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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解決後媽(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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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一字一句地將當年雲舒做過的事, 說了個一清二楚。

雲舒和談青竹小時候是鄰居,兩人曾經很要好,直到高考之後, 家境相仿的兩個女生走上了命運的岔路口。

成績優異的談青竹考上了國內最好的大學,從此她的人生一路高歌, 不但事業順遂,還結識了豪門出身的寧廣忠,最後與他相知相戀,結為夫妻。

談青竹直接躍入另一個階層, 成為人人艷羨的豪門太太。

雲舒則進入了一所普普通通的大學, 她的人生就像是無數平凡人那般波瀾不驚, 後來她也跟自己相戀多年的男友結婚了,兩人家境相仿, 婚後的生活並不寬裕, 尤其是生了雲依柔之後, 要很努力才能維持生活。

如果沒有見識過談青竹嫁入豪門後的光鮮亮麗的生活, 雲舒也許會習慣於這種奔波和平凡。

但是,為什麽要讓她最好的朋友活得那樣風光,而她卻要像個小醜一樣呢?

明明她跟談青竹是同樣的出身,兩人在同一起跑線,憑什麽談青竹能夠將她遠遠地甩在身後, 進入那個她觸摸不到的上流社會?

雲舒心中的不滿在一日一日地增加,嫉妒在不停地啃噬她的心臟,貪念也在不斷滋長。

她也想當豪門太太, 也想過上豪奢富貴的生活。

真的很想。

談青竹的確稱得上一個很好的朋友,對雲舒這個兒時玩伴幾乎從不設防,即便嫁入豪門之後也經常聯系她。

雲舒得以慢慢跟寧廣忠熟悉起來。

雲舒曾有意無意地在寧廣忠面前展現自己柔弱嬌媚的一面, 然而當時的寧廣忠心裏只有妻子談青竹,對雲舒的示好視而不見,還總是跟她刻意保持距離。

雲舒不敢做得太明顯,可太隱晦了又根本沒有進展,一時間讓她非常頭疼。

眼看著普通的勾引手段根本無法離間寧廣忠和談青竹的夫妻感情,雲舒決定——劍走偏鋒。

她利用談青竹和寧廣忠對自己的信任,成功地找到了一個可以鉆的空子。

那天,她和這對夫妻在外聚餐,雲舒略施小計,引開了談青竹,又趁機在寧廣忠的酒裏下藥,順利地跟他成就好事。

當然,僅僅這樣是不夠的。

雲舒難得有種破釜沈舟的魄力,根本沒給自己留退路。

在第一次跟寧廣忠成就好事的當天,她想辦法讓自己的丈夫洪武親眼撞見了這一幕。

當時的情景自然不用多說,一片混亂,混亂中還蘊著血腥氣。

雲舒全程都在柔弱地哭泣著,做足了無辜受害者的姿態;寧廣忠則一臉懵逼地醒來,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的情況,就被洪武用拳頭招呼了。

