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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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下問住了林瑷,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兒?對於這個世界來說,自己是陌生的,在沒有得到飛船之前,到哪兒都是一樣。

想了想,回道:“我在成漢時,聽說西涼較北方諸地安穩許多,而且緊挨成漢,不如我們去哪兒吧。”

林浩望著林瑷,問:“你想好了,確定不去洛陽?”

林瑷奇怪林浩為什麽會這麽問,要是以往他只會同意或者否定,怎麽會這樣問?難道…想起前兩天見他思考的樣子,不會是…林浩有了自主意識了吧?

想到這,林瑷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望了望總是一副表情的林浩,心裏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先將疑點放下,顧了當下再說,於是回道:“自然,在確定不過了。”說著擡頭瞧了瞧天色,“天晚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明日一早出發。”

林浩沒有說話,眼中紅光閃過,一會才道:“再有半個時辰路程,前面會有一個小鎮。”

林瑷想了一下,問:“那裏還屬於成漢嗎?”

“屬於。”

“那就算了,我們在附近找個平整的地方休息好了。”

“好。”

兩人搜索了附近,選了一塊較安全的地方停下。因現在是夏季,天氣炎熱,夜晚不冷,本不用生火,可是出來太過匆忙,林瑷儲物器裏沒有食物,林浩更不可能有。

到下個鎮子時買點吃的裝上,林瑷想到。在成漢時她也試過放吃的進去,可是超過三天就會變質,不能用了,因此從那之後,便沒想過放食物。

下次還是放點吃的,記得三天一換就行。她在想事情的時候,林浩已抓了一只野雞拔了毛,洗幹凈,生了火在烤了。

等她回過神時,已經能聞到香味了。

“又麻煩你了,林浩。”

“不用客氣,女郎,可以吃了。”林浩卸下一只雞腿遞給她。

林瑷接了過來,咬了一口,又香又嫩。等她吃完這只雞腿,林浩又遞過來一只,不知不覺竟吃了半邊雞。

“夠了,不吃了,我已經飽了。”林瑷望著林浩遞過來的肉擺擺手。

林浩見她拒絕正要放下,這時林瑷伸手拿了過去道:“我放在儲物器裏明天吃。”說著放了進去。

吃了東西,兩人一時無話。

林瑷坐在一塊大石上,望著天上閃爍的星星有些發怔。

“林浩,能幫我個忙?”

“你要做什麽?”

林瑷想起範三娘他們,回道:“你能幫我看看三娘他們還好嗎?”

“可以。”

林浩註視遠方,眼中紅光一閃,回道:“他們在休息,房子附近有幾個人晃蕩,但沒有出手,看起來還算安全。”

林瑷低著頭不知想些什麽。過了一會,她將下巴抵在膝蓋上,問:“林浩,我能問你一些事嗎?”

林浩看向她,沒說話,只點頭。

林瑷想了一下問道:“你的主人是什麽地方的人?他平時喜歡在星空中旅行?”

林浩望向天空,回道:“我不知道主人的過往,在我醒來時就見到了他,之後跟著他到過很多地方。”

林瑷好奇:“你也不知道?那,你們去過什麽地方?”

林浩像是陷入了回憶,半會才道:“很多,去過納瑪星、紅星、魔星……”

林瑷越聽越入迷,問:“你能詳細說說嗎?”

林浩點頭,說起來他與飛船主人的往事。

林瑷聽得心馳神往,最後呆了半會,突然問道:“林浩,要是現在我與他們倆比試,能贏嗎?”

林浩想都沒想,搖頭道:“不能。因崔逸在軍中時常鍛煉,如今越來越強;盧霈雖練得少,但他有一項技巧,你們暫時勝不了。”

林瑷聽了,開始還抱著希望,現在不免有些氣餒,暗自鼓勵了自己一番,才笑問道:“那我能不能知道他們倆有什麽技能?”

