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情意5

關燈
第62章 情意5

晴旖又端起茶碗來“笑語罷了,還請陛下不要當真。”

謹晏含笑間問“那還回翠微宮嗎?”

晴旖言語間為難,“當真是為了我,為了我才…”

謹晏亦端起茶碗道“我為你的事可多了,今兒要說哪一樁?”

“那一日,便是見大長公主和楊妃那一日,太後娘娘說,陛下…陛下你…不再召寢了?”

謹晏撫上她的臉頰“你不記得了,我答應過你,皇長子必定要你生下。我想了,你若身子不好,我便等著…”

晴旖又問“可是如今臣妾已然有孕了您為何還…”

謹晏又笑道“怕你孕中多思,想晚上多陪陪你也這麽難?我知道你不放心彩珠,可我能做的,也只是許她尚宮之位,我知道禦前都是季何的人,尚宮局怕也如此,可晴旖…我著實不能盡換了尚宮局的人了…”

晴旖順勢倚在他膝上道“陛下為臣妾如此,臣妾已是感激不盡。”

謹晏道“我知道你害喜很是厲害,一日之內吃下的東西怕都會盡數吐出來,尚宮局的事,家人子的事都由彩珠和子沁替你料理著,你不必憂心悠悠眾口,她們不敢多說什麽。”

晴旖遂起身,“那便容臣妾去更衣吧。”謹晏見她裝點簡單,比起平日裏珠飾甚少,神容中也閃爍憔悴之色“你近日衣衫都換了素色,快到冬日裏頭了,原本就白藹藹的,前些日子讓蒲玉為你選的料子,你裁了好衣裳穿給我看好不好?”

晴旖答應一聲,便由宮人服侍換了寢衣,卸了釵環。兩人方和衣睡下了。

翌日。早膳時分外頭稟說謹晏來了,晴旖又匆匆忙碌了衣衫,因他說昨兒那衣裳不好,是以今兒換了一襲偏橘色的高腰襦裙,頭飾上又用了攢金的步搖。見他攜笑進來便是讚道“貴妃今日裝扮真好。”挽了她的手坐於紫檀桌後,見她吃食簡單,晴旖見他似是不慣,便說“去添幾樣菜色來吧。”

木芷應言去了,謹晏卻說“簡單些好,平日裏鋪展許多也終歸吃不下。”又細細打量晴旖“你這衣裳雖好,可有些半舊了,前些日子尚宮局的料子在何處,不若我替你選選?”

辛夷問“尚宮局送的料子娘娘盡送了郡主,郡主前些日子問娘娘會否也要做衣衫,便送來些顏色鮮亮的,可娘娘說鮮亮顏色多是郡主喜歡,便不肯奪愛了。”

“倒不是要拿子沁的衣服,只是後來蒲玉不曾選了料子過來?”

辛夷答話倒快“此等小事怎敢煩勞女官廢神,後來寄春去了尚宮局,尚宮局推托說這幾日沒有顏色好的,讓我們過些時日再去。”

謹晏已然擱了碗,道“尚服局如此陽奉陰違,辛夷,去回了尚宮,罷了她的職,再選好的充任。”

“讓尚宮親自去尚服局,將服色做工好的送來翠微宮。”

辛夷一禮,謹晏拍晴旖的手道“你這兒人手似乎不夠,彩珠日日忙碌不見人,卻是辛夷當家了?”

晴旖笑“臣妾哪有什麽拿的出手的宮女?左不過是西院那幾個少不更事的,辛夷算是伶俐的,讓她做管事臣妾也覺著不虧啊。”

謹晏又說“不若讓彩珠再選幾個得力的吧,你有孕在身,總不好缺短了人手。”

晴旖說“若說起缺短人手,可不是您的北辰殿更是這般?聽聞晨起更衣時一位禦前宮人慌亂之下竟差點扯斷了朝珠,可見生疏至此,讓您也覺不慣吧?”

謹晏道“你若是擔心,不如晨起更衣這份重任就交給貴妃來做?”

