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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竟然穿出了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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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竟然穿出了心魔?!

“師尊?”

那名修士出去之後, 牧聞野卡在喉嚨裏的聲音,才生澀地吐了出來。

江明塵“嗯”了一聲,隨手一揮, 關上房門,設下結界。

除非是修為高於他的修士,否則在外面根本聽不到屋裏的任何聲音。

江明塵走過來, 就這麽站在牧聞野的身旁。

兩人對視片刻, 江明塵先問了一句:“聞野, 你也去了千年前?”

牧聞野差點脫口而出的種種問題,因著師尊這句話, 被生生卡在喉嚨裏。

對方並不知道他被卷入千年前時,變成了誰,而牧聞野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對上江明塵的目光, 牧聞野無法坦率地講出自己的所有經歷,像是有什麽東西制止了他,讓他有口難言。

沈默一下後,牧聞野乖巧回道:“是, 只是弟子過去的時間似乎與您不同, 記起一切時,魔族已然降臨。

弟子曾看到一個和您十分相像的人,最後與魔族同歸於盡……等弟子再睜眼時,就已經回來了。

師尊,那時究竟發生了何事?”

他瞎話說得跟真的一樣, 真假參半,讓人根本聽不出端倪。

末了, 他還鄭重說道:“弟子不知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師尊可知?若師尊知道, 還望師尊解惑。”

再次恢覆畢恭畢敬的模式,牧聞野雖然看著自然,但其實也有一些不適應。

好在江明塵沒有發現他說話時,偶有停頓,對方似乎陷入回憶之中,沒有立刻作答,沈默一會兒,才出聲說道:“此事說來話長……你可要先吃東西?”

牧聞野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切,只搖了搖頭:“弟子不渴,也不餓,還請師尊告知。”

江明塵將能說的,撿著一些仔細告訴牧聞野。

原來,當時江明塵死死抱住附身在那個少年身體裏的天魔,等天雷轟下來時,他已是做好與天魔同歸於盡的打算。

雖然這與他一貫的茍命原則相悖,但事後回想起來,江明塵卻並不後悔。

那時,足以毀天滅地的天雷轟擊下來,將他與天魔籠罩其中,他的身體相比於那個少年的身體,修為更高,但他與天魔比的,不只是**的強度,還有靈魂的強度。

靈魂越強,在那種情況下,越容易堅持到最後。

與當時的所有人都不同,江明塵的靈魂不僅特殊,還具有唯一性,遠遠超過了天魔所認知的範疇。

便是天魔也不知道,江明塵是穿書而來,是來自更高維度的靈魂,所以在生死攸關之際,他的靈魂竟然將天魔給死死壓制住了。

兩人糾纏在一起,雖然無法徹底消滅天魔,但他可以選擇將其封印在自己體內。

“……為師將天魔壓制在身體裏,將身體當做煉化之器,打算慢慢消化天魔的力量……再睜眼時,已是回到墨海之濱。

不久後,你的大師伯趕來,找到我們。”

江明塵的坦誠,讓牧聞野有些意外。

如果他還是匕首兄,那師尊無論對他說什麽秘密,他都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在他沒有恢覆記憶的時候,他與師尊在千年之前,就已是相依為命,最初的彼此,就只有他們兩人。

可現在,他只是靈丹峰的一個真傳弟子,師尊怎至於對他這樣好?

牧聞野垂眸坐在那裏,濃長的睫毛輕輕顫了幾顫,才擡眸看向江明塵。

“涉及天魔封印,這些都是極其機密的事情,就這樣告訴弟子,真的可以嗎?”

牧聞野的表情,配上他那容貌,簡直是無辜至極,顯得既可憐又可愛,還帶著一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

“為師相信你的為人,更覺得你既被卷入其中,就有資格知道一切。

若是一概不知,以你的性格,怕是表面無事,私下也會胡思亂想,倒不如此時與你說了,也好彼此安心。”

江明塵微笑說話,卻發現牧聞野低垂腦袋,坐在那裏,像是一只可憐巴巴的小狗。

怎麽?難道他說得不對嗎?江明塵暗自思忖。

好在牧聞野很快就再次擡頭,沖他笑了一下,說道:“多謝師尊信任。”

這話說得認真,可牧聞野的眼神,卻讓江明塵有些奇怪,總覺得對方和以前不太一樣。

難道是因為太過感動?