林浩看了一眼林瑷,吐出兩個字:“不能。”

林瑷‘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星空。過了一會兒,林浩道:“早點休息吧。”

林瑷回過神來,起身走到林浩為她鋪好的草床。躺在上面,頭頂著天空,耳邊聽著蟬鳴,心裏有片刻寧靜,過了一會,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次日。天剛亮,林瑷就醒了,起身到附近的水邊,洗了把臉,漱了口,回去烤熱了昨夜的雞肉,吃下當早餐,兩人就出發了。

跑了半天馬,到了一個小鎮,買了點吃的、用的,再問了鎮上的人此地是何處。

原來過了這個鎮,前面就是天水郡,屬於長安邊城,離西涼不過兩日路程。

林瑷決定趕到天水郡去,在哪兒住一晚再走。於是兩人快馬跑了起來,到天水郡時,已是戌時末了。

天水郡雖是邊城郡縣,但因為靠近西涼,商人來往頗多,再加上近半年多來,長安附近甚為安定,因此客舍、邸店逐漸多了起來。

兩人到的時間雖晚,但還是有一、兩家店張著燈。選了一家進去,讓店家準備兩間房、飯菜,牽了兩匹馬去餵食,林瑷兩人就在大堂吃了東西,飯畢,便各自回房。

因在外不便,雖是夏天,林瑷幾天才能洗一回澡,好不容易遇到一所正規的客舍,吃飯時她就讓店家燒了湯。剛回房坐了一會,店家就送來了熱水。

林瑷謝過店家,關好房門,拖過屏風擋住木桶,就開始沐浴。

痛快洗完澡,本想讓店家擡走水,這時林浩剛巧出房門,林瑷便讓他代勞了。

洗了澡,渾身舒泰,美美睡了一覺。

第二天,林瑷起得晚。吃了早飯,就同林浩上街準備買一些物什,才剛逛了一刻鐘,街頭就響起陣陣急促的馬蹄聲。

林瑷正打算啟動精神力,看看是什麽人,林浩就開口道:“是崔逸。”

林瑷驚了一下,問:“你沒看錯吧。”

林浩沒有回答,但從他臉色的神色來看,就知道這問題多蠢了。

“他和什麽人?去了哪兒?”

“帶著一群兵士,去了我們住的客舍。”

林瑷聽了直呼倒黴,這麽多邸店怎麽就住在那兒了。站著想了一下,她道:“我們不回客舍了,反正店裏也沒存放東西,直接去西涼吧。”

林浩第一次皺了眉頭,問:“為什麽?不管怎麽說你們認識,雖然是競爭者,但是主人規定過不能相互傷害性命,你害怕什麽?”

林瑷急得跳腳:“哎,跟你說不清楚,我們現在就走。”說著拉著林浩就要離開。

奈何林浩像鐵釘似的定在地上,拉也拉不動,林瑷無奈地問:“你想怎樣?為什麽不走?”

林浩有些疑惑地問她:“你為什麽要逃?”

林瑷頓時語塞,氣道:“你那只眼睛看見我逃了,這叫避其鋒芒。”

林浩看著她,突然笑道:“我兩只眼睛都看見了,這就是逃。”

林瑷聽了這話,不想再跟他糾結下去,只問:“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走了。”

見林浩站著不動,林瑷轉身欲走。

“來不及了。”

聽了林浩的話,她正不解,突然一個聲音大喊道:“林瑷。”

踏出的步子頓了頓,隨後慢慢轉身去看。

是崔逸。他騎著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穿著寶藍色的褲褶;身後是一群威風凜凜的士兵,或腰佩長劍,或手握長槍,身穿鎧甲,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

林瑷看他時,他也正看向自己。臉色有些嚴峻,嘴角抿成一條線,似有話要說。

兩人之間彌漫了一種莫名的氣氛。

林瑷抿了抿嘴,想了想,開口道:“好久不見,崔逸。”

對面的崔逸看了她好一會,才下了馬,一步一步走了過去,先是望了林浩一眼,最後低頭看她,問:“你們要去哪兒?”