晴旖半支著手肘道“好啊。臣妾總歸比那些禦前的要熟稔些,縱要臣妾侍奉起居,臣妾也做得來。”

木芷寄春幾人又添了新樣,晴旖隨意問“遠岫支去服侍郡主,說郡主昨夜一夜未眠,是怎麽回事?”

木芷答道“昨日葉氏之事絳雪軒內盡知了,她們原不知您便是妍懿貴妃,怕當時有所沖撞,昨夜都連夜去求了郡主,想向您請罪,求您諒解。”

晴旖笑說“她們何曾沖撞了我?一個一個也算是安分守己了。”

木芷笑道“正是說呢,怕也是素日裏頭跟著葉氏,惴惴不安的,昨日郡主又不曾親臨訓導,才漏夜前去叨擾郡主。”

晴旖關切問道“子沁怎麽了?可是轉冬不當心染了風寒?”

木芷應道“郡主倒沒什麽,卻是霍將軍前日在軍營裏與人比試受了點小傷,郡主憂心,昨日出宮回府一趟,回來就有些神思不屬了。”

晴旖說“那就讓她回家去照顧兄長去,家人子那處自有我自己管著呢。”

木芷說“昨兒倒也是這麽勸的,可郡主執拗,說做事要從一而終,既應下此事就要幫您到底,不可中途逃脫。”

晴旖笑道“子沁怎麽有些死心眼了…兄長沒事吧?”

木芷用的也是尋常的語氣,“將軍受了點小傷罷了,只是郡主一向心疼哥哥才會如此。”

晴旖撫了撫眉頭“這樣說,我這個妹妹倒不如子沁,兄長的事情我已許久不過問了,到底還是我的義兄呢。”

木芷瞥向謹晏,見他面上含笑,提起霍淺來並無什麽異色。等辛夷帶了人回來,晴旖也才與謹晏用過膳,見呈來的多是紅色,紫色一概不合宜的,便吩咐“照前些日子的例,再去月錦來制。”

辛夷木芷一福道“是。”

禦前宮人入內稟道“陛下,各地的州官今日盡入了宮,您是否今日見?”

謹晏順而起身道,“都來了哪幾位?”

“柳州葉大人,泗州薛大人,淮州孫大人,沃州劉大人,邢州孟大人。”

謹晏回身對晴旖說“那我先走了,下午有空再來陪你。”

晴旖欲起身恭送,卻卻謹晏攔住“你與我之間無需這些虛禮,你好生歇著就是。”

他走了一會兒晴旖才發現他素日帶在身上的玉佩掉了,晴旖就起身“去北辰吧,這玉佩陛下日日帶著,只怕不見了要著急。”

木芷道“外頭天寒,不若還是奴婢替您去送吧?”

晴旖頷首道“不必了,正好想向陛下借兩本書看。”

木芷與辛夷扶了晴旖出去,在門口正巧遇見幾位州府舉薦的官員出來,他們見了晴旖均是微微躬身,還是辛夷道了聲“各位大人安好,這是翠微宮的妍懿貴妃。”

他們又紛紛向晴旖行了跪禮,倒是晴旖並不在意的說了聲免禮就朝內去了。

看著正是晴旖來,謹晏笑道“怎麽了?你無事倒很少到北辰殿來。”

晴旖端然屈膝算是行了禮“您的玉佩掉在了翠微宮,怕您一時找不見著急,便親自送來。”說罷晴旖雙手呈著玉佩給他。謹晏道“這是父皇早年給眾皇子的,上頭有各自的名諱。”

晴旖見他收了才說“既是如此珍惜之物,那您應該妥帖保管才是。”

謹晏自側殿匣子裏又取了另一只佩,遞給晴旖道“當年賜我的這對玉佩名稱心如意,許是此時父皇便已屬意我為太子,佩上圖案是龍鳳呈祥,如今我將如意送給晴旖,願我的晴旖歲歲如意。”

晴旖拿起那佩,見水色極好,可見是為帝後打算的。“這玉佩,對佩成雙,是為夫妻佩,你收了我的玉佩,卻不知,願不願意做我的妻子?”

