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半夜，林灼感到一陣尿急，起來上廁所。剛走到院裏就聽到敲門聲，林灼疑惑地看了看，正要去前屋看看，就看到葉修明的屋裏亮了燈，葉修明揉了揉雞窩似的頭發，罵罵咧咧地走出來，碰到林灼打了聲招呼，“小林子，起夜呢。”

“是啊，前屋有人敲門，你聽到了嗎？”林灼笑道。

葉修明不耐煩地搓搓臉，“聽到了，也不知道是誰這大半夜敲門，我去看看。”

“行，你去吧。”林灼點點頭，去廁所上廁所了。

等他從廁所出來後，就看到葉修明正準備進屋，他喊了一聲，“小葉子，誰敲門啊？”

“沒人敲門。”葉修明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點陰冷。

“說不定是誰搞惡作劇呢，我先進屋了。”林灼感到怪異，但又沒覺得哪裏不對，於是囑咐了一聲，就進屋睡覺了。

林灼本想接著睡，卻又睡不著了。倒是即墨雲月睡得比他香，手裏的紙人已經放下了。

躺了幾個小時，天終於微微亮了。林灼起身動了動僵了身體，穿衣走了出去。

葉修明和葉老三還沒起來，沒人開前屋的門。林灼打開店門，正要走出去看看街上的熱鬧，猛地發現葉修明穿了件褲衩蜷縮著躺在門口睡覺。

林灼一驚，連忙把他拍醒，“葉胖子？葉胖子？快醒醒！”

“誰……誰啊？”葉修明被驚醒，擡起頭來東張西望，看到林灼的臉，剛要說話就打了個噴嚏，“阿嚏！”

林灼嫌棄地離他遠了點，“葉胖子，你幹嘛一大早上穿條褲衩躺這兒睡覺？”

“我也想知道啊。”葉修明看了看自己的狀況，有些欲哭無淚。還好街上人還不多，他連忙竄進門，“哥們兒，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我怎麽覺著這麽玄乎？”

“確實有點。”林灼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道，“我記得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有人敲門，你去開門後回來了啊，我還問你是誰敲門，你說沒人啊。”

“小林子，我昨晚上確實起來開了門，也沒瞧見人。然後不知道怎麽的就失去意識了，再然後就是現在這樣了。”葉修明哭喪著臉，“你說我是不是昨晚上撞鬼了？”

“還真說不定。”林灼想到什麽，雙眼一亮，拉上葉修明朝他的屋子走去，“我記得我晚上看到你是進屋的，我們去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兄弟，別看了吧，等我爹醒了再叫他去成不？”葉修明慫了，拉著林灼不肯走。

林灼一臉嫌棄地瞪著他，“哥們兒什麽沒見過？有我在，保你沒事。再說了，你總得去拿衣服吧，要是被你爹看到你這幅樣子，他肯定得罵你對逝者不敬！”

幹白事這一行，再怎麽也要註意儀表。葉老三一向註重這些，不僅是對這一屋子冥物的尊敬，也是對上門買東西的人家裏的逝者的尊敬。

葉修明想了想，咬了咬牙點下頭，和林灼一起回了屋。屋裏沒有開燈，黑沈沈的一片，林灼躡手躡腳地拖著葉修明走進去，摸著黑把燈打開。

燈一亮，屋裏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人。林灼疑惑，正要再找找看，就聽到隔壁自己睡的屋傳來開門聲。

他想了想，跟葉修明說了一聲，然後沖出門去，果然看到即墨雲月走了出來。林灼把事情告訴了即墨雲月，即墨雲月只是淡淡地瞥了葉修明的屋子一眼，把昨天紮的紙人拿出來，“把這個紙人放到他床頭。”

“他怎麽了？”林灼接過紙人，急忙追問。

即墨雲月搖搖頭，“他父親做了不好的事，因果找上門了。”

“對哦，葉叔還在睡，得趕緊把這事告訴他。”林灼恍然，他連忙沖進葉老三的屋子，屋裏卻連個人影也沒有。

他一驚，心底泛起一股子陰冷。

“小林子，我爹醒了沒？”葉修明穿好衣服，走進來一看，發現葉老三並不在屋裏，有些震驚，“我爹呢？不是昨晚上喝醉了嗎？這一大早上去哪兒了？”

“小葉子，你別急，葉叔可能昨晚上壓根就沒回來過。”林灼不知道該怎麽說，就怕刺激到葉修明。

“難道我爹他？”葉修明話還沒說完，就紅了眼眶大聲哭嚎起來，“我滴個親爹啊，你怎麽就走了……”

“大早上的瞎吵吵個啥？我就上個廁所的功夫你哭什麽哭？你爹還沒死呢。”葉老三的聲音猛然響起，下一刻就看到他沖進屋來結結實實踹了葉修明一腳。

葉修明看到葉老三，頓時哭的更傷心了，“爹啊，我就說讓你別再幹缺德事了，你總是不聽，這下好了，走了還不安穩，脾氣還這麽火爆！”

林灼只覺得一陣尷尬，心裏為葉修明默哀了三秒，之後一溜煙地沖出了屋子。不一會兒，屋裏傳來抽打的聲音和葉老三憤怒的罵聲，以及葉修明的哭嚎聲。

林灼覺得，葉修明有時候蠢起來，真是不要命的！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葉修明被他爹罰去給人送花圈，還不準開車的，讓他靠著兩條腿走到十裏外的村子裏去送。

因為昨天林灼糊的紙燈籠慘不忍睹，葉老三只好放下手頭事，去糊紙燈籠了。林灼感到慚愧，這一下倒成了他是個吃白飯的人了。

到下午的時候，葉老三嘟囔著葉修明怎麽還沒回來，就讓林灼去看看。臨走前，葉老三對他說，“林小子，那村裏老人多，三天兩頭辦喪事。你找到那兔崽子就把他帶回來，路過人家焚燒紙人和草人時走遠點，別撞過去。”

“知道了葉叔，我走了。”林灼終於找到事做了，點點頭就走了。林灼覺得找個人沒多大事，就把香留在屋裏沒帶上，打算找到葉修明就回來，所以也不知道即墨雲月有沒有跟著他。

沿著葉老三告訴他的路，林灼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終於在山坳裏看到了一個不大的村莊。

林灼還沒走過去，遠遠就聽到村子裏傳來一陣嗩吶聲，接著就是一行送葬的人擡著棺材出現在路盡頭。

兩邊是水田，林灼瞧了瞧距離，發現根本繞不開，沒地方可讓。他想了想，掉頭往回走，決定退出這條田埂讓送葬隊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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