毫無焦距地落在地板上,神情有些恍惚。

楚悅汝疑惑地看向殘鳴,“他怎麽了?”

“沒什麽,對喜歡的人牽腸掛肚而已。”殘鳴坐回去,淡淡地解釋了一句。他對林灼的變化也很驚訝,沒想到短短四年,事情竟然會變成這樣。

林書影本是鎖陽體,從小被安排在林灼身邊是為了掩蓋住他是陰司司主的事實,總的來說,林書影不是真正存在的。所以即墨雲月費勁一切心思抹去了林灼身邊與他們有關的痕跡,可沒想到遺漏了抹去林灼的記憶,讓這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楚悅汝沒再多問,坐到床邊靜靜地看著床上的人。整個病房一時安靜下來,直到半夜到來。

這夜的月亮升的很高,沒一會兒就被厚厚的黑雲給掩住,朦朧的月光暈開一片透亮。醫生護士過來查房,給楚夫人看了看情況便離開了。

病房外的走廊上十分寂靜,燈光熄了幾盞,走廊裏的光線有些昏暗。望到盡頭可以看到值班的護士結伴走過的身影,腳步聲很輕。

林灼透過門上的玻璃往外看了看,然後回到病房中央對昏昏欲睡的殘鳴道,“十二點了,可以開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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