至於洪武,在最初的暴怒之後,他就顯露出貪婪的一面來——他開口問寧廣忠要封口費。

當天的事簡直一地雞毛,寧廣忠頂著一臉傷,只能深感晦氣地拿錢消災。

臨走前,寧廣忠堅定又狠厲地警告他們,今天的事決不能讓談青竹知道。隨後他便匆匆離開了。

看著寧廣忠匆忙離去的背影,雲舒那雙閃著淚光眼睛微微一眨。

她的計劃才剛剛開始呢。

洪武最後又抽了雲舒一巴掌,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同樣離開了。

洪武身為雲舒的枕邊人,其實多少能看清她的心思。他知道,他的妻子是被豪門的繁華迷了眼,他看得出妻子的蠢蠢欲動。

洪武只以為,雲舒今天就是單純地使計爬了寧廣忠的床,還暗自慶幸自己運氣好,居然抓到了這對奸夫淫婦,所以才能恰好從寧廣忠手裏坑到錢。

洪武盤算著以後能從寧廣忠那裏敲詐幾次,對於金錢的貪婪漸漸戰勝了妻子出軌的憤怒。當然,他肯定是看雲舒不順眼的,以後的日子裏就經常家暴她。

洪武自認為將雲舒拿捏住了,殊不知,他只是雲舒計劃裏的一部分。

雲舒設計寧廣忠這件事其實冒了很大的風險。寧廣忠出身豪門,什麽陰謀算計沒見過?當他從雲舒的床上醒來時,第一反應就是妻子的閨蜜蓄意勾引他。

後來洪武張口閉口地問他要錢,他還一度堅信了這個看法,以為是這夫妻倆合夥坑自己,所以對雲舒深感厭惡。

寧廣忠自知做了錯事,對不起談青竹,他也不敢想象談青竹知道這事後的結果,就只能粉飾太平。

從那之後,雲舒還是經常來找談青竹。但這時的寧廣忠對她更加冷淡,仿佛眼裏根本看不到這個人。

直到有一天,寧廣忠“無意間”看到了雲舒傷痕累累的手臂,他怔了怔,隨即心頭便有些異樣。

他本以為,雲舒是跟洪武商量好了,故意算計他,以敲詐錢財。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雲舒的身上為什麽還會有傷呢?難道那天的事並不是她跟洪武合謀?

之後的日子裏,寧廣忠越來越經常看到雲舒身上有傷,甚至有一次,她還直接暈倒在了他的面前。

寧廣忠嚇了一跳,當即就送她前往醫院。在醫院裏,寧廣忠終於知道了雲舒身上的傷勢有多嚴重,醫生甚至斷言,這種程度的傷會給她留下後遺癥。

寧廣忠悚然一驚,立刻就把雲舒洪武合謀的猜想否定了。如果真的是這對夫妻合作騙他,洪武又怎麽會對雲舒下這樣的狠手呢?

等雲舒醒來的時候,寧廣忠眼神覆雜地望著她,良久終於問起她身上的傷。

雲舒將以退為進這招運用的爐火純青,再加上她身上的傷,簡直無比有說服力。

於是,寧廣忠終於得知了“真相”。那天聚會他喝醉了,真的是他自己在無意識中強迫了雲舒。

而雲舒這個“可憐”的女人,在被他強迫後,恰巧被自己的丈夫捉奸在床,從此便一直遭受著他的家庭暴力。

可雲舒卻從未想過將這件事告訴他,就是為了不給他增加心理負擔,也是因為不想破壞好閨蜜談青竹的家庭。

有雲舒那傷痕累累的身體為證,這一切都顯得十分有說服力。至少寧廣忠就信了。

畢竟……誰也想不到,雲舒一個弱女子,竟然能狠下心來,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博取寧廣忠的愧疚和同情。

有了這麽一遭,寧廣忠想起他將雲舒害到這樣的境地,之前還“誤解”她,對她不聞不問,心中的愧疚簡直到達了頂點。

從此,寧廣忠就很難對這個柔弱可憐的女人狠下心來了。

雲舒開始慢慢地試探,先是找寧廣忠幫一些小忙,中途又總是表現出她過得很不好的意思,引得寧廣忠越發對她上心。

當寧廣忠開始憐惜雲舒,會不自覺地對她心軟的時候,某些事就已經註定了。

雖然寧廣忠和雲舒的感情,起源於雲舒的算計,也起源於寧廣忠的愧疚,但之後他們在一起時,很難說寧廣忠沒有真的愛上這個“柔弱無助”的女人。

不知不覺中,寧廣忠的底線就一退再退,他甚至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主動跟雲舒發生了關系。

