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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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Z來接我的時候,我剛剛上完繪畫課。讓我很不爽的是,今天上課講的全是昨晚害我和依溫吵架的罪魁禍首的作品。我知道他最近風頭正盛,但是真心不愛待見他,尤其是班上還有一群花癡他的粉絲,時不時高分貝尖叫的情況下。

尤其是在聽到他明後兩天要來客座講座的時候,我簡直就要被一片尖叫聲給炮轟了。不過好在那個時候我已經在飛機上要飛往W國了。

小Z很準時,他今天一身西裝打扮,正式的不得了,他本身年歲比我們小,又是娃娃臉帥哥,平素裏只當他是小弟弟。這麽一打扮起來,倒是男人了幾分。

“慕聲姐,快點,要遲到了。”

急匆匆的換好禮服,同他一起過去。

說是攜伴參加,更多的指的是女朋友,這一點我還是理解的。

所以當然理解小Z找我出席去氣若涵的用意。雖然我第一次做紅娘就失敗,但是不在意做好事。

不過當我看到Ton帶著他的女朋友出現的時候,那種做了好事的喜悅感一下子蕩然無存了。

誰能告訴我為什麽這貨會出現在這裏?

小Z一臉興奮的拉著我過去做介紹:“慕聲姐,我給你介紹,這是我們學校的名人哦,很有才華的。他旁邊那個是我們班的班花。”

原來如此。

“好久不見了,韓小姐。”

“是啊,好久不見。”真是好久,久到我現在都還能記起你的臉。

接下來的一整個晚上,我基本上和Ton玩著貓抓老鼠的游戲,這家夥上回惹了帆哥,看來膽子挺肥的,我可不想招惹他。當然也不希望依溫和他有半毛錢的關系。

舞會快要結束的時候忽然玩起了隨機選擇舞伴的活動,我躲了一晚上還是沒有躲過去,不幸被抽到和Ton一起共舞。看到一眾女生眼中的羨慕嫉妒恨,拜托你們敢嫉妒羨慕恨的對象是他的女朋友不是我好不好?

年紀大就是有這點好處,處變不驚。

“上回為什麽爽約?”他單刀直入的問,我傻笑一下:“什麽約定?”

他嘴角彎彎:“沒事,屆時再約便是,對你,我有時間。”

拜托,大哥,你有我沒有,你錢多名聲大,我還要辛苦賺錢養家。

“我不記得我有得罪過你,如果真有,我這裏同你道歉。至於流雲夫人傳記的事情,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本人的興趣,我想沒有必要受別人攻擊和質疑。”話已至此,希望他不要再針對我了。

我只是個初出茅廬的記者而已,沒工夫得罪別人。

“我沒有攻擊和質疑你,只是希望你能將訪問進行完,這是你的工作,希望你有起碼的職業道德。”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攻擊沒有職業道德。

當然,既然被挑釁了,就要挑釁回去。結束的時候,我狠狠的用高跟鞋招待了一下他,我真遺憾我那天沒穿那雙九厘米高跟鞋。

沒有註意他的表情,拉著小Z離開舞會。

時間不早了,明天要趕飛機,我還是早點回去睡覺的好。

坐上飛機的時候,我還難以置信我身邊坐的人是SKY。

“您和流之小姐是一起的嗎?”這是去Z國的飛機沒錯吧。我很想揉揉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他笑了笑,搖了搖頭:“沒有。我一個人來的。最近工作太多,過來散散心。”他說道。

你確定你來這個戰火紛飛的地方是為了散心的?

