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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為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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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為妃1

木樨斂霜一起去李選侍那裏,借了爐子一用,烹了藥湯,亦同樣給謹晏端來一杯熱水。

“如今昭儀不愛用茶?”

斂霜說“就算是昭儀想用,宮中節儉開支,不是都削去了嗎?”

木樨也端藥進來,順勢說“一個成日裏清粥小菜的人,還哪兒能嘗到油水?”

“清粥小菜?”

“是啊,難道不是各宮都這樣嗎?我們宮中送來的,打從皇後娘娘說起縮減開□□一日,便日日送粥,昭儀的飯食有時連我們宮人的都不如,我們還以為宮中是特意如此,要與百姓共苦呢。”

“皇後宮裏的晌午的糕點都未削下去,昭儀的飯食卻已如此簡陋?看來尚宮局是該好好整頓整頓,近日裏季何著了風寒,蒲玉你追隨你姐姐已久,也該有自己的主意才是。”

蒲玉聞言一跪“奴婢還是請示過尚宮大人吧。”

謹晏似有些不耐煩“季何早有擡舉你的意思,去年有意扶你做一局之首,你說要歷練歷練,難不成你還要在朕身側待一輩子,歷練個三十年五十年?”

蒲玉聽這話,謹晏已是不悅了“是,奴婢知道了,必替尚宮大人理好尚宮局瑣事。”

謹晏言“你在朕身邊幾年,均還是個普通的隨侍女官,不過今兒既要你管事,自當擡你做六品女官,好歹與四尚之首平起平坐吧。”

蒲玉頷首“是。多謝陛下,蒲玉定當竭誠以報。”

“晴旖的身子,怎麽愈發不好了?”

這句話是問木樨的,然謹晏的語氣溫柔的很,讓人並不覺得是在問話,更像是夫妻間的嗔怪。

木樨答“昭儀的底子原不好,小時候著了寒癥,還曾大出血過,如今身上血脈不暢,有些貧血。近年慢慢調理,才將有了轉好的機會。今年昭儀染了疫病,用的藥雖能根治,但確傷了身子,再加之昭儀心思多,不愛與人傾訴,郁結於內而不疏散出來,天氣有個驟轉,昭儀都會有個不適。更別說如今馬上便要本冬日,昭儀畏寒,殿內供應著實差了些,夢蕪雖清靜,可確偏遠些,不遮風,陛下您遠見著窗戶什麽有個破洞,寒風湧進來,人哪兒還有好?”

“她曾大出血過?又有這樣深的寒癥?那如你所言,晴旖可還能生養?”

木樨頷首“只是當下實在不宜,就算遇喜,怕也與這孩子無緣,終究是要失的。等我為昭儀調理,最短三月,最長半年,先讓她的月事回了正常,生養才無礙。”

“那此事便交由你了。宮裏的太醫,都是破落世家出來的,忠心的雖有,可難免有多嘴多舌的,將昭儀現狀透露出去,你既有個醫者的底子,擡舉你入司藥局亦非難事,照顧好晴旖,便是太醫局的院首,也能擡舉你做。”

木樨一跪“陛下擡愛了,奴婢原沒有那個心思,只求能好生照顧姐姐,此生便足矣了。”

謹晏笑“你有真心,晴旖身邊有這麽些能說話的人,好。”

木樨斂霜皆一禮“多謝陛下讚賞。”

不過一會兒,便有人將碳火等要用的通通送來,謹晏親自為晴旖加了一床被,又吩咐人點上碳火。“今兒挪宮不妥了,畢竟晴旖要歇著,你們先好生收拾著,明兒也該讓昭儀去個暖和地方住著。”

“陛下您今晚是…?”斂霜試探的問了一句,“我陪昭儀,你們都歇著去吧,今兒折騰些,你們辛苦了。”

斂霜道了一句“奴婢不敢”便與木樨闔了門出去了,謹晏望著晴旖,遂躺在她的身邊,環著她。“你便是如此存心舍了自己保全旁人的嗎?”

晴旖輕輕一皺眉,身子微微向他靠了靠,便再無動作。謹晏將她摟在懷裏,即便是這樣,尚可以感她身上寒涼無比,即使屋裏供著碳火,又蓋著兩層錦被。

又過一日,晴旖且要醒,只見屋裏有不少人。斂霜站在她身前“您醒了,陛下吩咐,等您更衣後,便挪到慶翼閣去。”

“慶翼與皇後居所相對,陛下怎麽想到去那裏。”

“昨日你病成那樣,若不是陛下及時來了,說不定今兒又加重成什麽樣子呢,好容易有了換地方的機會,您還猶豫什麽?”