只是這個男人貪心不足,也非常卑劣,他既要在雲舒那裏流連,也舍不得自己的家庭,便一直搖擺不定。

後來,是雲舒忍不了這樣類似“地下情人”的身份,想辦法直接將他們的關系,在談青竹面前捅破了,僵局這才被打破。

談青竹生性高傲清冷,丈夫的背叛對她打擊很大,但她很快就振作起來,堅決要離婚。但寧廣忠卻想要挽回她,甚至承諾他願意跟雲舒斷絕關系,只要談青竹別放棄他。

寧廣忠的善變,一度讓雲舒恨得牙根癢癢。

好在,談青竹不是愛撿破爛的人,她一直很有主見。

她跟寧廣忠在一起時不是為了他的錢財,如今心灰意冷了,拼著凈身出戶,也要盡快逃離那個變得虛偽又惡心的男人。

經歷了很久的扯皮之後,事情終於塵埃落定。

寧廣忠和談青竹離婚,女兒寧楚楚被判給寧廣忠。又過了一段時間,雲舒帶著自己的女兒雲依柔嫁入寧家。

雲舒風風光光地贏了。

自此,寧楚楚在雲舒那裏不知吃了多少苦頭,受過多少委屈。直到後來她學會了雲舒那套綠茶做派,才慢慢跟她鬥得不相上下。

如今,也是時候讓她狠狠地出了這口惡氣,將自己多年的委屈都報覆回來。

說實話,雲舒的確心思縝密,她算計寧廣忠和洪武的時候,沒有將自己的詳細計劃洩露半分。

如果不是寧楚楚擁有真話系統,她恐怕很難查清雲舒的真正計劃。因為雲舒的很多想法從未宣之於口,單從她的行為上看,很難將所有事件的邏輯聯系在一起。

畢竟,誰能想到她會拿自己的身體做賭註,以求一個踏入豪門的機會呢?

角落裏,寧楚楚冷眼看著洪武和雲舒狗咬狗。

面對洪武的質問,雲舒的確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她很快恢覆了鎮定,甚至還冷笑一聲,高傲道:“哪裏來的乞丐,居然能隨便闖進我家?再不滾我就叫保安了!”

這個曾經是他妻子的女人,如今卻趾高氣揚地望著他,仿佛在看一坨垃圾。洪武的臉瞬間扭曲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捏成了拳。

看著洪武雙目猩紅,即將爆發的模樣,雲舒不由得瑟縮了一下。雖然她已經過了十幾年養尊處優的貴婦生活,但被洪武揍的恐懼還是深深地印在她的心中。

雲舒揚聲就要叫人,洪武卻陰惻惻道:“你叫人吧,最好把寧廣忠也叫來,我好跟他好好聊聊。”

雲舒面色一僵,眸光陰沈不定地盯著洪武,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雲舒非常疑惑,心中湧現出事情脫離掌控的慌亂。因為——剛才洪武說的話,一字一句,都是真的。

她當年的確是靠著精心算計,才一步步將寧廣忠徹底籠絡到自己身邊。可她的那些計劃從未告訴任何人,甚至從未宣之於口,只是她在心裏謀劃的而已。

可是……洪武為什麽就像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一般,將她的想法摸得一清二楚?

難道是他根據蛛絲馬跡推測出來的?這個男人不是這麽聰明的人啊!

雲舒驚疑不定地打量著洪武的同時,對方也在恨恨地瞪著她。

如果不是礙於寧楚楚的警告,洪武早就忍不住要動手揍這個陰險女人了。

他的確不聰明,也從未看破雲舒的詭計。

一開始聽寧楚楚提起雲舒時,他之所以反應那麽大,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坐牢這件事就是雲舒搞的鬼,所以對她恨得牙根癢癢。

而在跟寧楚楚交流的過程中,對方三言兩語間就道出了他從未想過的隱秘。

寧楚楚斬釘截鐵說出口的話,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卻恰好將困擾洪武多年的一些疑點解開,並串成了一條線。

這時,洪武才深刻地意識到,他的這位前妻心機有多麽深沈,對別人對自己,都是一等一的很毒。

一想到他曾跟這樣的蛇蠍同床共枕,洪武甚至一度有種背後發涼的驚悚感。但很快,被愚弄的怒火便湧上他的心頭。

雲舒真是好本事,使得一手好苦肉計,用她那柔弱可憐的假面,將他們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洪武真恨不得掐死她,但想到寧小姐要他辦的事情,他還是勉強壓制住心中的戾氣,哼聲道:“雲舒,要是我把你做過的那些事告訴寧廣忠,這豪門貴太太……你就做不成了吧?”

