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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妃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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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妃子怒

太陰歷黎國三十六年,九月十一日辰時,一場大雨將王宮淋了個透濕。落烏宮的回廊上,翎妃站在屋檐下看著外面的雨出神。今天是錦淩公主入宮的第五天,宮裏依然一片歡欣,仿佛過年一樣熱鬧。對這個傳奇人物的到來,宮裏有不同的說辭,有認為黎國統一大業有望的,也有認為她不過是來尋求庇佑的。但對翎妃來說,卻是多了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宮裏已經有了十幾名妃子,再加上那些沒有被封妃的侍姬,至少也有三百人。如今錦淩公主一來,就將後宮的女眷全都比了下去,她怎不心焦?

翎妃在這裏盯著雨出神已有半個時辰,她昨夜一宿未眠,心裏亂糟糟的,天還未明就起床梳洗,以便迎接國主駕臨。按照慣例,今日是國主臨幸她的日子,本來她是這兩天來月事的,還特地跟禦醫討藥將日期推後了幾天。可剛才一名太監來傳話說,國主要與錦淩公主商議大事,不過來了!

“哼,什麽商議大事,分明是另結新歡,卻找了這麽個冠冕堂皇的借口!”翎妃怒氣沖沖地自語道,兩道柳眉擠在了一起,一對鳳眼滿是怨怒。

外面雨聲淅淅瀝瀝,寒風陣陣襲來,掀起她的裙角,她也不覺得冷,或許是因為心冷,因而感覺不到風寒雨涼。此時的她全身都麻木了,眼前全是錦淩公主的影子。

以前她就聽說過錦淩公主的名聲,覺得那不過是個嗜血如命的殺人狂,與自己不會有絲毫聯系。可誰知道,從她聽說錦淩公主的所作所為到其進黎國王宮,前後不過幾個月!而且,自從錦淩公主入京,國主就與之形影不離,就只差同榻而眠了!哼,只怕他早有這個心,只是還沒有這個膽罷了。

雲妃和清妃帶著宮女朝這邊走來,老遠看到翎妃站在走廊上,不禁覺得奇怪。她們也知道今天該翎妃當值,國主應來陪她用早膳,並夜宿此宮。為何翎妃獨自站在走廊,卻不見國主?

“翎妃姐姐,怎麽站在這裏?小心受了涼!”雲妃說著趕上幾步,拉著翎妃的胳膊。

清妃也奇怪地說:“是啊,怎麽不見國主?”

不提還好,她們一提,翎妃一股火氣冒了上來,氣呼呼地說:“哼,國主有了新歡,哪裏還記得我呀?”

二人聽出這話裏的醋味,不由打趣道:“喲,這是哪個不知好歹的,敢跟翎妃姐姐爭寵呀?哪像我們,國主想得起來看上一眼,我們就感恩戴德了!”

翎妃面朝正殿的方向白了一眼說:“我可沒有與你們說笑!你們若不信,自己去打聽。”

她們見翎妃這麽嚴肅,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就好心地問道:“翎妃姐姐,這到底怎麽回事?”

“哼,怎麽,難道你們沒有聽說,西莫國的錦淩公主到了黎國?”翎妃沒好氣地答道。

雲妃說:“聽是聽說了,可那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清妃不屑地撇撇嘴道:“嗨,那錦淩公主啊,我知道!不過是個逃犯,被全國緝拿,無處藏身,故而跑到我黎國來求救的吧?西莫國主若真要殺她,近日一定會得到她在黎國的消息,然後派人來抓。到時候可就有好戲看咯!”

“可是,國主會讓他知道錦淩公主在這嗎?”翎妃懷疑地問。

清妃冷笑一聲說:“國主這麽大張旗鼓地迎接她,給與貴賓待遇,不就是在向天下宣告,說錦淩公主在黎國麽?他這麽做,或許正是為了向西莫宣戰呢!”

翎妃皺眉道:“得了!得了!國家大事豈容你們胡說?我現在只擔心,錦淩公主一來,國主心裏就沒咱們了!看來,王後的位子非她莫屬……”

“哎,那可不成!”雲妃怒道,“王後娘娘才去了不到一個月,她一個千裏之外的逃犯憑什麽做王後啊?”

清妃也不服氣地說:“就是!要是從後宮裏挑一個出來,比如翎妃姐姐你封後,那我們可都是心服口服。若真要立錦淩公主為後,我寧可一頭撞死在這!”

翎妃見她們這麽說,心裏舒服了些,微微一笑說:“她若想在這宮裏呆下去,就得服從這的規矩!還有,她若想做寵妃,甚或王後,我必讓她後悔一輩子!”