“我如今不敢與皇後公然作對,這宮中雖不曾人人敬服皇後,而皇後到底正位中宮,縱使她有時跋扈無禮些,可陛下能順利即位,少不得她祖父與父親兄長的功勞,陛下對周氏一族的禮遇一向甚優,前一陣子,還曾連月專寵,對皇後的看重可見一斑,而我,不過憑著如今身子孱弱,又替陛下平衡了難民之心,才勉強得了一些眼光,如今我若想以區區寵愛與皇後博個高下,無異於以卵擊石。”

斂霜言“這確是當下的形勢,皇後的仰仗在乎前朝,你的出身始終低下去一塊,又不願依附長公主。若是長公主能為你說話,太後那裏必會再多些照拂。”

晴旖道“宮中人心紛亂,誰又知哪一個想的是什麽?皇後日日想除去我,她手底下的卻無非是那幾個蠢笨的,陸氏遭了降位,可又是潛邸裏隨上來的,陛下輕易亦不可大貶了她,未免落一個不念舊情的名聲。皇家的面子是最看重的,咱們這些可有可無的,穎美人啊,如今的越氏啊,可見沒了身世顯赫,又有什麽屏障和說話的氣勢呢?”

“你這一路,終究是要慢慢往上走的,如今你在這九嬪之首,縱使衛氏也低了你一頭,宸妃雖高於你,可亦只有半品之差,眼見你到了這地步,位列一人一下萬人之上不過是毫秒須臾的事情,何須這樣掛礙其它?”

“人不能一心往上爬,就忘了本。宮中生存好比建房築屋,根基打不下來,終究再繁華,也是搖搖欲墜,登高摔重罷了,人走的再遠,卻不要忘了登高自卑,行遠自邇,一蹴而就萬萬要不得。我從前在長公主那裏,只因知道此理而埋沒自己,為了就是有脫穎而出的一日,可那一日還沒有來。”

木樨緘默不言,片刻才說“陛下的疼惜一會就過去,今年采選了,新人上了許多,誰知這些餘下的還有沒有顏色?聽說今年的家人子格外多些,因開年時說年份好,數開枝散葉之年,太後著意在四處多選了些。陛下近日雖在行宮,這事擱置了,卻始終放不下,總之一個水旱苦的不過是底層平民,上頭的貴員們剝了皮抽了筋,依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早晚是要回去的。”

晴旖接來宮人奉上的茶“皇後一時委屈我便罷了,我調養了身子,消了陛下的疑慮,早日能有個孩子才是要緊的。時溫病著,還在宮裏頭,隨行的人數縮減的雖多,皇後身側卻還隨著那許多,陛下身側都裁了,皇後如此僭越,我也該回敬她,日日拿規矩壓我,自個兒卻是犯個正著,你們也要想法子,把這話傳到陛下耳中才是。我們雖忍耐,卻不可逆來順受,適可而止的反擊,也是讓她不要一味欺辱的警告。”

斂霜頷首“這倒是不難,只是若不去慶翼,近日陛下常常獨寢,想再見陛下就難了。”

晴旖言“須知爭一時恩寵容易,爭陛下的心意卻是頂難的。我沒有身家倚仗,出身為後宮所嘲笑,走到九嬪之首,不過陛下一念之間的擡舉。若我舉止輕浮,讓人覺著我沒有九嬪的賢能,只怕會惹來太後不悅,咱們原該好生打算,可不能有絲毫行差踏錯。”

斂霜看著她“我一向以為,你與陛下,不該是這樣的。”

晴旖笑了笑“那該是怎樣的?是椒房獨寵,還是將我送上皇後的位子?可,這兩條,他又有哪一個真正做的到?”

斂霜抿唇,長嘆“你始終是不喜歡這裏的,即便有錦衣珠飾,再也不用過被人欺淩踐踏的日子。”

晴旖望著她,目光中隱有釋然之意“從前,日子有個盼頭,覺著,到了歲數,我自然能拿著積攢的財物出宮,無論是嫁給誰,都能過上淡然無憂的生活,我不求我的夫君聞名遐邇,也不求他高官厚祿,只求他能真心待我,給我一份信任,哪怕我不是他的唯一,至少我不必擔心哪一日他會廢棄我,休了我,更不用擔心,他的其他女人會對我做出什麽傷天害命的事。可是,我還是嫁入了皇家,我每日籌劃,謀算,無休無止,我想著怎麽能討他的歡心,想著怎麽才能讓皇後對我多一分忌憚,想著怎麽能保護好我身側之人,更想著我今後會如何。如今,我已滿足了。這九嬪之首的位子,只要我守的住,從今後,便不會輕易受人輕視,盡管,今後陛下當真厭惡了我,我亦可憑著這個身份做個賢德後妃,侍奉太後。”

斂霜蹲下身,撫她的手“你的日子難過的很。我當年因開罪了陸昭儀,未能參加殿選而受貶為奴,不甘了三年,如今看著你,卻也覺得,做宮妃沒什麽好的,除了供應好些之外,人也操心的很。”

晴旖看著她“我會為霜姐姐的前程打算的,等再過一陣子,我便見一見季何,你就去尚宮局做女官,到時候,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縱使嫁不得高官,配一個富貴人家足以。”

斂霜動容“你…你竟考慮了我…”

晴旖撫了撫她的手“姐姐在西院之時,為我做的,我一直感念在心,只是如今我無力再做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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