依照雲舒的謹慎,無論在誰面前,都不可能承認自己做過這樣的事,只會想方設法地狡辯。

可惜的是,寧楚楚特意刷了一個“真話buff”加在她身上,所以……

雲舒冷冷地嗤笑一聲,“沒有證據,你就算告訴寧廣忠,他也不會信。”

“你猜他是信我這個結婚十多年的妻子,還是你這個心懷不軌的勞改犯?”

雲舒並沒有直白地承認什麽,但她這副囂張且有恃無恐的態度,無一不在昭示著某些真相。

不遠處的角落裏,寧廣忠身形微晃,踉蹌著扶住墻壁。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但卻緊咬牙關,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個同床共枕十多年的女人,呼吸急促,雙目赤紅。

對於寧廣忠搖搖欲墜、備受打擊的模樣,寧楚楚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便隨意地收回視線。

她雙臂環胸站在原地,有種穩如泰山的淡然,絲毫沒有上前扶一扶親爹的意思。她就如同一個局外人,用冷漠而厭惡的眼神註視著這一切。

另一邊,雲舒猶還在跟前夫洪武扯皮。

聽到雲舒這有恃無恐的囂張話語,洪武瞬間瞪圓了眼睛,但他深吸兩口氣,居然沒有立刻爆發,而是正沈思斟酌著什麽。

見狀,雲舒眸光微閃。她的這個蠢前夫似乎變了不少?不像以前那般容易被激怒和套路了。

是他坐過牢長了記性,還是……有高人在背後指點?

洪武冷靜下來後,又一次感受到了寧楚楚的先見之明。雲舒的反應完全被她猜中了。

洪武定了定心神,按照寧楚楚的吩咐,依樣說道:“就算寧廣忠一時間不信我,但他不會懷疑你嗎?”

眼看著雲舒面上得意的笑容驟然僵硬,洪武猖狂地笑了笑,“既然你真的不在意,那我現在就去找寧廣忠。”

洪武作勢要離開,雲舒果然沈不住氣地喊住了他,“站住!”

洪武陰沈地笑了笑,有恃無恐地說:“怎麽,這就怕了?寧太太。”

“寧太太”這三個字被洪武咬得很重,透著徹骨的恨意。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女人轉投他人的懷抱,也不能接受自己的枕邊人居然親手將他送進了監獄。在他心中,雲舒就是個任打任罵的附庸。

洪武從未想過,自己最看不起的女人,居然能將他坑到如此地步。想到監獄裏那十幾年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洪武簡直恨得牙根癢癢。

雲舒早已今非昔比,此時她鎮定自若地望著前夫,眸中猶帶不屑,“你想要什麽?說吧。”

洪武很幹脆:“錢!”

“好,我給你一百萬,從此你不要再來煩我。”雲舒淡淡地說道。

洪武雙目圓瞪,怒吼道:“你打發叫花子呢?只這麽一點錢,可買不了你寧夫人的地位!”

