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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心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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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心意3

越氏又摘了一枝桃花,隨手遞給身邊的侍女,“回去碾碎了,作了粉,隨意分給四院的婢子罷。”那侍女笑盈盈接了,“奴婢一定記著,尤是西院,可要多送些,要不然,皇後娘娘會不高興的。”

晴旖眸光發冷直直對著越氏,越氏心中一動但未有更大反應。下一刻她眼風一掃那婢子“既然你對西院如此有心,那明日你便去西院當差罷。”眼瞧著越氏挑眉看她,“靜修儀,本宮是皇後,本宮說的話就是懿旨,你若不滿亦無用,不過,這宮裏還有一個人說話比本宮更有用,你若覺著委屈,不妨找他?”

半個時辰後,皇後將靜修儀貼身侍女罰入西院之事傳遍六宮。再過一個時辰,北辰殿有旨,命尚宮尚儀親自為修儀甄選隨侍宮娥。聽到回稟時晴旖不禁蹙了眉頭,後吩咐辛夷“去將彩珠叫回來,既然陛下心疼修儀,用他北辰殿的人就夠了,且讓她們自己忙活去。”辛夷問“可陛下…姐姐呀,您可是在與陛下打擂臺?你們這一道一道旨意的,豈不讓六宮看了笑話?”

晴旖一瞥她“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寵越氏到什麽地步,若真能為博美人一笑而烽火戲諸侯,那才真叫人佩服。”辛夷應了一聲,去尋彩珠了,待等彩珠回來,苦笑道“這幾日越氏當寵,我被折騰的不行,還是姐姐體貼,宣了我回來,也可少看她臉色了。”

晴旖笑道“從前不知她越靈羨是著這麽個性子,不愧是曾經寵慣六宮的人,果真有些氣性。”接過辛夷遞來的茶盞“聽說她此月用度已是份例兩倍不止,還給越家封了賞賜,搞的越大人當街痛哭,感慨自己沒有白養了這個女兒…”

晴旖嗤一聲笑出聲來“如今這件事成了潁都家喻戶曉的笑談,越家因此出了名了。”

蔥指敲了兩下盞面“如今越氏愈發張揚了,做派用度都上趕著要與本宮齊平,不過可知道北辰殿對她到底心意如何?”

彩珠頷首“吃食用度都是極好的,連連多日侍寢也是她,其餘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晴旖頷首,緩了一刻道“暗傳司寢女官來,有件事情本宮必要問清楚。”彩珠領命屈膝一禮自去傳了,待等人來了,晴旖摒退眾人才問“本宮今日想問女官一事,不過此事私密,女官若是不想回答,可以不答。”

司寢女官與彩珠交好,自然很是恭順的答道“娘娘想知道什麽,奴婢定當知無不言。”

晴旖一笑“本宮想知道,靜修儀這侍寢,是真還是假?”司寢女官如今尚待字閨中,聽了這話有些臉紅,低下頭去才說“這種事奴婢如何知道呢,陛下的床笫之事奴婢豈敢暗窺?”

晴旖示意她坐到對面,笑說“女官應該知道,在本宮尚為貴妃且有孕時,陛下曾一度為了本宮不寵幸妃嬪,那陣子,本宮覺著女官定是知道此事的,如今本宮過問此事,只是想知道陛下是否當真臨幸了她?你隨著彩珠有些時候了,明儀的風聲想必你聽的清楚,本宮與靜修儀勢同水火,若是陛下當真動了心,本宮就要重新做打算了。”

司寢女官忽地擡起頭來答道“奴婢認為,侍寢是假,有一日奴婢尚未退出殿時,聽修儀求陛下,想要為陛下誕下子嗣,可被陛下回絕了…兩人仿佛是同屋卻不同榻,這裏頭的因由,奴婢不是很清楚。”

晴旖莞爾笑道“今日多謝女官為本宮解惑,近日聽彩珠說女官已有心上人,不知是哪家公子?若是本宮知道的,很願意為你們做媒。”

她又羞腆的低下頭去“那日林家公子入宮,身後跟著一個姓白的門客,奴婢是與他…”

林家?晴旖心頭一驚,又問“林家最近可有什麽動靜麽?”司寢女官訝異“您沒聽說嗎?林老太公病了,病勢沈重,陛下派了幾位禦醫去看診,到現在幾位禦醫還未回宮呢。”

晴旖又問“怎麽突然病的這樣厲害?如今這天氣還不算寒涼的時候,如何就病了呢?”

