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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出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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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晉帝果然下旨封李氏女為後,拓拔嫣及盧氏、崔氏還有王氏、蕭氏女郎皆為妃子。這一日晉帝在宮中擺宴與眾大臣同慶,盧霈、崔逸都去了,很晚才回。

到了十二月初,新年愈近,各家各戶開始預備過年之物,林瑷也不例外,寫了一張清單,帶著幾個侍女出門逛了幾日方才采備齊全。到了臘月二十五,軍中放了假,林浩也回了香園。

大年三十,盧霈、崔逸各自回到家中與族人祭祀祖先,早早吃了年飯,天還未黑就出了家門,往香園來了。此時林瑷還未吃飯,因從前在家時都是和母親一邊吃年飯一邊看節目,已習慣了,一時沒改過來。

盧霈、崔逸到時她正一臉笑意和林浩說話,而林浩則是萬年不變的表情。

“你們怎麽來了?”林瑷笑問,也許被過年的氣氛感染,她顯得有些高興。

盧霈、崔逸脫了狐裘披風,分別坐在她兩旁,喝了一杯熱酒,崔逸才笑道:“怎麽?不能來?”

“不是不能,而是我想著你們都是大忙人,又要去朝裏,又要去家裏,恐怕難以得閑。”自上次後,崔逸又恢覆了往日與她說話時的心態,只是沒有從前那般愛與她鬥嘴了。

盧霈笑道:“就是再忙也要來的,這是你與我們過得第一個新年,怎麽能錯過。”說罷,舉起酒杯對她道:“我敬你一杯。”說著先一口喝盡。

林瑷笑著舉杯也一口喝完,崔逸倒了一杯酒也對她舉杯,並不說話,仰頭喝了,隨後將酒杯倒豎示意酒已喝完。林瑷會意,自己倒了一杯對他一點頭仰頭喝了。兩杯下肚,因她平日本不常喝,加上又是千裏香的酒,臉就有些發熱,顯得兩頰帶著粉紅,頭又有點暈暈乎乎。

林瑷拍了拍額頭,想讓自己清醒點。崔逸一把抓住她的手,輕聲問:“做甚麽,為何打自己?”

林瑷笑道:“頭有點暈,所以清醒清醒。”此時她眼神迷離,加之臉色微紅,頭發又未正經梳成髻,只懶懶散散從右邊辮成一股粗辮挽在腦後,其餘發絲均散在腰間,憑添了幾絲魅惑,崔逸看得一呆。

旁邊林浩只顧著喝自己的酒,沒理會兩人,唯盧霈眼神微暗,推了崔逸一下,道:“接著喝。”

崔逸醒過神來,端起酒杯與盧霈一杯接一杯喝了起來,間或又與林浩對飲,林瑷歇了一會,暈癥稍稍松了點,又吃了些菜,崔逸、盧霈又說要與她對飲,林瑷勉強與他們喝了幾杯,就撫著頭道:“不能了,再喝我就醉了。”說著擺擺手表示不喝了。

兩人便不再和她對飲,只勸她多吃點菜,又與林浩喝酒。林瑷坐了一會,見三人觥籌交錯,眼前有些發暈,想起什麽對三人道:“你們先坐著,我去膳房讓她們備點醒酒湯。”說著撐著桌子起身往外走。

除了林浩面上毫無變化,盧霈、崔逸喝得都比平日多了兩分,有些微醉了,聽見她的話,俱點頭道:“小心些。”

開了門,冷風迎面撲來,圍著林瑷全身饒了一圈,瞬間讓她清醒了三分。林瑷趁勢站了一會,此時院子裏無人,紫秀幾個回自己房裏樂去了,察語、如煉他們在另一間屋子,就連門侍也讓他歇著去了,除了廚娘還等著,所有人都去過節了。

到了膳房,兩個廚娘也在用飯喝酒,見了她忙起身笑道:“女郎怎麽來了,有什麽吩咐讓紫香她們來就是了。”

“她們玩得正酣,我也想出來走走。”

“女郎有什麽吩咐?”