雲舒早就知道洪武貪心,不可能那麽容易被打發。她是故意壓價的,先降低洪武的心裏預期,之後才能掌握談判的主動權。

“三百萬,不能再多了。”雲舒斟酌著說道。對洪武這種沒見過世面的人來說,三百萬足夠打發她了。

況且,她還沒能如願從寧廣忠手裏拿回一部分財產呢,如今還兩手空空,自然不舍得給洪武太多的錢。

聽到雲舒的話,洪武卻微微一怔,久久沒能反應過來。

只因為……雲舒的一系列反應,包括她先後開出的封口價格,居然跟寧楚楚所說的一模一樣。

洪武心中對寧楚楚的敬畏不由得又加深了一層,他精神一震,按部就班地根據寧楚楚提前布下的指令行事。

“三百萬不夠,至少三千萬!”洪武獅子大開口。

雲舒氣極反笑,怒道:“壓根沒有證據的事,你也敢得寸進尺?”

“這個我是沒有證據,但是……”說著,洪武不自覺地眼神亂瞟,緊張地偷瞄向寧楚楚和寧廣忠所在的方向。想到即將自爆的事情,他心裏非常緊張,總覺得自己說了後沒什麽好下場。

但寧楚楚將他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這是他唯一戴罪立功的機會。只希望寧小姐能看在他如此配合的份上,事後放他一馬。

如此下定決心後,洪武深吸一口氣,說:“這件事我確實沒證據,但是……”

“再加上十幾年前,你試圖將你的好閨蜜談青竹送到我床上的事呢?”洪武說出口的那一刻,仿佛能感覺到不遠處寧楚楚那殺人般的目光。

當初他跟寧楚楚第一次見面時,不知怎麽就被她套出了話。

知道這件事後,那位高傲如女王般的寧小姐第一次失態了,她猛地拍桌而起,雙眸通紅地瞪著他,險些失去理智。

回想起寧楚楚那時候的瘋狂與怒火,再聯想到此時寧廣忠正跟她在一起,也聽到了他說的話……

洪武頭皮發麻,立刻強裝鎮定地解釋道:“當初寧廣忠遲遲不肯跟談青竹離婚,然後娶你,你心急的不行,就想陷害談青竹跟我發生關系,從而讓寧廣忠下定決心放棄她。”

“只不過,當時談青竹陰差陽錯下沒有中招,你的計劃沒能成形。”洪武幹巴巴地笑了兩聲,“果然是好人有好報啊,也是談小姐人好,才會如此幸運地避過你的陷害。”

此時此刻,與其說洪武是在幫助雲舒回憶當年的事,不如說他是在主動對暗處的寧楚楚和寧廣忠做解釋——一切都是雲舒謀劃的,他也從來沒碰過談青竹。

雲舒聽他提起這件事,心裏更是膩味。

洪武一直就是個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說實話,她當初是很期待能讓那位從小就清高無暇的閨蜜陷入泥地裏的,可惜……

雲舒不屑地扯了扯嘴角,道:“你也說了,那都是沒發生的事,自然當不了證據。”

“別再說了,一口價兩千萬,你拿上就立刻走,不許出現在我面前!”考慮到這是在自己的家裏,洪武隨時有被發現的風險,雲舒咬了咬牙,一口答應下來。

不過……雲舒看著洪武那張邋遢憔悴的臉龐,眸中劃過一絲狠辣的光芒。

洪武有膽子跟她勒索錢財,那還要看他有沒有這個命去花了。

看來,十多年的牢獄生活並沒有讓他長記性,竟然還敢如此輕視她。

就在雲舒琢磨著,該怎樣徹底解決洪武這個巨大的隱患時,她的身後突然傳來緩慢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有些淩亂,讓雲舒面色驟變。

雲舒身體僵硬,呼吸急促,她緩慢而僵硬地轉身,在看到寧廣忠面無表情的臉時,心中有什麽驟然崩塌了。

她身體微晃,連忙扶住身邊的墻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此時的雲舒心裏還存著些僥幸。萬一寧廣忠只是剛好路過,並沒有聽到她跟洪武的談話呢?

