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今晚上真的這麽可怕？”葉修明蹭到葉老三耳邊，低聲問道。

葉老三只是瞪了他一眼，哼了幾聲進屋去了。葉修明伸出三根手指，喃喃道，“哼了三聲，難道今晚上真這麽可怕？”

他沒有看到白僵的長相，所以並不知道白僵的可怕。倒是葉老三的心情依舊沈重，一刻也不曾放松過。

林灼買了一袋糯米回來，碰到葉老三蹲在兩個紙人面前低聲嘟囔著什麽。他感到好奇，走過去問道，“葉叔，你在這裏做什麽？”

“沒什麽，就和它們說說話。”葉老三站起身，看向林灼，“糯米買回來了？”

“買回來了，不知道這麽多夠不夠？”林灼把糯米提到葉老三面前給他看，葉老三沒告訴他要買多少，為了以防萬一，他盡量多買了點。

葉老三從他手裏接過糯米，打開來抓出一把放在眼前看了看，又聞了聞，然後笑了笑，“這麽多夠了，你把這些撒在門口，再撒一些在堂屋裏。”

林灼點點頭，拎著米袋撒米去了。葉老三抽著煙槍看了看天邊的夕陽，忽然嘆息一聲，把脖子上的桃木牌摘了下來扔給葉修明，“修明，這個你拿著！”

“爹，這不是你的寶貝疙瘩嗎？給我幹什麽呀？”葉修明扔掉手裏的紙錢，手忙腳亂地接住桃木牌，生怕桃木牌掉進火盆裏。

葉老三側頭看了他一眼，“你爹我呀，活了大半輩子了，什麽沒見過？這個東西有沒有都一樣，今天我就把它交給你了。”

葉修明聽葉老三這麽說，只好把桃木牌好好收起來。

林灼撒米撒進了堂屋，隔著段距離聽到外面的對話，他瞥了瞥即墨雲月，“難道是因為那桃木牌，葉叔才看不見你？”

“不錯，桃木屬陽，香料屬陰，陰陽相克，他自然沾染不上。”即墨雲月坐在櫃臺後，又在擺弄一個新的紙人。

林灼走到櫃臺前，把米袋扔在一邊，“那這麽說，沒了桃木牌，葉叔就可以看見你了？”

即墨雲月沒吭聲，不置可否。林灼瞪大眼，“那怎麽辦？要是讓葉叔看到了你不就完了？”

想到葉叔那等手段，一個人對付白僵都不落下風，現在即墨雲月連個靈體都沒有，要是打起來即墨雲月肯定吃虧！林灼連忙走到櫃臺後把即墨雲月拉起來，把他往後院推，“你快進後院去，別被他看到了。”

“林灼。”即墨雲月既覺得無奈，又感到好笑，他伸手握住林灼的手，“沒事的，他要是想知道，早就知道了。”

林灼一楞，轉頭看了門外一眼，見葉老三要進門來，連忙把即墨雲月推到後院門口，“得了吧，你先進去。”

即墨雲月看他這副緊張的模樣，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任由他把自己推進後院。

“林小子，幹嘛呢？”葉老三跨進屋裏，見林灼站在後院門口，忍不住喊了一聲。

林灼一驚，連忙回頭笑道，“沒什麽，就是看看後院要不要撒。”

“後院不用了，你搬一把梯子，到屋頂上去撒一些。”葉老三看了看屋裏滿地的糯米，滿意地點點頭。

林灼應了一聲，拎著米袋快步沖進後院。葉老三坐到板凳上，嘆了口氣，盯著地面發起呆來。

葉修明看向屋裏，見自家老爹在發呆，就知道他在愁什麽事了。

隨著太陽最後一絲光亮即將消失在地平線，初秋夜晚的寒意漸漸襲來。林灼坐在白事店門口打瞌睡，被一陣冷風吹得打了哆嗦。

“你們醒醒！”葉老三走到林灼和葉修明面前，伸腿踢了踢葉修明。

葉修明一驚，下意識地站起來，迷迷糊糊地道，“爹，我在，別打！”

“哈哈哈！”林灼聽到這話，頓時毫不留情地大笑起來。

葉老三笑罵了一聲，“兔崽子！現在還記得挨藤條的滋味！”

葉修明清醒過來，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葉老三收起笑容，目露凝重，“隨我去每家每戶走上一趟，不能讓那孽畜禍害了別人！”

“爹，到底是什麽東西這麽可怕？”葉修明第一次看到他爹這副凝重的樣子，心裏惴惴不安。

葉老三沒說話，林灼嘿嘿一笑，湊到葉修明耳邊道，“比普通白僵更可怕的東西！”

“比白僵還可怕？”葉修明一驚，聲音加大了幾分，被葉老三一瞪，頓時縮了縮脖子，小聲對林灼道，“我覺得我爹現在比白僵更可怕。”

林灼只是笑笑，沒有接話。當初在古墓裏他是經歷過的，沒長毛的粽子就可以徒手把人撕碎，更何況還是喝了人血的白僵。那時九死一生的滋味現在還讓他心有餘悸，要不是後來陰差陽錯喚醒了即墨雲月，恐怕他也會留在那裏餵粽子！

林灼和葉修明跟著葉老三沿著老街走到盡頭，挨著一家一戶地敲門，每人送了一張符紙，並囑咐人入夜後不要出來。

老街上的居民與葉老三都是熟識，也對葉老三是幹嘛的很了解。突然看到葉老三帶著兩個人這麽鄭重地挨家挨戶叮囑，就知道今晚上可能會發生什麽事。

所以一入夜，各家各戶將符紙往門上一貼，關死了大門進屋早早歇息了。

葉老三在自家門前擺了個桌子，又在桌子上擺上許多東西，一副開壇做法的架勢。林灼在一旁和朱砂，把朱砂與黑狗血混在一起，那滋味可不好聞，即墨雲月都離他三米遠，氣得他雙眼發直。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夜漸漸深了。本來應該熱鬧的老街如今冷冷清清，寂靜得能聽見風穿堂而過的聲音。

街道上漸漸泛起薄霧，朦朦朧朧地將老街盡頭的房子遮淡了些。

“咚！”

“咚！”

突然，一道道跳動聲緩慢而又穩重地傳來，在空曠寂靜的老街傳得特別遠，也特別清晰。

林灼沒來由地後背一緊，忍不住挺直了背望向老街盡頭。葉修明也聽到了聲音，跟著擡眼望過去。只有葉老三閉著眼，一副雷打不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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