“當然,也是來參加左安先生的慈善活動。”他接著說道,“不過記得保密。”

我恍然大悟了一下。他一向熱心公益。有些人以為他是作秀,不過看來他是真的自己有心在從事這方面的事情。

下飛機的時候,我和SKY、Sun一起同行,坐上左安先生派來接我們的車子。

到的當天並沒有來得及見左安先生,接待的人說他正在派發東西,我們所在的這個區域前段時間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的戰爭。國家有政治方面的考量,不能明目張膽的伸出援手,但是卻是鼓勵這種救助行為的。

Z國和W國在各自宣布獨立發展之後,在經濟、政治和文化方面都進行了很多的交流和幫助,兩國人民之間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誼。甚至W國當前首腦德爾也擁有四分之一的Z國血統。

隨同SKY 達到救助物派發地的時候,並沒有多少人註意到我們。旁邊的人也只當我們是工作人員。我們給那些經歷戰火的難民們發送簡易帳篷和一些事物。SKY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砌磚粉刷建立新房。

忙到中午的時候,左安先生讓人給我們送了吃食。這兒的條件並不好,能吃的只有一些雜米和野菜。如果不是親自到了這裏,不會發現還會有這樣的地方。所有人擠在一個小房間裏,衛生條件談不上,醫療條件也談不上,你觸目所及的只是一雙雙迷茫的眼睛。

當我們在抱怨或者無所事事的對著電腦,慨嘆現代娛樂的品種少而乏味的時候,其實很應該來看看這裏。

被炸掉的通訊,這裏無法上網,無法看電視,沒有消遣,所有的人在夜幕降臨之時,只是靜靜的彼此依偎。

和左安先生靜靜坐下來交談的時候,很容易被這個睿智的老人感動。

“我沒有什麽需要說的。說的再多也不及為他們多做一些。這世上總有一些人不知道自己在享福,也總有一些人忍受別人不知道的痛苦。我所做的不過是擺脫第一種人的身份去幫助第二種人。”

左安先生並不太願意接受訪問,雖然他並不排斥交談,但是他更多的是希望能夠呼籲人們來進行一些有意義的活動,去幫助更多的人,而不是借此來標榜自己。

我知道很多做慈善的人會被貼上各種各樣的標簽,外界會認為他們是在標榜自己,尤其是當你有了一定的錢財和地位之後,你所欠缺的只是一個好名聲。

善良的舉動所有人都可以去做,可辨別的就是是否是出於真心。而這真心是要靠時間來鑒別和區分的。

我很慶幸,能夠遇到這樣的人,給我上了心靈的一課。

雖然並沒有采訪到多少內容,但是在這裏看到的一切就足以讓我寫出很多感觸。Sun似乎和我有一樣的打算,這幾日他隨我一同在各個難民區奔波,幫忙搬東西,派發東西,幫助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們。

事故是在我們呆在這兒的第四天發生的。A國對Z國再次發起攻擊,大炮在我們耳邊轟鳴。所有人都陷入了極度的恐慌。當地的長官帶著部隊應對突然襲擊,組織我們撤退到安全地帶。我和Sun、SKY和左安先生一行人一起行動,帶著孩子們撤退。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能夠那麽勇敢。

當大炮在我耳邊響起的時候,我撲過去護住了一個小女孩。

那個女孩叫茉莉。

在戰爭中她不僅失去了相依為命的母親,還失去了自己的右腿。拄著拐杖的她並不能走的太遠。這幾天我在照顧她,開導她的心情,同她說和我母親有關的事情,告訴她父母希望我們堅強,希望我們獨立,最重要的是向她傳達希望。

戰爭不會持續太久。

和平是民心所向。

她是一個堅強樂觀的孩子,我不希望她的人生結束在這裏。

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偉大,哪怕現在不得不躺在擔架上面。大炮雖然並不是在我們附近,但是沖擊力卻是損害到了我的內臟器官,雖然不是非常嚴重,但是躺上幾日是在所難免的。

茉莉很難過,她一直用剛剛學到的W國語向我道歉。

“如果我可以走得快一點的話——”

我笑著摸著她的頭,讓Sun替我翻譯:“你已經很努力了,我很開心,睜開眼睛第一個見到的就是你。”