“備點醒酒湯,待會好給他們用。”

“好,好。”兩個廚娘忙連聲答應,林瑷和兩人閑聊了兩句,讓她們接著吃,便轉身出了膳房,往自己屋子走去,剛到崔逸常住的屋外,猛地從她身後躥出一個人影,一把將其攔腰抱住。

林瑷一驚,反射用力將手肘拐向背後之人,卻被一手拿住,又聽見一個醉熏熏包含祈求的聲音道:“別動,讓我抱一會。”

崔逸。

林瑷動了動,發現他勒得頗緊,又用手試著掰開其手掌,半分不能挪動,想了一下,她略有些痛苦地說:“你想勒死我嗎?快放開。”

崔逸手臂微微松了些,頭靠在她的頸肩,動了動,嘆道:“就一會。”他很喜歡此刻的感覺,醉醉地直湧上心頭。

林瑷無法,想大喊又怕叫出許多人來看笑話,便低聲道:“你再如此我就惱了。”

崔逸直起身,放開了她,走到林瑷身前望了她好一會,慢慢地說道:“正月過後,我就要帶兵去西涼了。”

林瑷抽開身,離他幾步遠,瞥了他一回方道:“祝你旗開得勝。”說完就走,崔逸也沒再拉住她,待她進了屋,才慢悠悠往回走。

等崔逸進了屋,才發現林瑷已坐在了林浩和盧霈中間,他也不多話,坐在林瑷對面,又與林浩、盧霈喝酒。四人一直守到子時,除了紫秀外,紫香她們已睡下了,察語、如煉幾人也喝得歪歪扭扭,最後盧霈和林浩兩人放了爆竹,眾人才相繼散去。

次日,整個香園的人除了林浩,皆睡到午後才起,紫秀等醒來後忙過來請罪,林瑷披著秀發坐在床邊,此時頭還有些疼,聽了她們的話笑道:“我們又沒有親朋可走,起這麽早做什麽,不如多睡會。”紫秀等聽後松了口氣,自去忙碌。

這日盧霈、崔逸不見人影,林瑷猜想他們肯定是會親友去了。一直到過了初六才瞧見兩人的影子,某日,崔逸到了香園見了林瑷,問道:“再過兩日就是你的生辰了,想怎麽過?”

林瑷一楞,不說她差點忘了,算了算來這裏也有兩年了。擡頭見他還望著自己,等著答覆,便道:“我們幾個聚在一起用頓飯就好了。”

崔逸見她興致不高,眉峰微皺,想了一下道:“不如這樣,城外有一寺廟景色不錯,寺中的齋菜也別有滋味,我們先去那裏待會,若是覺得煩了,晚些就回程。”

林瑷點頭道:“多謝費心。”

崔逸正要說話,盧霈從外走了進來,笑問:“說些什麽呢?”

林瑷忙讓他坐下,講了崔逸剛才所說之事。盧霈聽了笑著點頭道:“這也不錯,去那裏玩會,天黑之前回來還能看一看街面上的花燈。”

咦?林瑷記得此時還沒有正月看燈的風俗。見她疑惑,盧霈笑著解釋:“是我吩咐禮部做的,上次聽你說起家鄉正月裏的熱鬧,我就想此主意不錯,頗能增添市井百姓熱鬧。”

林瑷聽後對他道:“你也費心了。”

盧霈笑著不說話,崔逸見狀起身道:“那就說好了,過兩日我們早些來,你也需早點起,我得回營一趟。”說罷,轉身離去了。

因朝中要過了十五才上朝,盧霈便沒急著離去,同林瑷閑聊了半會,用了午飯,有侍從來稟告說府中有人來拜見,他才離開。

到了十一這日,林瑷早早就起了,梳洗完畢,盧霈、崔逸兩人相攜而來,因林浩早在初九那天就回了軍營,所以只三人一同用飯,飯畢,一起出了門。林瑷和紫秀、阿玉、綠玉坐馬車,盧霈、崔逸騎馬在車旁。

因不著急趕路,馬車緩緩而行,林瑷一路望著車窗外的風景,正月裏有些花已經開始打著小小的花苞,再過一月就能盛開了。約一個時辰後,就到了地方。

眾人下車的下車,下馬的下馬。林瑷擡頭看著眼前的寺廟,廟前有百來階梯蜿蜒而上,梯兩旁全是樹林,背靠一座大山,一行人徒步上了山,到了廟前,林瑷仔細巡視了一番,雖比不上永寧寺的宏大精致,但一眼就能瞧出時間沈澱在其身上的韻味。

“如何?”崔逸見她四處張望,走到她身邊笑問。

林瑷點頭道:“挺有意思的。”

盧霈聽了為她說明:“這寺有百年之久了,寺中倒也平常,只山上有一片梅林,此時開得不錯。”眾人在他說話時就一起進了廟中,寺裏的方丈聽得消息忙出來恭迎。

崔逸對方丈道:“不必如此,我們自便,你自去忙罷。”那方丈見他說的不似作偽,又想到兩人來之前並未著人通傳,料著他們不想有外人打攪,道了一聲佛,留下幾個小沙彌聽使喚,就告退下去了。