晴旖望著他,許久才說“難道我在陛下心目中,算不得您的妻子嗎?”

謹晏沈默片刻,才說“晴旖還是回避皇後之爭嗎?”

她微微擡眼對著他的目光,“陛下,臣妾不想您為難,臣妾的過去著實不堪,而我朝自開國以來,就有宮女不可為後的隱規。”

謹晏不以為意“既然不是名言,這並不是我們的阻礙。”他起身“晴旖,你願意為了我,為我們的孩子,為了他日後的嫡出名分,去爭這個後位嗎?”

“我知道,你無意於後廷尊位,無意於滔天權勢,無意於潑天富貴,甚至無意於隆寵一身。可這一次,我只盼望著你能為我去承六宮的非議,這個後位,我只想給你。”

晴旖眸中含淚,“既然如此,我當不負夫君厚愛,我願意爭這一次。”

謹晏將她攬到懷裏,有宮人奉上了東西,謹晏含笑道“即日起,這鳳印就由你來保管吧。”

晴旖親自接過了交給木芷,屈膝一禮“臣妾必當盡心盡力,不負陛下所托。”

外頭禦前宮人匆匆入內,附在謹晏耳邊說了些什麽,只見謹晏眸色忽變,有些詫異的望了晴旖一眼。後再揮揮手命那宮人退下,握晴旖的手道“如此說許有些唐突,但我想問,你父母均是何姓?”

晴旖頷首壓下不安的神色“陛下…為何問起這個?”

謹晏亦是垂首道“若…若是你父母中哪一方有何交好的世家,我倒可以安排你認了做義父義母,如此出身上也好說些。”

晴旖抱以歉意的笑,“年少之時只有母親相伴身側,母親背家出走,至死也未告知臣妾到底是何姓,無奈遇人不淑,父親為通達顯赫拋棄母親,臣妾福薄,只得母親韶華時一佩一絹帕留作念想,而父親又是何家的,臣妾確不知。”

謹晏無奈,只好說“去側殿歇一歇,我要見個人。”

晴旖屈膝一禮便由辛夷扶著去側殿。謹晏揮手命禦前宮人全部下去。見葉大人入內便喚道“阿容啊…”晴旖一個趔趄,栽在地上,謹晏見她反應這樣大,忙半扶半摟著她,溫聲哄著“無事,你先去歇著吧。”

晴旖半轉過身謹晏才瞧見她淚痕滿布,“你也配叫我這兩個字麽?”

記憶裏的母親是模糊的,世事艱難,自小母親帶著自己在鄉野裏避居,沒有父親的母親總受人詬病,甚至以汙言晦語謾罵於她們。有次除夕夜裏,母親高興,喝了酒,母親忽然拉著她的手,給她講父親與母親年少時候的故事。母親說七個月的時候她在腹中鬧騰的很,父親猜定是個男孩,便起了一個容字,父親說容字寓意好,能容人,有容乃大。母親問及若是女兒,容貌姣好也很好時,父親卻一臉的黯然,覺著若是個女兒,也白費了他近一年對母親的悉心照顧。母親笑著說自己愚鈍,竟然沒有想過那樣的一個人,如何能是自己今後的憑靠?等聽了穩婆說她是個女兒,便一聲不吭的一走了之…

年過四十的葉氏跪了下去“臣…臣找這個女兒找了十幾年,卻沒想著她有這等福氣,能夠以微賤之軀侍奉陛下,還有了您的子嗣,這是小女的福氣。”

晴旖冷笑道“葉大人,本宮可沒認您為我父,您就小女的喊了,葉大人,本宮還真是要問您一句,若我今日不過一介貧家女,亦或只是宮中侍婢,您可還會認我?”

他想答一句當然是了,卻被晴旖生生截了話“你不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