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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夫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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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夫妻3

晴旖遂擱了書起身,“不知這位姑娘是何品階?告知於我也好叫我稱呼。”

綠柳一時無言,因是楊妃太不受陛下待見,她們這等身側的暫無女官品階,只得掌事禮遇,但如同晴旖一等一得盛寵的,或是宸妃,景妃這等謹晏好歹有些優待的,身側都已是正六品,或者更高的尚宮局一局之首了。

見她絮絮許久終於無言,晴旖便笑道“姑娘如此伶牙俐齒,如今怎麽沒話回我?姑娘好歹認我是個宮嬪,當真就如此瞧不上我?”

錢氏聽著這聲音便覺得熟悉,再瞧她穿著,頭飾用的是一套薔薇繞花樣式的釵環,雖非金飾卻玉色水滑,明眼人一見,就知她或是家有權勢,或是位在高位,或是當寵時下,可無論是哪一種,這宮女也不該開罪如斯。當真是楊氏在家裏慣壞了,她的宮人如此耀武揚威,可見是教導不善,想必平日對楊氏多有諂媚之語才能得臉罷了。

錢氏心底裏微微想,喜歡素色,用得整套薔薇釵的,怕是只有…翠微宮那位妍懿貴妃了。

那掌事遂道“我是何位分幹你何事?我家娘娘位分貴重,女官二字只是早晚,你一個一宮主位都算不上的人,如何這般猖狂?”

說著話那掌事踱步至錢氏身側“聽聞錢掌儀進宮極早,還請掌儀為我看看,這是哪宮的娘子,我也好早回了她主位,教導不善,叫她到陛下和娘娘面前磕頭請罪。”

錢氏難得解頤而笑“那怕是你不能了。”

綠柳疑惑“為何?難不成她連正經宮室都沒有,剛宮女晉封上來的,仍住在原處嗎?”

錢氏此刻倒真覺著她愚過了頭,有些傻的可憐了。她的話被截住,晴旖自己笑道“無妨,這位姑娘您身份貴重,不妨還是請你家娘娘親自告訴你,我是哪宮的,主位是誰?”

一路綠柳皆在回想這幾日楊妃都見了何人,然而片刻並沒有答案。須知她家姑娘心性甚高,三品以下嬪妃一概不見。可她又被稱呼為娘子,這話實是扯謊罷了。

錢氏卻沒理她,朝其他人一個眼色讓她們恭敬隨著,自己上前去扶了晴旖。綠柳叫了一聲她沒應,只聽晴旖說“你們尚宮局可真是上下有條,我甚欣慰。晌午時候我隨意走走,順便找簡姑娘說兩句話,誰知這位掌事卻二話不說將我扣下了,她說,我與家人子私相授受,結黨營私,要請陛下和楊妃公斷。”

晴旖說話間並沒有不耐之意“我倒曉得原來這後宮已然是楊妃做主了?不過你們來的倒快,我還以為,我今兒要在這兒住一晚了。”

錢氏恭謹應道“既是誤會了,請您還是去陛下那裏與楊妃娘娘說一聲吧。”

晴旖笑道“這是自然,正好,我亦想看看,陛下會如何公斷我這個結黨營私的娘子呢。”

到了門前,只見辛夷匆匆忙忙的亦正往這邊來,後面還跟著木芷和遠岫。晴旖做一個噤聲的動作,辛夷遂一禮退到一邊。她微微一笑,示意錢氏入內,錢氏入內一禮“陛下,那位…娘子已經到了。”她有些笑意看了楊妃一眼,心中想,她今兒可正抓對人了。妍懿貴妃可是陛下聖言的後宮最公正無私的人,從來絕無結黨營私之事。

“還不讓她進來,沒見陛下正等著?這樣晚了,還不讓她盡快?”楊妃催促道。

晴旖自然將她這話聽的清楚,未用任何人攙扶便自己上了階,入內時始終是垂首。

晴旖微行全禮,只深屈膝道“陛下聖安。”

此時說話卻是楊妃身後的人“你沒學過規矩嗎?犯下如此大錯,為何不跪?”

此時晴旖才擡頭與謹晏對視,莞爾一笑跪道“臣妾約束不力,請陛下責罰。”

謹晏她說了四個字就覺得這麽耳熟,原來是他的晴旖。親自起身去扶了她,急急問道“你這是去哪了?辛夷她們四處尋你不見,我想著再尋不見不若出動羽林衛吧。”

綠柳屆時就嚇的呆住了,只見楊妃目色狠厲的望著她,下一刻已然站起身來行了叩拜禮。

這宮裏便只有一個人位在楊妃之上…

此時便連楊妃都起了身“臣妾請貴妃娘娘安,不過這時候了…您怎麽來了…您下午都去了何處,陛下可真憂心呢。”

晴旖呵一聲笑出來“原來楊妃您不知道啊,本宮還以為,您身邊這位能幹的管事已然回了您,方才不還頭頭是道的,說我犯下了滔天大罪,一定要請陛下懲治我。”

楊妃目瞥綠柳“糊塗東西,妍懿貴妃也是你能沖撞的人,還不向貴妃請罪,請妍懿貴妃原諒?”