一行人先在廟裏逛了一圈,拜了各大殿的佛像就往後山的梅林去了。到了那裏,已有人先到了一步,正圍坐在一起煮茶賞梅。林瑷細看時,才發現這群人中王韶也在。

王韶一眼看見了他們,忙和同伴起身與盧霈、崔逸見過,盧霈對他說:“你們隨意,都是出來賞梅的,不必拘謹。”說著向眾人略點頭,就往他處走去。

王韶望著林瑷一行人消失在眼前才和同伴歸坐。約過了兩刻鐘,王韶心裏盤算了一回,對同伴致了歉帶著仆從往盧霈幾人方向而去。

到了那裏只見幾人在林中鋪設了錦帛,席地而坐,也在煮茶。此時卻不見崔逸和林瑷,只盧霈和侍從說話。王韶忙上去見過。

“大司馬。”

盧霈見是他,便道:“怎麽過來了?坐罷。”

王韶道謝坐下,笑對盧霈說:“我心下不安,還是想過來看看。”

盧霈示意仆從到了一杯熱茶給他,才道:“你多慮了。”

王韶接過茶抿了一口,道了一聲‘好茶’,想起什麽問道:“大將軍和林女郎呢?”

盧霈望向遠處,慢慢道:“她想去山頂看景色,崔逸陪她去了。”

王韶了然點頭,又笑問:“大司馬怎麽沒同去?”

盧霈瞥了他一眼,並不回話。

王韶並不介意,又低頭喝了一口茶,才繼續說:“林女郎風姿綽約,清麗可人,也怪不得大將軍時時想與她在一處。”

盧霈煮茶的動作一頓,擡頭看向他,直問:“王侍郎想說什麽?”

王韶放下茶杯,笑著說:“大司馬誤會了,我聽說大將軍有意娶林女郎為妻,想著他二人也是郎才女貌,頗為般配,所以感慨兩句。”

盧霈停下煮茶,道:“王侍郎肯定是誤聽他言,這事…我可沒聽過。”

王韶驚訝地問:“果然?原來是屬下誤信了,不過,平日看著兩人相處頗為融洽,想著來日一定會成為佳偶,這樣一來未免可惜。”

“有甚麽可惜?我看…未必。”

王韶滿意一笑,點頭應道:“大司馬說得有理,這麽一想,林女郎與大司馬也是極為般配的。”

盧霈聽了不語。

王韶見好就收不再多言,接下來只和盧霈聊些閑話,約一刻鐘,林瑷和崔逸還有如煉,察語等才從山頂上下來,王韶又與兩人見過。

“快喝口熱茶,暖暖身子。”盧霈遞給林瑷一杯,林瑷接過道了謝,一口喝盡。

王韶見了盧霈動作,只覺耐人尋味,坐了一會他就告辭走了。盧霈試過林瑷雙手有些冰涼,建議先回寺中。林瑷點頭答應,於是三人又往廟裏去,進了一間廂房,裏面燃著炭爐,各自安坐取暖,等幾個小沙彌去端來飯食吃了,又坐著閑聊了半會,就起身回城了。

到了洛陽城中,還未天黑,街上只剛掛了花燈,還未點火,三人先回了香園,喝了熱酒。盧霈、崔逸遣人回去取了衣裳來換,等到天黑,三人用過晚飯,外面已燈火通明,林瑷他們便出門上了街。

因賞燈猜謎從前不曾如此見過,洛陽城中大半人都出了家門,往街面而來,一時間擁擁擠擠宛如鬧市。三人游了半晚,一路看燈猜謎,嬉嬉笑笑,到亥時才各自回去。

過了十五,盧霈、崔逸忙了起來,甚少來香園,林瑷又恢覆以往日子。這日崔逸來到院子,臉色罕見帶著肅色,見了林瑷,看了一會才說:“後天,我就要帶兵出征了。”

此時林瑷正躺在睡榻裏在樹下曬著日光,聽完他的話睜開眼起身對他道:“祝你成功。”

崔逸聽了一臉笑意道:“那是自然。”頓了一下,看著林瑷的眼睛道:“你要記得上次我與你說過的話。”

林瑷想了一下,點頭。

崔逸放下心,想起什麽接著說:“你不是想出門游歷嗎?近日天氣不錯,我看也可以準備準備擇日出發了。”

林瑷疑惑地看著他,問:“如今為何鼓動我去了?”

