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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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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日,晉帝已無法忍受在此種氛圍下狩獵了,到了第三天便召了盧霈、崔逸前去說要拔營回程。兩人無話,點頭同意。而崔逸審問也在此時有了結果,一劉姓士子,在大裕谷中無意撿到了拓拔女郎遺落的箭,因素日對崔逸多加嫉妒,便生了加害之心,就有了當日崔逸被射殺之事。

這結果一出,不管真假眾世家紛紛松了一口氣,總算不必提心吊膽,又聽晉帝下旨說要回程,便忙於收拾行裝。至於那位劉姓士子據說要押回洛陽再行定奪。

林瑷坐在帳中看著紫香她們收拾東西,外面察語進來說王侍郎要見她。林瑷想了想起身走了出去,果見王韶一臉笑意站在帳外,身後跟著一灰衣侍從,手裏提著一鐵籠子,裏面困著一只白色狐貍。

見了她王韶拱手笑道:“林女郎,某上次失手殺了你的狐貍,前幾日派人捉住了一只,今日特送來作為賠禮。”說著揮手讓侍從送上去。

林瑷瞟了一眼,便道:“王侍郎太客氣了,那日之事我已忘了,實在沒必要如此。”

王韶擺手笑道:“女郎大度,但某心有不安,還請收下。”說著又示意侍從將籠子放在林瑷腳邊,隨後不等她拒絕一拱手笑著走了。

林瑷低頭看著籠中的狐貍,眼珠急得亂轉,爪子不停刨動著,顯得躁動不安。

“將它放了。”林瑷對察語說完就回了營帳。

眾人收拾了一上午,未到午時晉帝便下令回程,林瑷的馬車依舊離崔逸、盧霈不遠,周圍的景色如初,只是她已沒有初來時的心情。而拓拔嫣被洗清嫌疑後,也沒來找過林瑷,見了她也僅點頭而已,仿佛之前的熱情都被此次的事磨滅了。

因要在日落時分趕回去,一路行得頗快,馬車顛簸的厲害,林瑷與紫香她們都是抓著車沿生怕被甩下去。期間盧霈、崔逸派人來問過是否有不適,林瑷均搖頭說沒事。

過了兩個時辰,隊伍終於停了下來,一個士兵騎著馬對眾世家一路通傳:兩刻鐘後再出發。

眾世家心中歡呼,俱下了車馬在旁活動手腳。林瑷也不例外,和幾個侍女下了車在不遠處走動。本來崔逸、盧霈想趁此來看看她,又怕眾目睽睽之下不便,就只派了人來問候一聲。

大約過了一刻鐘,在外站得久了,冷風有些刺臉,陸續有人返回車裏,林瑷叫過幾個侍女也打算上車,就在這時,隊伍後邊一陣刺耳的尖叫聲響起。

剛踩上腳踏的林瑷又退了下來,墊著腳望著後邊紛亂的人群,只見一些女眷驚慌失措,推推搡搡跑回自己的車上。

“察語,你去看看發生了何事?”林瑷直覺不是什麽好事。

察語答應一聲去了,過了半會一臉肅色跑了回來,身音也些沈悶地道:“刺殺大將軍之人中了毒,七孔流血而死,還有…一些人議論紛紛,說是…大將軍叫人下得手。”

林瑷聽後氣怒吐出一句:“荒謬!”要是崔逸想殺他用得著大庭廣眾之下嗎?不會等回去後悄悄派人去做,這明顯是有人汙蔑,也不知說這些話的人是個什麽居心。突然想起這幾日釋放精神力監測王韶,只能觀察到他見了什麽人,卻無法聽見他們說了些什麽,又細想了一回,想到他見的人中有一人似不同於其他世家子弟,莫非……

要不要告訴崔逸?要是跟他說了,肯定會被追問緣由;若是不說,任由此流言傳下去,不知會變成什麽樣,對他是極不利的。再想想如今成這樣都是因為要幫自己查出兇手,猶豫一下,便叫察語去跟崔逸說一聲,若不忙請過來一趟。