“師尊,為何其他人對你的事情,似乎毫無印象?

若他們記得當初的事情,後來對你的態度,又為何會是那般?

這實在是不合常理。”

牧聞野再次提起這個話題,追問道。

無論是當初江明塵的犧牲壯舉,還是封印天魔的崇高行為,就算知情者甚少,也不至於一點風聲都沒有吧?

牧聞野之前可從不曾聽聞,他的師尊竟有這樣的光輝事跡。

這些事情,究竟是所有人都刻意忘記了,還是他們的記憶被強行抹去了?

其實,這些問題江明塵也有想過。

原身會不會就是他自己?

只不過,後來封印在體內的天魔,逐漸占了上風,為了韜光養晦,才不得不假裝自己,於是便有了原著裏的故事?

然而,這樣猜測的話,又有一些事情說不通。

如今,他只希望師尊“炎曦真人”早日出關,以便仔細詢問。

若炎曦真人也不記得千年前的這件事情,他還真不好判斷,自己去的,究竟是這個世界的過去,還是平行世界的過去。

“為師曾問過你的大師伯與二師伯,他們如今都記不太清了,恐怕其他人也是如此。

這些年,各大老祖相繼閉關,為師也不敢妄下結論。”

江明塵看似平靜地回道:“往事如煙,一切都得向前看。

當年為師將天魔封印在自己體內,此舉看似成功,但魔族始終是一個隱患,絕不可以掉以輕心。

你以後外出歷練,也需要多加留神。”

心平氣和與牧聞野說話的江明塵,既有師尊的威嚴,又有朋友之間的關切。

氣場的轉變,大概是江明塵身上,變化最多的地方。

牧聞野安靜聽著,乖順地應道:“弟子明白,不過……弟子能幫上什麽忙嗎?”

方才還沒覺得,可眼下,他竟生出一絲直覺,覺得師尊其實很看重他的想法。

這種感覺,讓他的心裏酸酸漲漲,既覺得江明塵看重自己,又擔心他們因為這個共同的秘密而日益疏遠。

江明塵沒有發現對方的異樣,只出聲回道:“你只需按照進度,好好修煉。其餘事情,都交給為師處理。”

若很多事情都是上天註定,那麽他的兩次穿越,以及牧聞野作為原著男主的後期救世,恐怕都無法避免。

他此時依舊沈浸在千年前的大戰之中,只不過,有別於天魔封印的情況,他眼下仿佛記起了更久遠的事情,似乎是有什麽執念,刻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難道他首次穿越,並非是在千年後的這個修真界,而是在更久遠的過去?

又或者……他其實與這個世界,本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些事情,越想越迷惘,江明塵穩了穩心神,又問牧聞野:“你的內傷如何了?”說完,又補充道:“罷了,你伸出手來。”

牧聞野“嗯”了一聲,十分乖巧地遞過手去。

江明塵搭在他的手腕處,由指尖註入的靈力,游走於牧聞野的四肢百骸,正探查他體內的情況。

牧聞野突然悶哼一聲。

“你傷了丹田?”江明塵不自覺皺起眉頭。

對修士而言,丹田極其重要,若是不小心傷到此處,便只能慢慢靜養,期間甚為麻煩。

好在仔細檢查一番,江明塵發現牧聞野傷得並不重。

“弟子也不知道何時受了傷。”牧聞野搖了搖頭。

他擔心自己告訴師尊,他就是匕首兄,師尊就不會這麽心平氣和地與他說話了。

就算他要和盤托出,也需要找個合適的機會。

就像當初他知道師尊就是“柳平”時,若不是情況緊急,他恐怕也會胡思亂想,徹夜難眠。

恢覆記憶後,他將江明塵對匕首兄的言行舉止,進行了客觀、詳盡的分析,又想起之前對方給他取名“江平”。

一個“平”字,很是詭異。

果不其然,之後他特意用“柳”姓作為試探,對方竟然微不可察地露出一絲異樣。

只可惜,對方的馬甲沒有脫下,他自己又穿上另一個馬甲……

然而,更加令他出乎意料的是,恢覆記憶後,他又想起一些別的事情。

“師尊,你可曾去過凡界?”牧聞野突然開口問道。

江明塵楞怔一下,回道:“去過。”

“是在何時?”牧聞野又問道。

“為師記不清了,只記得那時恰逢天梯。

當時為師想著,你若是被卷進來,或許會在凡人界,於是下去尋了一圈。

不過,為師並未聽聞你的消息,你應該不在凡界吧?”