司寢女官頷首“老人家身子弱些,大抵受了風寒起了舊疾吧…”

晴旖遂起身,司寢女官見她如此問“皇後娘娘怎麽了?”晴旖蹙眉說“啊,本宮是想著今日還未去看兩個孩子,有些擔憂。女官請先回去吧。今日本宮與女官說過什麽務必守口如瓶,女官的婚事,本宮尋到了合適的機會,會提起來的。”

晴旖遂向外走,被彩珠攔了,彩珠問“姐姐,怎麽了?急匆匆出去做什麽?”見外頭天色昏暗,似要下雨,晴旖說“你們都別跟著我,我去北辰殿一趟。”彩珠才想跟著出去,卻被晴旖一喝“退下。”晴旖走出去已然下了薄雨,可奈何天公不作美,雨勢愈發大了,晴旖到北辰殿時渾身都是雨水,釵環淩亂。守門宮人還以為是哪個殿裏闖來的小宮娥,欲要攔她,看清了她後忙跪下道“皇後娘娘,您…”還未說完,只見晴旖已然自己推開了門兀自進去了,謹晏見她亦是一驚,站起身說“怎麽淋雨了?”

隨口喚來宮人“讓尚儀回明儀去給皇後取身衣裳來。”見錢氏領了好幾個禦前宮人來,又指了其中一個“去備手爐來。”禦前宮人紛紛退下,晴旖砰的一聲跪了下去,“臣妾要回林家。”

謹晏看著她,無奈的扶了她起來“你外祖父無事,剛剛幾位侍禦醫皆回來了,說已然見好了,這幾日只要用溫補的藥材養著,必然無恙。今日我還讓木樨暗中去了一次林府,她亦是如此說的。”

晴旖心中大石落地,清了清嗓子說“這幾日…你…您病可好了?”

謹晏笑道“怎麽都這般語氣了?倒像是宸妃她們與我說話的語氣,客氣的很。”

順而握了她的手“我若病沒好,便不敢見你了,你身子一向弱,若也染上了風寒可怎麽是好?”握了她一只手往窗前走“我親自在北辰殿前種了幾株桃樹,等花開的時候咱們就能一起賞桃花了。”又笑道“自然,等桃花結了果兒,定然給你送去幾個。”

晴旖順而倚在他懷裏,轉眼看了看說“我送你的桃花玉瓶怎麽不見了?”

謹晏蹙眉“說起那日靜修儀的宮娥不知怎麽,碰碎了那玉瓶,我念著對她有些愧疚,便沒計較。說來巧了,你前幾日不是罰了一個宮娥入西院嗎,正是她碰碎你的玉瓶的。”

晴旖一笑“說起此事,陛下不是另為修儀選好幾個得力的掌事麽?臣妾看,修儀也不缺她一個吧。”謹晏笑道“那婢子從越氏一入宮就隨著她了,就連我亦見過多次,亦比得你與彩珠辛夷的情分,不過…既是說錯了話,打發去西院也無可厚非,是本應的。”

說起這個謹晏松了晴旖的手略咳了一聲,見錢氏奉了藥進來,謹晏端起一飲而盡,錢氏對晴旖頷首躬身,引她去換了衣裳,晴旖問她“近來陛下仍在服藥麽?”

錢氏應道“是。”晴旖又問“哪位禦醫在服侍著”錢氏仍是低著頭“是院判,幾位禦醫前幾日忙著林老太公的事,不得空呢。”

晴旖偏過頭去看他,只見謹晏順手又拿起茶碗來,晴旖笑道“該吃些果脯才是,茶味總是苦澀,哪裏能解藥苦”說罷自懷裏取出一個荷包,拿出來遞給謹晏“臣妾這兩日亦在服藥調理身體,倒是備了些。”謹晏吃了下去,驚道“竟是好甜的滋味。”

晴旖揮手命錢氏拿著藥碗退去,笑道“先苦後甜自然更甜,俗話說由奢入儉難,若是先甜後苦,只怕會覺著愈發苦澀。”

謹晏莞爾道“你聽說了越氏的事。”

晴旖微擡下顎,“越氏?”打趣道“這幾日寵冠後宮的人,只得越氏兩個字?”

謹晏笑道“看來皇後還是很在意誰得寵的。”

晴旖拿起他的茶盞來,微抿了一口“又喝這樣濃的茶…”謹晏見她如此,喚了錢氏入內,說“前些日子有桃花研制的茶,端來給皇後嘗嘗。”

待錢氏端了一盞桃花茶上來,晴旖遠遠地就聞到了一陣桃花香,笑道“聽聞近日西域供了陽羨茶來,味道不錯…不若請女官為我沏一盞來。”謹晏笑刮她鼻尖“你倒很會享福…”揮手道“那茶我已嘗過了,必然合你心意的,便皆送去你那去吧。”

晴旖一笑“聽說陽羨茶極為珍貴,便是陛下統共也沒有多少,如何都給了我?”

