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繼續進行的時候，LANS接到了電話，想來是工作的事情，畢竟他是個大忙人。顧流雲笑著推他出門工作。而後拿了準備好糕點和茶水送了上來。

“LANS是真的很愛您的。”我這樣說道，一份溫馨的感情是所有女人向往的。能夠得到一個全心全意的愛人是值得所有人羨慕的。

她笑了笑，將切好的蛋糕放到我的盤子裏：“這是我的幸運，能夠在有生之年認識到這樣一個人。母親去世的那年，我和LANS認識，那時候我才二十四歲，雖然已經工作了七年，但是在電影和電視圈裏都算是個新人。你也知道我長得並不漂亮，也沒有很優渥的家庭。能憑借的只有自己的努力。《緣定三生》算是我的第一部擔當女主角的電影了。當時真的是非常自負，總覺得是沒有機會給自己，要不自己一定能做的比任何人都好。後來才知道，真的有天賦這回事的，沒有天賦的人就只有比旁人加倍的努力才行。”

“您也會有這種想法嗎？恕我冒昧，我讀了一些關於您的報道，您當時應該算是非常優秀的演員了，接連拿了好幾個大獎。”這是我這幾天惡補了所有關於顧流雲的訪談和相關介紹了解到的，雖然只是出演配角卻表現卻依舊奪目。

我註意到她的身後是一排的獎杯，和一堆小風車擺在一起。

“我想所有人都會有這個感覺的，尤其是當你同LANS一起工作的時候——”她說到這句話時，忽然停下來看了我一眼，而後起身拿出了一本相冊，翻到了當時的劇照，指著上面一個蓬頭垢面的人。

“這是——”我認真看了看，才認了出來，這是《緣定三生》裏飾演女主角失散多年的瘋子哥哥的人的照片。那是一個極有張力的角色，前期是個囂張跋扈的富家子，後期是個瘋瘋癲癲的瘋子，最後是個瞎了眼的老人，年齡跨度非常大。當時看的時候就覺得這個演員的演技非常純熟。現在仔細看看居然是——“LANS.”

她微笑的點了點頭，輕輕拂過上面的照片，看著我驚訝的張大了嘴巴，“那是LANS剛剛從國外回來的時候，他當時大概是二十七歲。我也是演完之後才知道他是LANS的。上妝效果非常好，當然他的演技也是讓人聯想不到的原因之一。沒有人會覺得這是一個剛剛才接受了三個月演技培訓的人會有的水準。”

何止是演技好，我想不管是誰都不會相信那上面的人是他的，他的長相一直都是那種周正的有王子氣質的感覺，要演出一個瘋子和瞎子的感覺，光是想想就覺得難度很大。但是，我看過那部電影，真的是演的惟妙惟肖，甚至是顧流雲的演技在他身邊也顯得遜色了幾分。

“當時是真的覺得很不甘心，也很不可思議。Hsan導演是個出了名的嚴厲導演，可LANS在演的時候居然連一次NG也沒有。和他對手戲的演員都會情不自禁的入戲，根本不需要過多的思考。我第一次和他演對手戲的時候就被他帶著走。這一點讓我很挫敗，畢竟相對於我而言，他是個新人。七年的時間，我取得了一些成績，心也有些飄飄然了。甚至有的時候會有些自負。我想他在那個時候出現，於我來說真的是個幸運。讓我能夠及時調整自己的心態。對於演員來說，心態是很重要的。或者說對於所有的工作來說，因為只有你擺正了自己的心態，你才能走的更遠。”

“據我所知，那次的電影很成功，可最後你卻沒有拿到任何獎項，這對你來說是不是一個打擊——”我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看了看我的記事本。上面寫著那年的最佳女主角是另一部電影的女主角，那是一個剛剛出道的女演員，可是非常漂亮，演技也很好，更重要的是，她是LANS的妹妹。

她搖了搖頭：“你想說的JOY吧？”見我點了點頭，她才接著往下說：“其實JOY一直是我很欣賞的女孩子，從我認識她那天起，我就很喜歡她。並不僅僅因為她是藍寶石家的人，也不因為她是LANS的妹妹。說實話，我認識她比認識LANS早得多。在我剛剛接觸到演戲的時候就認識她了。