牧聞野搖了搖頭,“弟子突然想起一事,事關弟子的出身來歷。”

“師尊,您可知情?”

這句話的語氣,與之前稍有不同。

江明塵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搜刮了一下自己腦海裏關於牧聞野的記憶,遲疑著回道:“為師只知道你是從凡界而來,是通過登天梯進入的修真界,一心想進天玄宗,但因為不是單靈根,所以先到外門歷練了一段時間,後來才被為師帶回。”

牧聞野點頭肯定,又垂眸說道,“弟子在凡人界時,曾是西宸國的皇子,生母是低官之女,生父是不受寵的郡王。”

“弟子出生那年,藩王作亂逼宮,所有皇子都慘遭屠戮,幸好父王忍辱負重,在糞坑裏躲過一劫。”

“後來邪不壓正,可先皇卻含恨駕崩,由僅剩的血脈,也就是父王登基。”

“然而,好景不長,之後的三年期間,弟子的生母、兄弟,都因為一種神秘的慢性毒藥,先後離世。”

“後來,弟子出現中毒跡象後,姨母作為聖仙宮的仙子,竟然找到弟子,將弟子帶入了聖仙宮。弟子的修行根基,就是在那裏打下的。”

“在那裏,弟子見到了老宮主。因為‘牧聞野’這個名字,她帶弟子去了一間密室,給一份玉簡磕頭。她說這是祖師爺留下的東西。”

“祖師爺曾用名‘柳平’,在找一個叫‘牧聞野’的人。只不過,那已是數百年前的事了。”

說到這裏,牧聞野忽然擡頭,看向江明塵。

被對方的目光嚇了一跳,江明塵只得強裝微笑。

“弟子有些好奇,為何聖仙宮的祖師爺要找牧聞野呢?

莫非是受了您的囑托?

弟子曾在幻境裏,也遇見過一個叫做‘柳平’的神秘修士,只不過,隨著幻境消散,他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江明塵頓時心虛起來,額間不自覺冒出冷汗,莫名地生出一種宿命感。

果然“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他當年出於好心,仗義相助,救下那幾人,本以為時間的長河,最終會掩蓋他的蹤跡。

卻不想無心插柳,他微不足道的恩情,竟然代代相傳,並逐漸發展成為“聖仙宮”。

而“聖仙宮”又在多年之後,收留了奄奄一息的牧聞野,讓他能夠登上天梯,進入修真界,拜入天玄宗。

這一切的一切,仿佛一個因果循環,種因得果。

“你的毒,就是在那裏被解開的?”沈默片刻後,江明塵又問道:“你在那裏過得如何?”

牧聞野輕描淡寫地回道:“弟子解毒後,在那裏生活了幾年。

眼看著西宸國日落西山,聖仙宮逐漸雕敝,被‘萬辭教’占領。

弟子茍且偷生,被老宮主拼死送上天梯。”

牧聞野說得平靜,江明塵卻聽得心疼不已。

他以前只知道,他這個徒弟來自凡人界,知道對方是原著男主、天道之子。

卻不想,小小年紀的牧聞野,竟然飽受磋磨。

細細想來,對方所經歷的一切美好,都是如此短暫,仿佛一不留神,就會失之交臂。

眼下,對方越是這樣平靜,江明塵的心裏就越是難受,不由得紅了眼眶。

見對方久久沒有開口,牧聞野擡眸望去,頓時感到一絲驚愕。

“師尊,您……您不必如此。”牧聞野認真說道:“弟子回首這些往事時,並不覺得痛苦。更何況,弟子後來修行順利,說不定也與這些經歷有關。您不必介懷。”

若非他有自制力,知道是非對錯,懂得綱紀倫常,他怕會直接撫過江明塵的臉頰,擦拭對方的眼淚。

這個錯誤的念頭剛剛升起,牧聞野就恍若雷擊,只一動不動地楞在原地。

之前的種種行為,他還可以說是以朋友的身份,與師尊相處久了,一時改不過來。

可眼下的想法,作為徒弟、作為同性朋友,是不是有些太過越界?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難道他穿到過去,竟然穿出了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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