Sun確實如Sally主編說的一樣是個全才,他不止是個編劇,不止會攝影,還精通Z國語。Z國是個小國家,Z國語算是小語種,學習它的人很少很少,更遑論精通的。

“你餓不餓,需要吃點東西嗎?”他拿了些吃的給我,煮過的野菜粥,賣相看起來實在很糟,當然味道同賣相差不多,不過我確實餓了,倒是也一掃而空了。

“這兒暫時找不到什麽藥材,醫生只給你做了簡單的處理和檢查,你的傷勢可能要等幾日到了城裏才能好好治療。”他抱歉的同我說道。

我笑了笑,似乎扯動了傷口,有些痛:“沒事,我感覺還好。你若是有事,可以先去忙,不用在這兒陪著我。”

Sun這幾日都在幫著左安先生一起處理一些救助事宜,也很忙,我動彈了一下,發現自己還能行動,倒是也不好耽誤他的時間。

他看了我一會兒,有些抱歉的開了口:“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你。非常抱歉。”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搖搖頭,“這不是你的責任,是我自己沒有註意。”Sun只是和我一起出行的同事而已,並沒有需要對我的人身安全負任何的責任。我不會因為這個去怪罪別人,如果真要怪,大概只能說我自己運氣不太好而已。

傷勢的惡化比我想象的嚴重的多,我果然還是有些逞能了。傍晚的時候,我已經發起了高燒,久久不退,連帶著腦袋都有些不大清醒了。左安先生來看過我,打算派車將我先送回可以治療的地方。我沒有辦法作出回應。

等到我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Sun坐在我的身邊,我動了動手指,他醒了過來。拉了拉我的被子,將枕頭太高:“我們已經回到W國了。你現在在醫院。”

“W國?”我有些迷糊了。

“這裏是Z國和W國的交界地帶,離我們當時撤退的地方大概五個小時的路程,你發了高燒,情況很糟糕,左安先生做主先送了你過來。A國和Z國的軍事問題,暫時還不會影響到W國。”他解釋道,拿了吸管讓我喝水。

“慢慢來。不要一下子喝太多。”說著話,拿了紙巾替我擦幹凈嘴角的水漬。

“對不起,因為我的緣故給大家造成麻煩了。”再次道歉。他並沒有說話,只是扶我躺下。難不成是生氣了嗎?

“我是真心覺得給大家添了麻煩,並不是想這樣說來博取你的同情——”我話還沒有說完,就見他笑了笑:“你誤會了。”

見我呆楞的樣子,他解釋了下:“沒有人會用自己高燒到40度還死拽著被子不放不想走來博取同情的,你很有毅力,這一點我很佩服。”

聽到他這樣說,我有點不知所措。扭頭瞥見桌上放著的筆記本,上頭用筆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上去似乎是個劇本。

見我盯著那兒看,他似乎也註意到了。

“隨手寫的一些東西,不值得一看。”他伸手將本子收了回去。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我轉了話題:“之前看過你給SKY和Beauty寫的那部電影,寫的很好,挺真實的。”

這個世界沒有灰姑娘和王子,小女孩成為公主的道路要靠自己的努力。

沒有誰註定被背負誰的幸福,更多的是互相給予。

我不知道我理解的對不對,只是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久久的盯著我看。而後又轉換了話題。

“Sally主編說你喜歡畫畫?”他似乎並不太像糾結那個話題,我當然心領神會的由著他。

“我媽媽是個美術老師,所以學過一些。”事實上,母親最初的打算也是讓我去做個美術老師,教小朋友們畫畫。

他拿起桌上的一張肖像畫:“那我想你應該會喜歡這份禮物的。”那是我的畫像,下面用F國字寫著茉莉的名字。

“茉莉怎麽會——?”怎麽會懂得F國的文字呢?

“她說想寫你看得懂的,我記得Sally主編說過你是F國人,應該沒有比F國文字更親切的,於是就教她這樣寫了。”他很順其自然的解釋道,我倒是大大吃驚。F國文字和語言在世界語系中都屬於非常難的語言,很少有人能夠學的很好的,他居然也會。

“Sally主編說你是個全才,這下我可是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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