她當時十五歲，我十七歲，我們一起去參加新人選拔賽。她沒有上，可是我覺得她表現的比我好很多。

這不是恭維。她是個很有想法的女孩子。

可能有的時候她的一些想法不太被別人認同，但是並不表示這想法就是錯誤的。就像是流之一樣，她愛寫作，總會有一些奇思妙想，常常會被訓斥為不切實際，但是我尊重她的那些想法，甚至有的時候我羨慕她們有這樣的主張和思想。這並不是件壞事情。

當我參加了工作之後，我更加體會到這一點。你可能需要改變很多去適應這個社會，可是有些東西確是需要堅持的，它會讓你覺得你還是你，讓你覺得你並沒有走偏。JOY和流之一樣都是有這種特質的女孩子，這是我非常羨慕的一點。事後，也確實證明了她們的成功。

那年JOY演的那部片子我還記得，她演的是個賣花女，是個啞巴。她很用心的學習手語，幾乎能夠用手語的地方她都會用手語，那是一個很龐大的學習量。最後恢覆聲音的時候那個嘶啞的過程原本是後期配音的，可當時為了讓效果更好，她吃了好多辣椒，直接弄壞了嗓子演的。這種敬業是我所不能比的。”

我看了看資料，打印出來的資料上面有一兩頁是寫到了她和JOY的過節的，同樣是影壇一姐，當然免不了會被拿來比較，尤其是她倆並沒有過多交集，更有可能會被拿來當做不和的表現。

我看著她，自然問到了這個問題。

“您和她私下關系真的不好嗎？”

她先是楞了楞，而後才笑著無奈的嘆了口氣。

“若是冒昧，您可以不回答這個問題的。”我並不想咄咄逼人，畢竟她已經向我釋放出了最大的善意，我也不願意逼迫她回答自己不願意面對的問題。這是一本傳記，並不是自傳，我會參考更多人的回答，所以並不一定要正面的得到答案，當然，能夠得到是最好不過的。

她擺了擺手手：“沒關系的。”

“正如我上面說到的，JOY是個比較有個性的女孩子，也是個非常有正義感的女孩子。當時LANS有個交往五年的女朋友，非常要好。我和LANS在《緣定三生》裏面有對手戲，說來當時我算是裏頭年紀最小的演員，而且我母親那時候剛剛去世，他對我比較照顧，後來我們一起吃飯，可能引起了他女朋友的誤會。JOY同我說起過這些事情幾次，當時我也比較年輕沖動，覺得我並沒有做錯什麽事情，憑什麽要承受這種不公正的指責，所以和她吵過幾次。

之後關系不冷不熱的，之後合作過兩次，也吃過飯，一起玩過，漸漸和解。再之後，因為LANS和我的戀情，關系一度降到冰點。至於現在，”她笑笑：“我只能說順其自然。”

“剛剛提到您參加新人賽的事情，能請您詳細些說說嗎？當時緊張嗎？”我說道這個詞的時候，我發現她笑了，氣氛緩和了些。

她搓了搓手，喝了口咖啡：“緊張？怎麽會不緊張呢？可是再緊張也要硬著頭皮上。我之前說過我是和家裏鬧翻之後才出來的。那個時候住在同學家裏的過道。身上沒有錢，偶爾兼職做些賣報紙賣花之類的工作籌錢準備我的衣服和需要的東西。母親和父親那時候都很生氣。我是後來才知道，妹妹私下偷偷拿錢給我的時候，他們其實都知道的，畢竟都是自己的女兒，他們也很不忍心。只是我當時脾氣太倔，認定的事情，絕對不會改變。

我還記得並沒有賣我想要的衣服，還是買了現成的回來之後自己動手改的。同學家有縫紉機，她的技術也還不錯，我就請她幫忙，幫我改了裙子，而後自己對著留聲機裏面的音樂練習舞蹈。”見我拿了那時的照片出來，她一下子紅了臉：“你居然還能找到？”

她拿著照片看了很久：“待會能借我拷貝一下嗎？”