說完,她眼中閃出兇狠的寒光,令雲妃和清妃都不禁一寒。

雨越下越大,她們三人都沒有說話,那幾個宮女更是半句話也不敢說。雨聲沙沙,伴著咻咻的風聲,讓人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翎妃想到此時錦淩公主正與明秀在一起,心裏就陣陣怒火直冒,她決定去看個清楚,這個賤人究竟有什麽魅力,竟然能讓明秀這幾天一直在陪她!

她把自己要去看錦淩公主的打算說了,雲妃和清妃都驚訝地瞪大雙眼,不相信地說:“翎妃姐姐,不會吧?你,你不是很恨她嗎?為什麽還要去看她?”

“哼!”翎妃撇嘴一笑道,“我當然不會公然去跟她吵鬧,我還沒那麽笨!作為黎國的王妃,去看看西莫國的公主,這,很符合禮節。”

雲妃和清妃想了想,覺得也是,如果錦淩公主不是逃犯,一個諸侯國的公主到了另一個諸侯國,除了國主,王妃也是應該去見的。如若兩國本就交好,她們還應該互贈禮物。不過她們覺得翎妃這麽恨錦淩公主,應該不會送她禮物,能親自去看看就不錯了。

不料翎妃卻回了房間,從自己的首飾盒裏挑出一根精美的發簪,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雲妃一看就知道,那發簪是翎妃比較喜歡的,還是宮裏上次給後妃制作的時候,國主親自給她戴上的。此刻她把這根簪子拿出來,是要送給錦淩公主嗎?

就在雲妃疑惑的時候,翎妃又從抽屜裏找出一個小瓷盒,不過兩指圍成圈那麽大,上面有精美的荷葉圖案,一枝粉紅的荷花含苞待放。

清妃奇怪地問道:“翎妃姐姐,這是什麽呀?”

雲妃猜道:“莫不是翎妃姐姐最喜歡的胭脂,也要送給她?不必對她這麽好吧?”

“哎呀,這你就不知道了!”清妃得意地說,“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翎妃聽她們這麽說,也不解釋,只是浮現出一絲陰冷的笑容。她將盒子蓋擰開,將簪子尖伸進去攪了攪。那盒子裏有些淡青色的粉末,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被她這一攪,發出一股撲鼻的香味。

雲妃和清妃好奇地看著,不明白這麽做有什麽意義。那粉末看上去不像香粉卻這麽香,或許是翎妃自己新研制的。她們就這麽看著翎妃將整個發簪尖用那粉末擦了一遍,然後放在那裏。過了片刻,發簪上的粉末不見了,發簪卻更亮,像新的一樣。

“哇!”雲妃驚奇地叫道,“原來這個東西是用來把發簪擦亮的!以後我有發簪變暗了,也要借姐姐的這個好東西擦!”

翎妃不高興地瞪了她一眼說:“哼,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的。”

話雖未說完,她們卻已領悟了她的意思。於是,雲妃訕訕地笑了一下,說她只是隨便說說。翎妃本不想讓她們看到,可現在已經無法再回到她們來之前,她也只好掩飾說,讓她們也各自準備禮物,以免被別人看了笑話。

雲妃很不情願地說:“怎麽,叫我去給一個逃犯送禮物,這不是更叫人笑掉大牙嗎?我才沒那麽傻!要送你們送,我呢,就看看熱鬧好了。”

清妃則眼珠一轉,討好地對翎妃說:“我這倒是有一樣好東西,只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

翎妃問是什麽,清妃將左手一伸,露出腕上的玉鐲說:“這個鐲子是上等的翡翠,可是太重了,我正愁著沒處送人,自己戴又不舒服。現在可好,正好拿它來做個人情。”

雲妃見清妃都有東西送了,自己不送也說不過去,就勉強說那她也去找件禮物。清妃陪她回房找了半天,她這個也寶貝,那個也舍不得,怎麽也找不到合適的東西,氣得將枕頭摔到地上。清妃見她這麽浮躁便勸了幾句,然後幫她挑。挑了半天,她將一條珍珠項鏈拿出來,說就送這個好了。

“什麽,送她這個?!”雲妃大怒,一把奪過項鏈又重新收起來,白了清妃一眼說,“這可是南海的珍珠,我就這麽一條!送她,不是太便宜她了嗎?”

清妃本來還興致勃勃,被她這一說,心情也壞了,發脾氣道:“哼,連翎妃姐姐都送了,要是後宮的妃子就你沒有送,我看你以後還怎麽得寵!知道嗎?男人就是天,男人就是整個世界!我們都是國主的女人,他最愛誰,寵幸誰,不是我們自己說了算,得看他喜歡!現在他身邊有了新的人,我們不投其所好,難道要親手把自己的前程斷送掉?那個錦淩公主才來,國主還不了解,俗話說,日久見人心……”

雲妃明白了,對清妃會意地一笑,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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