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灼動了動手指，覺得身體十分僵硬，他猛地睜開眼，眼前竟是一張放大的臉。

“啊！你誰啊？”林灼一驚，連忙坐起來往後退。

“同志，你不認識我了嗎？”李君琛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撓撓頭坐到凳子上，“今早上有人報案，說看到一具屍體躺在古城深巷裏，沒想到你還活著，就把你送進醫院來了。怎麽樣？你感覺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沒有。”林灼想了半天才想起眼前的小警察是誰，他連連擺手，卻發現手腳僵硬得厲害，只好收回手坐著不動。

“既然沒事了，你就把大致情況和我說說吧。”李君琛看了他兩眼，然後拿出本子來做記錄，“你說說你，哪裏有命案都有你，是不是太倒黴了點？”

“哪能啊？”林灼幹笑道，“我也不是也不清楚嗎？”他打量了幹凈整潔的病房一眼，心裏莫名松了口氣。

“行吧，你叫林灼，家裏幾口人？例行公事，回答一下吧。”李君琛問道。

林灼答道，“我爺爺奶奶都去世了，就我和我妹妹林書影。”

“等等。”李君琛正要下筆，突然想到什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是不是腦子受傷了？我記得調查你戶籍時，上面只寫了你是孤兒，沒有家人啊。”

“不可能！”這話猶如晴天霹靂，林灼下意識地反駁，明明腦海裏的記憶很清晰，他怎麽可能是孤兒？

李君琛皺了皺眉，收起紙筆站起身，拍了拍林灼的肩膀，安慰道，“你先好好接受治療，等你出院了我們再上門問問情況。”

“等下，我睡了多久？你們發現我時是什麽樣的？”林灼拽著李君琛的衣袖。

李君琛想了想，道，“你昏迷了半個月，身上的傷口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割傷，要是再深一點就致命了。你先休息，好好養傷。”

說完，他和等在門口的警察走了。林灼呆楞地坐在床上，心情難以平覆。他透過門縫望向外面，似乎有一個熟悉的人影一閃而過，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住了幾天院，林灼收拾收拾回了家。南清齋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是比以前顯得更加空曠冷清了。他大步走上二樓，打開門一樣，客廳裏整整齊齊，冷冷清清的。

林灼楞了一瞬，然後徑直推開記憶中林書影的房間，然而裏面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這讓林灼無法接受，怎麽可能？跟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妹妹，怎麽可能只是自己臆想的一場夢？

他不甘心，打開自己的房間，裏面只有空蕩蕩的一張床，書架上沒有即墨雲月看過的書，也沒有奶奶的骨灰盒。

“怎麽會這樣？”林灼喃喃著，心情沈入谷底，深深地絕望令他窒息。

偌大個房間，竟然只住了他一個人，那爺爺奶奶和書影又是怎麽回事？他甚至可以清清楚楚地記得他們陪伴自己的點點滴滴，難道真的是自己做了一場無比現實的夢？

林灼去查了戶口，資料上顯示的孤兒兩個字深深刺痛了他的眼，但是後面的法定監護人竟然是林餘南！

這個消息讓林灼腦袋一蒙，他急急忙忙找到了林餘南，但這個林餘南並沒有一個叫林雲雅的女兒，只有一個叫做雲雅的妻子。

而林灼是他們從孤兒院領養的，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林灼離家出走，在外面獨自居住。林餘南和雲雅很欣慰，撫養了多年的養子願意回來找他們了。

“小灼，既然回來了，就別走了。”林餘南嘆了口氣，向來銳利的眉眼透著一絲疲倦，“當初是我不好，不該掐斷你的夢想，逼得你離家出走。我在這裏向你道歉，我和你母親年紀大了，很多事都心有餘而力不足，你回來的話，這個公司就交給你了。”

“不對，不對……不該是這樣的，不該的！”林灼猛地大吼一聲，然後沖了出去。

雲雅面露擔憂，追了上去，“小灼，你跑什麽？”

“對不起，我、我……我還有事，先走了。”林灼低著頭不敢去看這個和林雲雅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轉身就跑。

“南哥，小灼還會回來嗎？你不知道我聽見他躺進醫院裏的消息有多難受。我怕他還恨我們，只敢偷偷去看他，不讓他發現。怎麽他回來了還是這樣子？”雲雅心裏難受，靠在林餘南肩上哭了起來，目光追隨著林灼遠去。

“這孩子就是倔，等他想通了就會回來了。你別急，放心好了。”林餘南臉色也不好看，安慰了一聲帶著雲雅回去了。

林灼一直跑到難以呼吸才停下來，他大口喘氣，喉嚨和胸腔被冷空氣撕裂的痛讓他既痛快又難受。他仰起頭，伸手捂著眼，眼淚沿著指縫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為什麽？為什麽會發生這麽大的變化？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啊——”林灼痛苦地嘶吼出聲，路邊的行人對他指指點點，低聲議論著。

對了，即墨！還有即墨！林灼猛地回過神來，擦了擦眼淚往家跑。他打了個電話給葉修明，電話通了，葉修明還是葉修明，林灼稍稍安下了心。

葉修明趕來時，就看到林灼一臉失魂落魄地蹲在家門口。他急忙走過去，把人拉起來，“小林子，你怎麽了這是？”

“小葉子，你來的正好。”林灼見他到來，揪著他的衣領紅著眼問道，“你還記得我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嗎？你還記得即墨嗎？你還記得書影嗎？”

“小林子，你先冷靜。”葉修明不明白一個月不見林灼怎麽變成這樣了，他安撫道，“我們說起來是不打不相識，初中那時候咱們不同班，都是班裏的霸王，見面就打架。後來打著打著，就打下了革命友誼。至於什麽即墨和書影，我是真的沒有印象。”

“不！你不是他！”林灼猛地推開葉修明，回頭看向身後的朱紅色大門，仿佛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他激動得拔腿往外跑，“這不是我家！我家裏有我妹妹，有墨墨，還有我喜歡的人！這不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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