我點了點頭：“當然可以。”我忽然想到了什麽，擡頭望了她一眼。

“其實還是有很多人喜歡您的，在網絡上有很多人支持著您的，您這次息影之後，他們也很傷心，您若是有時間也可以上去看看？”

她的神色暗了暗：“會的。”

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我說了聲抱歉，去了門外接電話，是Sally主編打的電話，說是有個人想要介紹我認識，她說的很著急，我同流雲說了聲抱歉，她並沒有介意，只是同我說，若是有需要，下次可以再約時間。

我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說是息影，其實我知道她現在兼任了很多慈善機構的工作，全心全意的做著慈善工作，她本人自己也開有服裝店，設計一些服裝和珠寶首飾。總而言之，並不像網絡中那些惡言中傷的人所說的那樣，嫁給LANS只是為了做少奶奶的。

回到雜志社的時候，Sally主編剛剛從外頭回來，手裏拿著一大堆的稿子，見我過來，招呼我坐下。

“抱歉了，急急忙忙叫你過來，實在是因為她的檔期可能安排不過來。趁她今天在這裏，安排你做一下訪問，要不，她到時候又沒有時間了。”

我正好奇的時候，就見休息室裏頭走出來一個人影，我楞了楞，正是JOY。

我沖她點了點頭：“您好。”

她Vivi笑了笑，而後看向Sally：“就是這位嗎？”她的語氣是有些傲慢的，並不怎麽隨和，不過在Sally主編說到是為了給顧流雲寫傳記的時候，她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既然是幫她的話，那有什麽問題就問吧？”她坐了下來，接過Sally主編遞過來的茶水，Sally主編拉了我到一旁說話。

“JOY的個性就是這樣，你別在意，想知道什麽，問就是。反正寫到流雲的傳記，就不可能不寫她的。”

我點了點頭，擡頭看了眼主編，實在不得不佩服主編的能力。和兩大影後之間居然如此吃得開。

和JOY的談話進行的還算順利，畢竟很少涉及她的隱私問題。我也漸漸的放松下來。正如顧流雲所說的JOY並不是一個很刁鉆的人，你如果真的認真聽她說話，會發現這是一個很有主見和思想的女人。當然，也是個非常有正義感的女人。

“如果用一個詞評價流雲的話，您會選擇什麽樣的詞呢？”采訪比較突然，我只能挑一些我覺得有作用的問題來問。畢竟時間也很緊湊，Sally主編特地交代了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JOY待會還要趕飛機。

“瘋子和傻子。”

她說這兩個詞的時候，我一下子震驚了，我忽然想到顧流雲所說的那句順其自然，不免為她捏把冷汗。

“一個摔斷了腿綁著石膏都能蹦跶幾百米路的人，一個暗戀了別人十年還不動聲色的女人，簡直就是瘋子和傻子。”她說這話的時候，雖然語氣比較沖，卻能聽得出敬意的。能感覺的出來並不像報道中寫的那樣同顧流雲水火不容。

“不過就是仗著比別人能忍一些就真把自己當成金剛了，吊著威壓還做高難度的動作，武打從來不用替身，顯得別人多不上進似的。明明喜歡LANS還傻乎乎的什麽都不說，在一起了也偷偷摸摸的。演員出身怎麽了，憑什麽就配不上別人了，不就是藍寶石家嗎？她自個也不是沒錢。”

Sally主編在一旁聽著聽著忽然笑出了聲，JOY瞪了她一眼。

我頓時覺得有點尷尬。

“您對網絡上傳言說流雲配不上LANS先生有什麽想法？”

她忽然沈了沈臉色：“那群亂寫的人知道什麽。我哥哥難過的時候，傷心的時候，疲累的時候，陪在身邊的又不是他們，他們有什麽資格亂寫。如果要指責，麻煩先掂量一下你付出了多少再來說話。

在我看來，顧流雲也不過是長得不如我哥哥好看，家世不如我哥哥，會的比我哥哥少了點而已。

可是我哥哥什麽都會，她還要會那麽多幹什麽？她要是什麽都會，還要嫁給我哥哥幹什麽？婚姻原本就是互補的，為什麽非要糾結在匹不匹配上面？那還有什麽樂趣？若真論匹配的話，怕是我哥哥這輩子都要打光棍了，這世上還真沒什麽人配的上他的。