林瑷聽他問話,有些心虛,隨即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為什麽要心虛啊,自己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並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於是有些漫不經心地回道:“不上哪兒去,到處逛逛。”

崔逸聽了這話不知是氣的還是怒的,冷哼一聲,道:“隨便逛逛?兵荒馬亂,你跟我說隨便逛?跑得可真夠遠的,前面就是西涼了,莫非…你們要去那兒?”

林瑷心裏一緊,看著臉色有點難看的崔逸,突然有些煩躁,有點生氣地說:“你真奇怪,我去哪兒,不需要跟你報備吧。再說,有林浩在,什麽人是他的對手。”

崔逸聽了她這番話,在看她略氣急的臉色,頓時有些無力,想痛罵她幾句,又想到以林瑷的性子,只會將她推得更遠,忽地想起來時盧霈同自己說的話,心中的氣減了三分。

緩了一會,平覆了心情,崔逸才道:“我們先回客舍。”說完望了望附近圍著看熱鬧的路人。

林瑷這才註意到有許多行人在看他們,霎時有些不自在,也不跟崔逸啰嗦,拉過林浩先走了回去。

崔逸揮手讓兵士跟上,自己也追了上去。

眾人一起回了客舍。

因正值午飯時間,住店的客人都起來了,有用飯的,有閑坐的。林瑷他們進了店,所有人的眼睛瞬間熱辣辣看著他們。

林浩仍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崔逸更是毫不在乎,大步走了進來。只有林瑷有些不舒服,加快步子回了房。

有的士兵守在崔逸房門外,有的守在客舍外,大部分回房去了。

林瑷剛到房中,轉身正要關門,崔逸迅速用手抵在門上,望著她道:“許久不見了,一起喝杯酒?”

“我不喜歡喝酒。”

崔逸越過她走了進去,自顧自坐下,道:“現在正是午飯時間,你不餓嗎?我剛才吩咐店家準備了飯菜,一會就來了,坐下一起吃吧。”

林瑷見他恢覆了平日的樣子,想了一下,覺得事情總要解決,於是走過去坐在他右面。正巧這時店家送來飯食,四菜一湯,色香味全,聞到香味,暫時抵消了剛才的不快。

店家擺好飯菜就退了出去。

兩人也不說話,各自舀了飯吃。

林瑷專心吃著東西。

崔逸邊吃邊瞥向她:並沒有梳此時女子實興的發髻,只將部分發絲盤於腦後,用一根玉簪固定,剩下的頭發從肩上散散披了下來,垂在背上;穿著淺藍色的對襟襦裙,耳上並沒有耳洞,整個人清冷中顯出三分嫵媚。

比一年前更奪目了。

林瑷總覺得有人偷窺自己,擡起頭時,只見崔逸目不斜視的吃著飯,望望周圍也沒有人註目,似乎是錯覺。正想展開精神力查探,這時林浩走了進來,見到兩人也不說話,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他們。

林瑷便打消了主意。

“你有事?”林瑷問林浩。

林浩搖頭,道:“我來看看你們說些什麽。”

林瑷無語,怎麽連林浩都開始八卦了。不想理兩人,低頭吃東西。

兩刻鐘後,兩人用好飯,門外的兵士收了碗筷,為他們關好房門。

林瑷坐在屋裏的左邊,崔逸右邊,林浩在她身旁。三人一時沒說話。林瑷是不想開口,故而懶得說;林浩是不到他說,絕不開口,因此無話;而崔逸則是在想怎麽說。

過了一會,他道:“我們在這住上一日,明天一早先回長安。”

林瑷就知道他會說這些話,心中有點怒氣,但見他神色罕見的帶著期待、小心,一下冷靜了下來,平靜地道:“崔逸,我是不會去的。”

崔逸聽了也不生氣,也不著急,只慢慢道:“猜到了。不過…我一直以為你是聰明的,沒想到也有這麽傻的時候。”

林瑷皺著眉,問:“你什麽意思?”