“廣忠……”雲舒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露出一個有些虛弱的討好笑容。

然而,當雲舒一轉眼看到隨後跟來的寧楚楚時,她的表情瞬間僵硬了。

此時此刻,寧廣忠神情蒼白,面無表情地望著雲舒,眼神空洞而茫然,又逐漸湧現出巨大的憤怒和痛苦。寧楚楚的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那雙桃花眸卻蘊著寒冰般淩厲的光。

對上寧楚楚那冰冷的眼神,雲舒驀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她就什麽都明白了。

“你……你故意害我!”雲舒抖著手指向寧楚楚,她氣得五官都扭曲了,眸中射出濃烈的恨意,哪裏還見平日裏柔弱溫和的模樣?

寧楚楚輕輕一笑,帶著濃濃的諷刺意味,“我害你?”

寧楚楚兀自笑了一會兒,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肩膀都在微微顫抖。然後,她嘴角的笑容緩緩收斂,眸中瞬間綻出驚人的冷意,鋒銳刺人,“你也配說這句話!”

這樁樁件件的醜事,都是雲舒當年自己做下的,她只是揭發出來,難道就叫做害人嗎?

那雲舒早該下地獄了!

頂著寧楚楚鋒利的眸光,雲舒瑟縮一瞬,不自在地撇開眼神。

雲舒深吸一口氣,很快就鎮定下來。

沒事,別怕,只要寧廣忠還願意信她,她就永遠不會輸。

於是雲舒立刻放棄跟寧楚楚對線,直接踉踉蹌蹌地跑到寧廣忠面前,淚眼朦朧地揪住他的衣擺。雲舒抽泣一聲,露出慣常那副柔弱惶恐的表情,哽咽道:“廣忠,我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

話一出口,雲舒瞬間楞住了。

怎麽回事?剛才她明明是想狡辯,自己所說的都是假話,只是因為害怕洪武對她不利,才強撐著與他虛與委蛇。可為什麽……她說出口的話不受控制了呢?

眼看著寧廣忠看她的眼神再沒有了溫度,雲舒顧不得思索剛才的詭異,再次開口解釋道:“廣忠,你聽我說,洪武剛才說的全是……事實。”

雲舒:“……”

她猛地捂住嘴巴,面上浮現出茫然和懼意。

又開始了。剛才她想告訴寧廣忠,洪武對她的指控全部是汙蔑,可她不知不覺間竟然又說了真話。

不知是不是因為虧心事做多了,又或是因為雲舒平日裏身體不太好,所以她是很有幾分迷信的,經常去燒香拜佛,連出門前都恨不得算一卦。

所以,當雲舒意識到自己身上似乎發生了一些古怪,導致她說出口的話不受控制時,她直接嚇得心神俱裂,抖著唇一句狡辯都說不出口。

寧楚楚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個冰冷玩味的笑意。她微微俯身湊近雲舒,輕緩明晰地說道:“以後說話小心點哦,有人……會一直看著你的。”

這一刻,寧楚楚故意發揮了自己十成十的演技,直接將自己演白溪時的狀態搬了出來,朝雲舒露出一個詭異而陰暗的笑容。

寧楚楚這話在旁人耳中很正常,無非是指她會盯著雲舒,不讓她再有機會撒謊騙人。

然而,對親身體驗過說話不受控制的感覺的雲舒來說,寧楚楚這個表情和語氣……簡直能將她的膽給嚇破。

雲舒雙眼圓睜,驚恐地瞪著寧楚楚,說話都不利索了,“你、你對我做……做了什麽?!”

寧楚楚緩緩直起身體,面上的表情變得有些高深莫測。她就像是一個老謀深算的獵手,正惡趣味地看獵物在自己的手底掙紮。

以前,寧楚楚讓系統給別人加真話buff時,都會讓系統做一些遮掩,用醉酒或者毒癮犯了,來掩蓋他們突然間自爆的古怪。

但這次,在將真話buff加給雲舒之前,寧楚楚卻特意囑咐系統,不需要做任何掩飾。

她就要讓雲舒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說話不受控制的感覺,要引導她往怪力亂神的方向揣測,要讓她自己折磨自己。正好雲舒最愛迷信,有了這麽一遭,她估計要被嚇得夜不能寐了吧?