謹晏緩了一刻說“我是嘗過陽羨茶的,覺得味道並不太好,反倒你宮裏的普洱最合我心意。”

晴旖訝異道“可餘下的那些都五六月裏的舊茶葉了…”謹晏笑說“哪兒的話,餘下多少都送到我這兒來,馬上就入冬了,你先忙著釀了梅花酒,到時咱們一起喝。”

晴旖頷首,見外頭有兩個人影,笑道“怕是有朝臣來找您了。”隨即起身屈膝“那臣妾便先告退了。待冬日第一株梅花開了的時候,就邀陛下一同去踏雪尋梅。”

謹晏點頭“好,不過天氣漸涼了,你剛淋了雨,便讓錢尚儀去傳輦轎送你回去罷。”

晴旖搖搖頭“北辰與明儀相距很近,幾步路的功夫何須勞動輦轎。”隨意屈了屈膝“臣妾告退了。”出去時見那人並沒頷首避嫌,反倒笑對她說“看來你們是和好了。”

晴旖望向他,他正是林家舅舅的小兒子,也算很自己沾親,那日外祖父還讓他扶自己一把,於是莞爾亦屈膝道“林公子安好。”再無它話,而林澈性子一向跳脫,合袖作揖後道“表姐,聽聞陛下宮裏有陽羨茶,你可喝到一盞?”

晴旖顧首,微微頷首說“不曾,怎麽,您喜歡陽羨茶麽?”

林澈笑盈盈說“正是,記著我喝那茶已是九年前的事兒了,如今祖父即將重回朝堂,陛下不會再吝惜這茶了吧?”

晴旖微微擡頭“那恐怕不巧了,這茶陛下已沒了,都賞了旁人,林公子還是不要讓陛下為難為好。”見彩珠辛夷在遠處等著,晴旖望著他道“雨大天冷,但請公子多添件衣裳吧。”說罷拾階而下,再不理會他。林澈瞧她的背影笑道“說是我林家的人了,可到底沒把林家放心上。”

彩珠為她舉上紙傘,詢道“近日林家老太公與林大人皆沒有動作,反倒是兩位少公子進宮頻些,可他們畢竟還年少呢。”

晴旖一笑道“如今林家能為陛下效力的,怕就是這兩位了,老太公病弱,林大人照顧不及,反倒是他家兩位公子少有賢明,入朝為官為陛下做事是最好的選擇。”

彩珠問“您為何與林家這般生分?就連明面上都不願明面直宣與林家的關系?”

晴旖眉眼間已現了疲意,“林家不能成為第二個周家,我亦不願成為第二個廢皇後,前朝與後宮一旦有了牽扯,陛下便會不安心,既是如此,那就讓林家與我毫無幹系,既保全了林家,亦保全了我們明儀一宮人的安危。”

彩珠握緊了晴旖的手“那越家呢?陛下對這個曾經盛寵過的越氏到底是什麽態度,姐姐可有試探一二?”

晴旖嘆了一口氣“曾經的越靈羨或許真的給了他一時的悸動,但如今的越靈羨,在他眼裏已和其他的世家貴女沒有區別了。”說罷瞧了彩珠一眼“去冷宮吧,我該去看看廢皇後,看看張尹菱了。”再見周氏時候,只見她形容憔悴,無力的靠在榻上,屋內一股子發黴的味道,盞上放的飯碗裏撒了一些,還飛著幾只蒼蠅,見有人入內她伸手擋了光,見是晴旖,笑道“將死之人還煩勞皇後來瞧,真是我的榮幸。”

晴旖兀自尋了幹凈地坐,擡眼瞧她“這裏的日子不好過吧?”

周氏哼一聲,笑說“你也是曾經被冷落過的人,這裏頭是什麽滋味,你不曉得?”她嘆一聲“張氏前幾日沒熬住,去了,你可相送了?”

晴旖默然垂首“大抵是宮人懶怠了,不曾聽說。”

她忽然放肆笑起來“你與她好歹是長公主府的同僚,竟連相送一場都不肯了?皇後娘娘,有一事我要求你,讓陛下賜我一死吧。”

晴旖看著她談起陛下時眼中的光亮,笑說“只得是聖旨賜死,你才死的心甘情願,我知道。”

周氏望著她笑說“他不是不曾喜歡過我,是我磨滅了這份喜歡,變成如今這個可怕的樣子,我是周家的嫡長女,一步步為著家族的榮,走到今天,我不後悔。我們世家貴女,說是為著自己活的,其實都是為著家族,背著家族給的擔子,這一輩子都不得順遂自己心意。我現在才明白你當真是幸運的,雖說因著這份不好看的出身,順著自己的心意活了下去,成了他這輩子的唯一。”

晴旖斂容起身“我們之間的賬,就隨著你的離去煙消雲散了,你不必覺著對不起誰,這一輩子你活的太苦太難,下輩子便是做個布衣女子,亦莫要生在那世家大院裏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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