察語去了,一會回來說,崔逸此時在見陛下,還未得閑。林瑷聽後心裏為他擔心,必是晉帝聽到流言叫他去說話了。

林瑷只好先上馬車等著。

又過了一會,崔逸才來到林瑷車邊,隔著車窗與她說話。

“你找我有事?”崔逸面色和平日一樣,沒什麽異處。

林瑷觀他神色一如往日,心裏松了一口氣,道:“我有件事跟你說,但是說了之後你不能問我是怎麽知道的。”

崔逸見她一臉認真,便知事情不小,想了想回道:“你說罷。”

“我發現王韶和一個人接觸後,那劉姓士子就被毒死了,你說此事會不會也是他?”

崔逸聽完這話,想到不是王韶的奸詐狡猾,也不是對自己的不利,而是林瑷對他的信任,他心底其實已知林瑷的能力是什麽,但她不說,自己也不會問,如今為了他的安危,林瑷不懼暴露能力還是說出了此事,可見她心裏還是關切著自己。想到這,嘴角不由自主上揚了一個弧度。

“很有可能,多謝你了。”崔逸笑道。

林瑷又說了那人的模樣,身上有什麽特殊的地方,最後道:“你快些派人去找此人,只要找到他,事情就清楚了。”

崔逸見她雖平靜以待,但剛才不經意流露出急切關心來,心底生出絲絲甜意灌滿心房,大笑起來,林瑷莫名地看著他笑了一會,才聽他道:“放心。”說完轉身走了,林瑷直看著他走遠才收回了目光。

大約過了兩刻鐘,又有一個騎兵過來通傳,讓眾人上車即刻就要出發了。眾人又忙忙地上車,隊伍便啟程。又是一路疾行,終於在天黑盡之時到了洛陽城外。進了城,眾世家向晉帝請辭就各自回去了,盧霈派了察語送林瑷回去,自己同晉帝進了宮中,而如煉自出事後一直跟著崔逸忙前忙後,此刻也隨崔逸回了大將軍府料理。

回到住處,林瑷遣開幾個侍女展開精神力想查看王韶的動靜,奈何兩府之間距離太遠,超過了她的極限。林瑷揉揉脹痛太陽穴,心中有些無力,還是不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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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逸回府後,吩咐墨武、如煉私下將林瑷所說之人帶過來。二人聽命而去,等他們走後,崔逸才讓侍女服侍洗浴,又吃了點東西,喝了兩口茶才躺在平日的睡榻上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聽門侍報大司馬來了,他也不起身就這麽躺著,等盧霈進來後就看到他這幅懶散模樣。盧霈也不在意,慢慢走近他,坐在其身邊,接過侍女遞上來茶,輕吹一下喝了一口,隨手將茶放在桌上,才開口:“你倒是氣定神閑,悠閑自得。”

侍女們都悄悄退了下去,崔逸也不睜眼,閉目回道:“那要如何?事已至此,急也無用,再說有人刺殺了我,我氣急殺了他也無可非議,不過是有心人揪住此事作借口罷。”

“你才從宮裏回來?”

盧霈也靠在椅子上望著窗外,回道:“是,送陛下回去就直接來了這裏,還以為你不在呢?”

“我不在這裏會在哪裏?”

盧霈卻沒接崔逸的話,兩人靜默了一會,最後他才起身要走,臨了對崔逸道:“此事若沒個結果,就擱置它,讓人淡忘就好。”說完就出了門,也不管崔逸答不答。

等盧霈走遠崔逸才睜開眼,望著房頂想得入神。

墨武和如煉帶著人出了大將軍府,因在回來的路上已派人監視著那人,所以兩人徑直去了那張姓之人所在。到了那裏,墨武揮手讓跟來的人先將小院前後門看守起來,隨後也不敲門直接一腳踢開大門,破門而入。

墨武、如煉帶著兵士沖了進去,裏面之人猛地見到一群黑衣人嚇了一跳,那些侍女仆從尖叫大喊起來,被墨武一陣暴呵止住,又使眼色讓如煉快帶人去找姓張的。如煉點頭帶人去了,墨武留在原地看押這些人。

如煉分派士兵四個方向搜尋,自己帶了人往正院去了,到了那裏也是只見幾個女眷和侍女,不見姓張的。如煉想了一想,叫過一個女眷問道:“你家郎君呢?去了哪兒?”