柳伏地謝罪道“奴婢有眼無珠,誤會了貴妃娘娘,還望娘娘大量海涵。只是您如此尊貴,怎麽卻得簡氏娘子相稱,惹得眾人都以為…”

晴旖唔了一聲“那姑娘的意思,若本宮真位屬八十一禦女,今日便不會是如此場面?”

綠柳遲疑不定,卻是謹晏喝道“盡是狡辯詭語,還不如實回貴妃的話。”

綠柳又連連叩首道“奴婢不敢。只是貴妃您…您為何總是與簡氏私會,還將如此貴重的鐲子送予她…”

說罷呈上從簡氏手裏搶過的鐲子,謹晏握在手裏頭,笑著打趣道“我還以為是那只鏤金的鐲子,原本是一對,你一向不把我送的東西放在心上,還以為是送了那只,這玉鐲水色雖好,但在貴妃眼裏卻怕是尋常之物,送與她人無可厚非罷了。”

晴旖拿過宮人呈的茶遞與他“卻是杏仁茶,這茶一向苦澀,不若還是換一盞?瞧您說的,禦賜之物臣妾豈會輕易送人,那鐲子臣妾歡喜,如今還不舍得戴呢。”

謹晏遂又把茶擱在她手裏,“貴妃這話我可不信。那桃花對釵是我親繪的樣子,你還不是說送就送。既然貴妃以為這茶不好,那便請貴妃親自去換一盞。”

晴旖起身,轉頭去彩珠說“去取雪頂寒翠來。”

謹晏笑說“那可不準。你今兒害我擔心,須得親自制了旁的謝罪才是。”

晴旖只好說“是,臣妾這就去。”楊妃欲趁此時同謹晏說話,卻被謹晏止住“口幹舌燥的,你還是少說話為好。”

楊妃只得默默的,又垂下頭去,約摸一刻鐘,晴旖領著辛夷,木芷為謹晏,楊妃兩人撤了舊茶又換上新茶,謹晏掀了蓋子便說“貴妃手藝如初,這般的茶禦前宮人尚且遠遠不及。”

楊妃掩下不悅稍呷了一口,說“這茶清香凈潤,只是略略淡了些,少了滋味,貴妃怕是熬的時候長了,總是不如初時了。”

晴旖自明她話中之意,才欲開口卻又是謹晏說“楊妃嘗不出滋味來,是為楊妃心浮氣躁之故。須知好茶需品,若是急急抿一口便知個中滋味,那只能說明此人非懂茶之人,若不懂,就不配妄加評判了,俗話說,君子之交淡如水,濃烈似火最終亦會歸於平淡,從前胡亂讀書,只聞淡雲流水度此生,覺著平淡無奇的安寧日子,實乃可望而可不得之至物。”

“難道楊妃覺著,後宮這池靜水,一定得為了你亂一次麽?”

楊妃惶然間下跪“臣妾豈敢有此想,今日臣妾底下人莽撞,使貴妃受了委屈,臣妾回去定當重重責罰,也好讓貴妃寬心。”

晴旖笑道“楊妃的宮人縱是扣下本宮又如何,尚儀局忠於陛下與太後娘娘,若真有結黨營私之事,事急從權押下這個人並無錯處,本宮想,就算是今日尚宮在當場,知曉了這樣的事,亦要像女官今日一樣做法。”

彩珠此刻見她如此說“貴妃娘娘說笑了,彩珠跟她可不一樣,可不會認為您只是個普通的散號娘子,必要有切實證據了,才敢扣下人。”

晴旖對她一笑“可見你雖為尚宮,卻處事不夠果斷。倒不如楊妃宮裏的管事,你不好生勤練著,怎麽能讓尚宮局服眾?”

綠柳仍不死心,擡頭質問“奴婢冒犯,但敢問娘娘,緣何與簡氏私下相見?”

晴旖便說“你信與不信在你,只是本宮與簡氏兩次相遇皆是巧遇。至於我怎麽結識的她,原本是緣分,那日本宮在宮裏隨意走走,走到暢鄔園去賞花,她兀自閑逛迷了路,欲我為她引路。後來我知她是家人子,便隨意聊聊諸事,若當真說出我的身份來,她怕是要與綠柳你一樣,唯唯諾諾,我什麽都聽不出來,你們說,我與她談起了宮妃,的確如此,我問她,這段時日裏,可有哪位後宮嬪妃送去了什麽,她便說,旁人卻沒有,唯有楊妃送去了珠寶首飾,希望眾位家人子好好穿戴,殿選那日一鳴驚人。”

“楊妃這樣用心良苦,竟讓本宮汗顏,本宮都不曾這樣心思周到,體諒她們沒有相稱的首飾,只讓尚宮局按例送了一份一模一樣的給眾人,卻萬萬不能似楊妃您一樣,依了身份容貌,而送去人人都不同的呢。”

她說完這些,謹晏便又說“昨日晨起,你使人告知貴妃,說你病了,病的極重,貴妃還特地告知朕,讓朕派遣了兩個禦醫給你。楊妃,朕看你是病了,病的好生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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