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清齋的二樓是住房，一樓是擺放雜物的，那裏一直擺著一口棺材，是林奶奶為自己準備的。林灼麻木地過了兩天，才布置靈堂，將林奶奶放進棺材。

一個人操辦著這些事，林灼有些力不從心，卻不願意讓即墨雲月幫忙。這段時間以來，林灼對待即墨雲月的態度明顯冷漠了不少，即墨雲月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卻也不去煩他，只顧著學習做飯，照顧好林灼的一日三餐。

林奶奶去世的第四天，林灼的情緒再次崩潰了，原因無他，林奶奶的屍體不見了。

林灼瘋了一般找遍了整個南清齋，卻什麽也沒找到。林灼冷靜下來以後，已經變得呆呆木木的了，那雙曾經神采奕奕的眼睛，已經蒙上了一層死灰。

絕食的林灼消瘦了許多，即墨雲月心疼這樣的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辦。為了替林灼找回林奶奶的屍體，他也耗費了許多精力，卻毫無進展，像是被人阻撓了一樣。

林灼很抗拒離開房間，整天把自己縮在房間的陰暗角落裏。

“林灼。”即墨雲月走到林灼面前，見林灼看到他走近一步就往後面縮一下，只好停下腳步，“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

林灼一直埋著頭，不說話也不擡頭。即墨雲月蹲下身，緊蹙著眉緊緊地盯著他的發頂，“你是在害怕我躲著我還是為了什麽？奶奶的遺體也可以找回來，你還在逃避什麽？”

“……”林灼依舊無動於衷。即墨雲月感覺自己這麽多天的耐心已經告罄，再這樣下去，林灼會死的，他不能容忍林灼失去現在充滿生命的模樣！

即墨雲月抿了抿唇，突然伸手猛地拽住林灼的衣領，力道大得一瞬間把他拎起來扔到床上。林灼像是一只受了驚嚇的幼獸，瞪大眼睛瞪著即墨雲月，一個勁兒往床裏面縮。

“既然你選擇絕食而亡，我便成全你。”即墨雲月看著林灼充滿慌亂驚嚇的眼神，心口沒來由地一陣刺痛。唇邊勾起一抹冷笑，略顯陰森，他一步步走到床邊，不顧林灼的掙紮，將他的衣領扯開，伏在林灼身上低聲道，“原來，你一直在害怕我啊！”

林灼沒說話，雙手雙腳不斷地掙紮，想要把他從自己身上踹下去。奈何即墨雲月的力氣不是他能比的，感受到他越來越劇烈的掙紮，即墨雲月將他壓的死死的，讓他動彈不得，“怎麽？感受到死亡的恐懼了？我說過，我會成全你的。”

即墨雲月邪魅一笑，微微張開嘴，兩只尖銳的尖牙從嘴角伸出來，然後在林灼驚恐的眼神中，即墨雲月沖著他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劇烈的疼痛讓林灼雙眼怒張，眼裏充滿了憤恨，卻無法掙脫。感受到身體裏的血液迅速流失，很久之前的那股眩暈和虛弱感襲擊而來，讓他放棄了掙紮，眼神平靜了許多。

他靜靜地盯著天花板，任由即墨雲月肆意地吸食自己的血液。最後，眼前發黑時，他才沙啞著聲音開口，“即墨，你殺了我吧。奶奶走了，書影失蹤了，我也失去了最後的支撐和希望了。這種感覺，你能懂嗎？不，你不會懂的，畢竟，你連人都不是！”

聽到他的聲音，即墨雲月的動作微微一頓，最後松開口擡起頭來看著雙目無神的林灼，靜默無語。

林灼接著道，“從小，我的記憶裏只有爺爺奶奶和書影，我知道，我不會有父母的。我輟學，打工，賺錢，為的就是養活這個家，回報爺爺奶奶給我的所有……”

眼淚順著林灼的眼角流了下來，也帶出了他眼裏最深的悲傷和脆弱，“可現在，奶奶離開了，書影已經不是書影了，我這麽多年努力地活著、拼搏，好像全部都失去了意義，你說，死了不是更好嗎？”

說完，他輕輕合上眼，昏迷了過去。即墨雲月怔怔地看著他憔悴不堪的臉，隨後把他抱進懷裏，輕聲一嘆，“抱歉，是我傷害了你。”

他捧起林灼的臉，在他眉心輕輕印上一個吻。可惜，懷裏的人脆弱得不堪一擊，感受不到了。

“我記不起以前的事，可是，我想在我想起來的這段時間裏，好好地守護你。”

林灼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他赤著腳沖出房間沖到林奶奶的房間，可看著房間裏整整齊齊地床鋪，眼裏帶著僥幸的光芒瞬間沈寂下去。

原來這不是夢啊……

“媽媽！”墨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探著腦袋往屋裏張望。看到林灼在這裏，他驚喜地跑進來。

林灼揉了揉眉心，淡淡地點點頭，之後繞過墨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墨林跟著他亦步亦趨地走進房裏，然後撲到床上，滿臉期盼道，“媽媽，給墨墨講故事吧，媽媽好久沒和墨墨玩了。”

“我今天沒心情，你出去自己玩吧。”林灼看了他一眼，轉身自顧自的整理自己的床鋪，然後坐在床邊發起呆來。

墨林癟了癟嘴，一臉委屈地小聲道，“爸爸說今晚曾祖母會回來，曾祖母會給墨墨講故事。”

“你說什麽？”林灼一瞬間激動起來，猛地抱起墨林。

墨林被嚇到了，眼角掛著淚水，可憐兮兮地道，“爸爸說曾祖母今晚就會回來了，讓墨墨照顧好媽媽。媽媽嚇到墨墨了，嗚……”

林灼眼裏一喜，連忙將墨林抱到沙發上靜靜地等著。從白天等到夜晚，林奶奶並沒有回來，即墨雲月也見不著人影。

林灼原本滿心期待，最後失望了，苦笑著喃喃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墨林睡著了，夢裏砸了咂嘴，翻了個身繼續睡。

“彭！彭！”

這時，門外傳來砸門聲，巨大的聲音吧墨林驚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茫然地坐起身，轉頭看向林灼，“是爸爸回來了嗎？”

林灼大喜，連忙跑下二樓去開大門，墨林也邁著小短腿跟了上去。走到大門前，林灼取下門栓，把門打開一看，眼裏閃過一絲失落，門外什麽人也沒有。

就在他準備關門之際，墨林指著門道，“媽媽，看！門上有一張臉！”

“臉？”林灼疑惑，仔細看去，門上果然貼著一張血淋淋的人臉，那是張完好無損的從人的臉上活生生扒下來的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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