所以我這個需要叫嫂子的人都沒有意見，旁人憑什麽有意見？”

她說的很激憤，甚至還拍了幾下桌子，倒是把我嚇了一大跳。我是知道她一向孤傲，畢竟出生大家，並不指望靠演戲賺錢養家，也基本毫無壓力，做事憑自己興趣而已。不過這一番話倒是真的將她正義的個性表現的很明顯了。

Sally主編偷偷笑完之後，看了看時間，發現差不多了。JOY似乎也註意到了，剛剛好收到助手的電話，便起身告辭了。

我和Sally主編同時松了口氣。

“我現在才覺得，主編您真的挺有神通的。能同時搞定兩個性格天南地北的人。”我這話絕對不是恭維。

Sally主編笑了笑，而後端坐在我面前，“采訪完了她，接下來該是我了，順帶重新介紹一下自己。我叫Sally。是顧流雲的初中同學和大學同學，也是LANS和她的紅娘，所以現在八一八這兩個人的一些趣事。”

Sally主編是個非常好脾氣的人，這一點是整個雜志社的共識，當然也是一個非常幽默和善的老板，能為她工作是件非常幸運的事情。采訪她，我想大概是處理過的工作裏面最輕松的一次了。

“主編您盡管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小的洗耳恭聽。”Sally主編算來算是我的恩師，大學時我還選過她上的選修課，在她面前實在端不起采訪的架子。

“那就先說他們倆的認識吧。”她沖我擠了擠眼睛。一副八卦至上的樣子，我忽然有些擔心Sally主編這邊的話有多少是能信的。

“他們最早見面是一起合作，那部電影叫——叫什麽來著？”

“《緣定三生》。”我有些懷疑了，Sally主編到底能夠記起來多少內容。

“對，《緣定三生》。那時候LANS是演一個瘋子，演的非常好，以至於後面演出劇集的時候，大家都以為他是新人，沒人知道他已經演過了。他和流雲那時候對手戲不少，接觸的機會也蠻多的。流雲那時候很拼命的，她熬了那麽多年，就等來這麽個機會。有的時候甚至連著工作四五天才睡五六個小時。

有一天，好像是拍下雨的戲，沒有下雨，公司借了灑水車來自己造雨。當時是冬天，零下的溫度，不要說是水了，就是手往外伸都受不了。流雲硬是咬著牙把戲拍完，當天晚上就發燒了。我當時剛剛好在做他們劇組一個演員的訪問，本來想找她吃飯的。結果無奈的照顧了她一晚上。

很多人都覺得她什麽都有，其實她背後默默付出了很多。可是當LANS出現在她身邊的時候，人們就輕易否定了她的努力和付出。身為朋友，我很為她心疼，甚至有的時候，我覺得撮合LANS和她在一起是一種錯誤。”Sally主編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有感觸。我插不上話只能靜靜的聽著她說。

“LANS雖然被外人說的神乎其神，其實拋開看，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他或許比別人更優秀些，但是同樣也付出了很多東西，他的家族給了他很多權利和財富，但是也相應的給了他很多應該要承擔的責任和需要盡的義務。做他的妻子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尤其對流雲這樣的女孩來說。所以一開始他們誰都沒有往這方面想，只是當普通朋友，何況當時LANS身邊已經有了一個交往五年的女朋友了。

這裏我要為流雲澄清一件事，她沒有破壞任何人的感情，也沒有企圖取代任何人。她和LANS認識的十三年以來，除了正式確認戀愛關系的三年，其餘十年始終是保持朋友一樣的情誼。”

“交往是誰先提出來？”我問了一個問題，希望話題能夠走得順暢些。

Sally主編略微思考了一下：“這一點，我想大概只有他們兩人知道吧。他們做了十年朋友，我們誰都沒有往那方面想，而且在一起之後也非常低調。要不是媒體，我們誰都不知道他們居然打算在一起了。”Sally主編給了答案，而後露出捉狹的笑容：“不過，我猜應該是LANS。流雲個性太悶了，估計都不會意識到的。”

想到LANS先生表白的樣子，我忽然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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