那女眷抖如糠篩,半響沒回上話,見如煉皺著眉,才勉強顫聲回道:“郎君剛才還在這,聽見外面有動靜就從…暗道走了。”

暗道?

“在哪兒?”

那女眷抖著手指著院中一處假山。如煉忙留下兩個人看守她們,帶著剩下的人追了過去。原來假山石洞中有一半人高的洞口,往下而去是條長長的石鋪路,如煉帶著人鉆了進去,裏面黑幽不能視物,如煉讓人點了火把照著路一直追了下去。

才走了一會,倏地聽見前方一聲慘叫響起。如煉暗道一聲,糟糕!加快腳步跑了過去。大約十幾步路的時間,轉過一個彎道,只見一個人形橫在地上,如煉快步上前,地上之人就是姓張的,此時胸前插著一把尖刀,鮮血順著心口流了滿地。

如煉蹲下身,伸出食指中指試了試此人的鼻息、脈搏,皆無。如煉懊惱捶了一下地面,正要起身,又聽身後腳步聲響起,忙轉身去看。原來是墨武見他半天沒來,帶著人來看看。墨武一眼便見到地上之人,皺了皺眉問道:“死了?怎麽死的?”

如煉站起來搖頭道:“不知,我正要趕上他,忽聽見一聲慘叫,趕過來就見他死在了地上。”

墨武聽後吩咐兵士接著往下走,搜查附近是否有可疑之人。眾士兵聽令而去。這裏墨武又讓人將姓張的屍首挪出洞去。

過了兩刻鐘,搜查的兵士回來稟告說沒有可疑之人。兩人聽了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不如將這屍首一起帶回去回稟大將軍,這裏我留下看著,你去問過將軍意思再說。”墨武道。

如今也只能如此,如煉點頭答應,讓人擡著屍首往大將軍府去了。到了那裏崔逸已睡下,如煉也不猶豫,徑直到了他的房前,道:“大將軍,我們回來了。”

房裏的燈一會就亮了,崔逸朦朧的聲音傳來:“進來。”

如煉推門進去,就見崔逸披著頭發穿著寬大的白袍站在床邊,見了他問:“如何?”

如煉忙說了事情經過,崔逸面無表情聽完,一會又笑道:“好,好,真有意思。你去叫墨武回來,既然人已經死了,其他人就不必管了。”

如煉遲疑道:“大將軍,不追查下去?”

“背後之人是誰我已知,不必再做無用之事,哼,我就不信…狐貍尾巴藏得住多久,你去罷。”崔逸說完便走躺向床內閉目睡了。

如煉自出門去叫墨武回來。

次日,崔逸起來用罷飯,叫來如煉讓他依舊去香園聽林瑷差遣,那裏有什麽事也要盡快稟告自己。如煉答應著去了。崔逸帶著墨武、引泉去了城外兵營。

到了那裏先聽裴昊等稟報近日軍中事務,見沒甚大事又去找林浩。恰好林浩剛操練完軍演,要回房,崔逸便同他一起去了他的住處。

讓墨武、引泉守在門外,兩人坐好,崔逸便問:“虎衛軍之事如何了?”

林浩一慣坐得筆直,慢慢回道:“陸陸續續挑上來四五百人了,我已秘密訓練了他們半月,要想有更多成果,需再等半年左右。”

崔逸點頭,他也知此事不能操之過急,想了一下道:“這樣,你先挑幾個機靈之人給我,我有用處。”

林浩瞥了他一眼,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崔逸有些驚奇,林浩竟然會關心練軍以外的事,又見他還是和平日一樣的表情,暗想可能是軍中太過無聊了。當下回道:“沒甚麽大事。”

林浩也不多問,崔逸又問了些虎衛軍的細節及要了張挑上來之人的名單,便出了林浩屋子,回到自己房裏去了。他走了好一會,林浩一直在屋裏靜坐,又過了半會,聽了裴昊在外叫他:“林校尉,在屋裏嗎?”