崔逸有自己的思量,他這一走最快也得三月,最遲也要半年,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有些私心,生怕不在的日子,盧霈與林瑷相處日久,生出波折來。

“怎麽,又不願走了?要不,你和我一同去罷。”崔逸笑道。

林瑷瞅他一眼,道:“別說瘋話了,到時讓人見到,你不怕軍心不穩?”

崔逸笑了一下不語,想到什麽又道:“對了,你可還記得我的生辰?”

“記得。”

“估摸著軍隊大勝回來之時,正好能遇上我的生辰,你去年曾說過要回送我,不知…還算不算數?”崔逸躺在另一榻上,側臉笑問她。

“當然。”

崔逸望著頭頂的樹枝,聲音清透,說道:“我想要一個你親手做的香囊。”

林瑷皺眉,回道:“你,你們清楚的,我不會刺繡。”還香囊?

崔逸繼續道:“我知道,所以要的是香囊而不是袍子。”

林瑷抿著嘴不說話,崔逸見了心內發笑,面上平靜道:“這日子也長,慢慢做著到時就有了。”

此刻她有些頭疼。他與盧霈的生辰前後腳的事,為他備了,難道不為盧霈準備,哪是一個香囊能解決的。

崔逸見她滿臉不願,只道:“禮尚往來,我想你應該…不會賴賬。”說罷,起身大笑著要離開。

“等等。”林瑷離榻追上他,想了一下問道:“問你件事。”見他點頭,想了想還是問:“倘若很快攻下西涼,你會不會乘勢去攻打成漢。”

崔逸低頭看她,問:“怎麽?擔心你的義兄?”

“你都知曉了,我也不多說別的,只一句話:若真的去打成漢,請饒過他的性命,畢竟…他救過我。”林瑷認真地道。

崔逸瞧了她半會,輕撫她耳邊的秀發,問:“我可以放過他,不過,你拿什麽謝我?”

林瑷語塞,好一會不知怎麽回。崔逸卻收回手,笑道:“跟你說笑的,她即是你的義兄,自然與旁人不同,放心。只是…你又欠下我一份情,看來香囊抵不了,要不你考慮做身袍子罷。”

林瑷勉強道:“我試試。”

崔逸見了她的模樣,大笑著離開,墨武等忙跟上。

過了兩日,二月初二,崔逸帶著六萬軍隊從洛陽出發,彼時晉帝與眾大臣在北門樓上擂鼓相送,林瑷也去了,只是沒在城樓上,而是在城門旁一家酒食店二樓,遠望著他和林浩。

兩人眼神都不錯,皆看見了她,林浩只瞥了她一回就收回目光,而崔逸是細看了好一會,聽見晉帝說到‘旗開得勝’便轉臉望向城外,一臉肅色道:“兒郎們,出發!”說罷打馬率先跑了出去,林浩,裴昊,墨武等立刻跟上。

等他們出城和大軍匯合,遠遠向西奔去,慢慢變成一條黑線與天際連在一起,林瑷才轉身回了香園。

到了院子,吩咐紫秀她們收拾東西,過兩日出門。紫秀等答應著去忙了,這裏的動靜,察語從阿林那裏知道了,忙派人去稟告了盧霈。

過了一會,盧霈從署衙裏騎馬來了,徑直進了院子,見到林瑷,忙問:“聽說你要走?為何這麽突然?”

林瑷見他額上有些薄汗,讓他坐下說話,又叫紫香上了茶才回道:“不突然,去年就想出去走一走,不巧遇上那奸細之事就耽誤了,如今已開了春,天氣正好,所以決定出門。”

紫香上了茶,盧霈並不急著喝,繼續道:“崔逸一走,你也要走了,莫非你們商議好的?”

“怎麽會?去年我就有此想法,只是未得實現,你別多心。”

盧霈見她面上認真,想了一下道:“我還打算讓你幫幫我。”

林瑷困惑道:“幫你?你要做的我恐怕…”

盧霈擺手笑道:“不是政事。你可還記得當初一路到宛城,期間你提起過當鋪之事,見她點頭,繼續說道:“如今我有一想法,這當鋪可開設起來,一來便民;二來也可積累些許財富。只是當鋪一事我不甚清楚,望你能詳細說與我聽,再者組建過程有不當的地方提醒提醒我。”

“其實,我只知道大概,具體怎麽做也不甚清楚,不過,但凡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林瑷笑道。

盧霈顯得很欣喜,說道:“那就太好了,但…你出行之事就要耽擱了。”

林瑷搖道:“無事,此事重要些,等你明白了我再走也不遲。”

盧霈心下滿足,又與她說了半會才離開回了署衙。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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