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先生身上大致發生了什麽事，小蝶都是知道的，包括上次與先生同行的那位先生。”唐婉蝶放下手裏的茶杯，再次動手泡茶，眼睛卻沒有直視林灼的眼睛。

林灼感到心驚，卻又十分欣喜，“你真的知道即墨的事嗎？那你能告訴我怎麽才能把他找回來嗎？”

“我這裏倒是有一個方法，就是要看你願不願意為他犧牲了。”唐婉蝶將泡好的茶放在自己面前，美目微微一轉，然後看向林灼。

“什麽辦法？”林灼心切，想也沒想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唐婉蝶優雅一笑，“我告訴你這個辦法倒是沒有不妥，只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林灼冷靜下來，探究地看著她，“什麽條件？”

唐婉蝶嫣然一笑，伸手撫了撫自己鬢角的青絲，那裏別著一個蝴蝶形狀的覆古發夾，“自古女為悅己者容，你家的那支鳳頭釵，我可是尋了許多年啊。”

“這就是你的目的？”林灼聞言，目光微沈，臉上微微浮現一絲怒氣。

那支鳳頭釵是爺爺傳給他的，現在卻引人覬覦起來了。先是那只鬼魅，接著便是眼前這個神秘的女人，不知道接下來還會引起什麽禍患！

察覺到林灼情緒不對，唐婉蝶抿了口茶，依舊淡然從容地道，“先生不必動怒，事實上，那支鳳頭釵的主人是我，我只不過是想來取回我的東西罷了。”

林灼這下坐不住了，要是說這個女人覬覦他的鳳頭釵也就算了，可她卻說這鳳頭釵是她的，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不可能！”林灼想也沒想就一口否定，“爺爺說過，那支鳳頭釵是他家的祖傳之物，不可能是外人的！”

“你先別激動。”唐婉蝶輕聲道，“不僅那支鳳頭釵是我的，那支珠釵也是我的，包括那只魅，都是我的。”

唐婉蝶的話猶如晴天霹靂，林灼心裏沒來由地一陣火大，他猛地起身俯視唐婉蝶，雙手拍在茶幾上，一臉隱忍地瞪著她，“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那只傷害了我妹妹的魅是你的？你知不知道，都是因為它，我妹妹現在還昏迷不醒！你一句取回自己的東西就可以避免一切了？”

“你妹妹我會救她的，就當是為了補償她。”唐婉蝶將茶杯端起來遞給林灼，語調平靜地道，“你先喝杯茶，聽我細細道來。”

林灼的手緊了又松，終於壓下了滿腔怒火，坐了回去，“說！”

為了讓自己保持冷靜，他端起茶猛地灌下去，頓時間茶香四溢，唇齒留香。

“你可以說我是活人，也可以說我是死人。”唐婉蝶品了口茶，緩緩說道，“民國二十年，我死於新婚之夜，那支鳳頭釵，便是我所佩戴之物。因為一些原因，鳳頭上的紅寶石眼睛脫落下來，沾了我的血，我的一縷生魂也借機藏了進去，久而久之化作了惑人害人的魅，躲進了那支珠釵裏。這麽多年來，我一直在尋找它，可巧的是，鳳頭釵與珠釵竟然都到了你的手裏。”

說著，她眼裏帶上喜色，看上去明媚動人，絲毫沒有她所說的那樣令人匪夷所思。

林灼努力壓下心裏的不平靜，一連幾次的震驚，讓他穩重了不少，“你說你早就死了？那你是怎樣維持現在這樣的？”

“這個我不方便多說，不過那支鳳頭釵於我而言，真的十分重要。”唐婉蝶真誠地道，“我知道這麽冒然地找你取回鳳頭釵實在唐突，可我願意與你做一次交易。”

“只要你能讓我妹妹蘇醒，並告訴我怎麽能救回即墨，我不介意把鳳頭釵給你。”現在在林灼心裏，只有林書影和即墨雲月最為重要，鳳頭釵給他招來這麽多禍患，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個燙手山芋，他巴不得早點扔出去，以防以後再發生些什麽變故。

“既然先生答應了，我也不會吝嗇。”唐婉蝶微微一笑，然後看向林灼的身後，道，“其實他一直跟在你的身邊，只是你看不見他而已。”

林灼激動地站起身來，“真的嗎？即墨真的沒有消失？”

“沒有，他只不過太過虛弱了，靈體難以維持，已經淡化到透明的地步了。”唐婉蝶解釋道。

林灼臉色一變，猛地轉過身沖身後的空氣大喊，“你為什麽不喝我的血？你以前靈體虛弱的時候不都是喝我的血嗎？現在為什麽不喝了？”

“你不必激動。”唐婉蝶好笑地搖搖頭，“他讓我告訴你，他靈體虛弱到難以維持的地步，如果喝你的血增強靈氣，一不小心就會失控，說不定還會因此害死你。說到底，他只是不想傷害你罷了。”

“不想傷害我？”林灼紅著眼睛，繼續大吼，“不想傷害我你就選擇傷害自己？你是不是傻？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你替我奪回奶奶的遺體，替我趕跑殘鳴那臭騙子，為什麽就不能把這些告訴我？”

林灼越說越激動，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哽咽，眼淚從通紅的眼眶裏流下來，不知道是委屈的，還是憤怒的。

唐婉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即墨雲月的身體是透明的，不過他還是擡手撫摸上了林灼淚痕滿面的側臉，想要替他擦去眼淚，手掌卻穿過了他的臉頰。即墨雲月的眼裏滿是心疼，臉上的笑容卻分外苦澀。

可惜，這一幕只有唐婉蝶看到，她輕輕一嘆，“他觸摸不到你，可他心疼你。”

林灼收了眼淚，對唐婉蝶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很謝謝你告訴我他的存在。”

“既然如此，先生請再坐一會兒，喝一喝茶，我們晚點再去你家。”唐婉蝶笑了笑，並不介意林灼的失態。

林灼點點頭，坐下來與唐婉蝶喝茶聊天。或許是得知即墨雲月就在自己身邊，之前他心裏一直存在的惴惴不安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輕松感。

到了下午，茶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林灼在滿室茶香的熏陶下，心態放松了不少，帶領唐婉蝶朝自己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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