寧楚楚冷眼看著雲舒變幻莫測的臉色,最終停留在無限驚恐上。

“廣忠!救我!”雲舒顧不得去解釋之前的事情,她只想趕緊消除自己身上的古怪,“寧楚楚對我動手腳了!她是不是對我下降頭了?你快讓她放過我啊!”

“夠了!”一直格外沈默的寧廣忠終於爆發了。

他狠狠地甩開雲舒的手,將她推到了地上。寧廣忠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望向雲舒的目光一片冰冷的憤怒,最後化為濃濃的自嘲與茫然,“是我眼瞎,居然被你騙的團團轉……”

雲舒跌坐在地上,不甘心地掙紮道:“你聽我解釋……”

寧楚楚已經看膩了雲舒的這套裝柔弱的把戲,也一刻都不想再容忍她。當下,寧楚楚直接叫來自己早就安排好的保鏢,涼薄地笑道:“既然雲舒女士承認了十幾年前曾對我的母親心懷不軌,那麽就報警處理吧。”

“還有,雲舒偷稅漏稅、非法轉移資產的證據,我覺得也該交出去了。”寧楚楚涼涼地添了把火。

當初寧楚楚剛拿到證據時,就想立刻讓雲舒得到應有的懲罰,可那時寧廣忠執意要保下雲舒,出於種種考慮,寧楚楚暫時答應了寧廣忠的要求。

然而她可沒答應過絕不反悔呢。:)

再說,寧廣忠當時之所以會執意包庇雲舒,肯定是因為十幾年前的這件舊事,讓他至今對雲舒心存愧疚與憐惜。如今知道了真相,寧廣忠恐怕巴不得報覆這個狠狠地耍了他的女人吧?

下一秒,寧廣忠突然開口道:“等一下!不能報警!”

寧楚楚驀地轉頭望向寧廣忠,雙眸微瞇間,戾氣頓生。

寧廣忠這是什麽意思?到了現在這種地步還想要包庇雲舒嗎?寧楚楚只覺得拳頭癢癢,心裏有許多“大逆不道”的想法。

聽到寧廣忠為她說話的聲音後,雲舒的眼睛刷的亮了,滿臉驚喜。她猛地上前抱住寧廣忠,感動地哭喊道:“廣忠,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麽狠心的!”

“一開始我確實是騙了你,但我們在一起十幾年,怎麽可能沒有真感情呢?”

雲舒淚流滿面,字字泣血,“我跟你在一起十幾年,算算時間,比談青竹還要多,我就是有再大的錯,你也不能如此狠心啊!”

寧楚楚看著這“深情”一幕,只覺得惡心無比。她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寧廣忠想保住雲舒,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她現在可不再是那個聽話柔順的“乖女兒”了。

不過,出乎寧楚楚意料的是,寧廣忠並並沒有對雲舒表現出不舍或深情的模樣,反而再次後退一步,避開了雲舒的身體碰觸。

寧廣忠沈沈地嘆了口氣,向來挺拔精神的背脊彎曲下來,仿佛一瞬間老了十餘歲。

他面上頗有些心灰意懶的頹廢,說:“雲舒不能以你的繼母的身份入獄,會影響你的。”

“等我和她離了婚,再算總賬吧。”

寧廣忠的話讓寧楚楚微微一楞,而後默然垂下眼睫。

看來寧廣忠還沒有徹底糊塗。

雲舒聞言,不敢置信地望向自己的枕邊人,良久驀地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嚎,“不!廣忠,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