林浩回道:“在。”邊說邊起身去為了開了門,門外是一臉笑意的裴昊。

“大將軍呢?”裴昊一面問他一面同他進了屋坐在桌邊。

林浩坐在他對面,回道:“回去了。”

裴昊笑著拍拍林浩的肩,道:“大將軍還是器重你。”

“你找我有事?”

裴昊手一頓,心裏嘆了口氣,這林浩還是這樣。一開始知道他是林女郎的兄長,裴昊回了營中就尋著機會同他走近,起初不知他的性情還以為其傲慢無禮、恃才傲物,待相處久了才知曉他就是這副性子。

兩人同在軍中雖然職務不同,但也有接觸,幾次之後在裴昊看來也稱得上相熟,慢慢地他也旁敲側擊問過林浩關於林女郎之事,卻只知兩人是兄妹,從前在其他地方,今年才到的洛陽,與大將軍是因緣相會,還有林女郎未成婚,別的就不知了。

裴昊也不在意其餘的,聽說林女郎未成婚就欣喜了,越發和林浩走得近了。

“哦,是這樣,再過兩天你就可以休息了,我想著你也有一月不曾見到令妹,也該想念了,到時要回去的話我也正好回家一趟,我們便一路罷。”裴昊笑道。

林浩望了他一眼,回道:“我不想念她。”

裴昊嗆了一下,還以為他在玩笑,仔細看他又認真異常,只覺不可思議,唯一的親人在此竟不思念,莫非…他們親情淡薄?他在胡亂猜測,卻聽林浩又道:“她能照顧好自己,我沒什麽不放心的。”

原來如此。裴昊又道:“雖然如此,但令妹獨自一人在城中,難免想念親人,軍中又不能隨意出入,想見你也難,再加上……不管怎麽說一個獨身女郎在那裏,作為兄長你不擔心嗎?”

林浩暗道:不擔心,恐怕她也不會想起我。見裴昊一副譴責模樣,想了一下還是道:“恩,你說得也有理,過兩日我回去看看她。”

裴昊暗喜,面上笑道:“這樣就好,那我們說好了,到時一起回去,我來叫你。”說完也不等林浩反應,起身走了。

這人是什麽意思?林浩不明白,說了這麽一會,就為了和自己一起回去,他陷入沈思。

崔逸在軍中待了三四日,每天不是處理軍務,就是與其他將領商議明年春年出兵之事,閑時看林浩練兵,還有暗中操練虎衛軍之事,再不然就是和林浩練手。

眾人見他與林浩過招紛紛停下手中之事來到場邊圍觀,見崔逸也不是林浩對手都訝異了,要知道崔逸可是大晉眾所周知的劍術最高的人,今日一戰這名號要讓與林浩了。但眾人看了兩場,還是佩服崔逸,至少能在林浩手下堅持大半會,若是旁人早就倒下了。

“你又進步了。”林浩收了劍。

崔逸不語,暗道:還差得遠。

“聽說今日你休息,不如我們一同回洛陽罷。”崔逸穿好外服說道。

林浩點頭。

裴昊見他們要走忙上前說了自己也要回去,不如同去。兩人均點頭,三人走出場地,回房收拾好東西,便向營外而去。才剛出了營外,就見遠處跑來一騎馬,馬上的人一臉焦急。這人正是如煉。

如煉跑到崔逸三人近前,忙翻身下馬,一臉急切地對崔逸道:“大將軍,事有不妙。”

崔逸忙問:“何事?”

如煉點頭道:“是…是主母去了香園。”

崔逸聽了皺著眉道:“先回去。”幾人一同上馬向洛陽城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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