寧楚楚的耳邊是雲舒聒噪的哭鬧聲,眼前是雲舒涕泗橫流的狼狽面孔。

那個曾在精神上折磨她多年的女人,就這樣轟然倒塌。

這應當是寧楚楚夢寐以求的畫面。無數次午夜夢回,她做夢都是這樣的場景。可如今這一幕真實發生了,她卻沒有想象中那樣開心、喜悅,心中只有無限的煩躁和悵然。

她曾經的種種不幸與難過,說到底並不是因為雲舒這個後媽,追根究底,其實主要是因為她那個腦子不清醒的爸爸。

站在寧廣忠的角度上看,他對雲舒有所愧疚,平日裏補償她、偏向她,似乎是他有良心、重感情的表現。

可他但凡拎得清一些,就應該知道,不應該為了這所謂的愧疚而去委屈自己的女兒。

寧楚楚多少能摸清寧廣忠的心思。他無非是覺得,他們倆是親父女,是最親近的人,所以習慣性地委屈女兒,去包容繼妻和繼女,以顯示自己的“公平”、“一碗水端平”。

但在他一次又一次地要求寧楚楚懂事、謙讓,並一次又一次地選擇站在雲舒母女那邊時,他和寧楚楚之間的父女情分就在慢慢地消磨了。

寧廣忠叫來保姆,讓她們將雲舒帶回屋內,擇日再去離婚。

這時,聽到動靜的雲依柔也找來了。她一臉懵然地看著自己失態痛哭的母親,剛想下意識地為媽媽求情,就被寧廣忠狠厲冷漠的眼神鎮住了。

“把她也帶走。”寧廣忠嗓音冰冷地吩咐道。

然後,雲依柔就像她的媽媽一樣,一起被拖走了。

雲依柔不敢置信地看著冷酷無情的“父親”。她一直以為,繼父對她很好,畢竟很多時候她跟寧楚楚發生沖突時,繼父都會站在她這邊,強迫寧楚楚給她道歉。

久而久之,雲依柔一度得意忘形起來,慢慢地將自己當成了真正的寧家小姐,認為自己可以擁有寧家的一切。

直到現在,寧廣忠親手打碎她的幻影,殘忍地告訴她一個現實——她和雲舒終究是外人。

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寧廣忠還是會站在親生女兒那邊。這樣一想,寧廣忠平日裏對她的“偏愛”,也許只是一種客套的施舍。

這個認知讓雲依柔也崩潰大哭起來,“不!爸爸,我是你的女兒啊!”

不遠處一直安靜如雞的洪武偷偷擡眼,看了眼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兒,心裏膩味得很,同時又覺得很痛快。這個不孝女兒認有錢人做爹,可人家有自己的親女兒,怎麽會將她放在心上呢。

真是跟她那個媽一樣,貪心不足,甚至比她媽還要蠢。洪武不屑地下了定義。

處理了崩潰哭鬧的雲家母女之後,寧廣忠滿臉愧色地走到寧楚楚面前,囁嚅地喊了一聲,“楚楚……”

他頹喪地抹了把臉,啞聲道:“是爸爸對不起你。”

寧楚楚望著眼前這個男人,她的親生父親,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以前她多想爸爸永遠護著她,永遠站在她身邊,現在嘛……倒是不稀罕這份廉價的“愛”了。

寧楚楚擡腕看了眼表,面無表情道:“盡快跟雲舒離婚,然後我要起訴她。如果你還舍不得動手,我就親自處理。”

說完,寧楚楚轉身就走。

這個家的空氣太汙穢,呆久了會讓她惡心。

“楚楚!”寧廣忠紅著眼睛叫住她,“你不能原諒爸爸嗎?”

寧楚楚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颯然灑脫地走遠了。

陽光落在她的身上,連她黑亮柔軟的發絲都鍍了一層光。

寧楚楚迎光而去,將所有汙糟都遠遠地甩在身後,奔向屬於她自己的光芒萬丈的未來。

雲舒怎麽都不同意離婚,又哭又鬧地試圖哄得寧廣忠心軟。

然而,當寧廣忠知道了他跟雲舒的一切都始於精心算計的騙局,他就對這個女人徹底失望了,同時也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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