崔逸靠在椅子裏,恢覆了平日的懶散模樣,回道:“你去西涼,也許能獲得一時的安寧,但你到底知不知道,西涼是個什麽地方?”說完看了林瑷一眼,不等她問接著說:

“那裏各族共居,雖有隴西李氏掌權,但南有成漢,北有匈奴、鮮卑,最西邊還有西域諸國,它夾在中間,一時或可安穩,不過一但內部有異動,周圍便會虎視眈眈,到時戰亂四起,你一個單身女子能保住自己?”見林瑷聽了就要反駁,崔逸瞥了一眼林浩,笑道:

“我忘了,還有林浩。但是,你能保證他時刻在你身邊?一步不離?再說…要是我沒猜錯,以你現在的實力不足以獨行。”

林瑷聽了,一下反駁不了,當下沈默不語,過了一會才問:“就算你說得都是事實,但是,與我去不去洛陽,有什麽關系?不去西涼,我可以留在這裏。”

崔逸笑了一下,雙手交叉置於膝上,道:“當然有關。林瑷,你現在實力薄弱,需要一個安全穩定的地方修煉,縱觀天下,除了成漢,江南外,就只有洛陽尚算安定。你們剛從成漢逃出來,自然不會再回去,而江南估計你也沒什麽好印象,只剩下洛陽…”

崔逸話還未說話,林瑷打斷他,問道:“你怎麽只知道我們是從成漢逃出來的?”說完還懷疑地看了看林浩。

“不是他,邊城發生的事,自然有人盯著,我剛到這裏,就有人稟告說:成漢在搜查妖女。起先不明白,直到見到你們兩人,我就猜出來了。”

林瑷驚嘆這裏的消息傳播這麽快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做到的。

“你們消息可真靈通。”

“過獎。”

見林瑷沒問其他的,崔逸繼續剛才的話題,“洛陽這一年,恢覆的很好,你去了哪兒,可無後顧之憂,安心修煉。”

“崔逸,你別忘了,我們可是競爭者,到洛陽去,我不是自投羅網嗎?”

見她提起競爭的事,就知她的顧慮,當下軟聲道:“林瑷,拋開我們同為繼承者的事,那幾個月朝夕相處,還不足以你了解我與盧霈?我和他,難道是大奸大惡,卑鄙無恥的小人嗎?”

“我曾說過,就算要爭,也要贏得你們心服口服,不論多久都不變。而且…你還救過我們倆的性命,再怎麽樣我們也不會傷害你。”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勾起林瑷的回憶,想到兩人的為人,覺得自己疑心太重,當下表情一松,半響不語。

崔逸瞧見她神色變化,心中欣喜,面上不顯,繼續道:“而且,來時我與盧霈商議後,決定了一件事…”說著望了林浩一眼,見他毫無反應,也沒有避嫌的意思,只能說道:

“我與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暫時顧不上繼承者的事,你可以安心在洛陽修煉,三年後的今天,我們三人再一決勝負。”

林瑷愕然,呆了一會,想到什麽,忙去看林浩的表情。

林浩面上仍然沒有變化,只看了崔逸一下,道:“繼承者之間的約定我不幹預,不管你們是一年決勝負,還是十年,我都會繼續等待。”

林浩的話讓兩人松了口氣。

崔逸望著林瑷問:“現在,你是如何想的?”頓了一下,又道:“林瑷,你可聽過一句話,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若你離我們遠遠的,什麽也不知,如何取勝?”

林瑷正猶豫不定。兩人的承諾像一顆定心丸,讓自己放松了許多,不像平日緊張;可是…將來如何未可知,又不敢輕易相信。

崔逸剛才的話,又句句說得有理,一時間她腦中亂極了。

崔逸見她神色猶豫,便知她已動搖的想法,又繼續道:“而且,你不必這樣顧忌,不管如何,還有林浩在旁監督,他不會容忍我們三人相互殘殺。”

林瑷看看身旁的林浩,對方看了她一眼,並不說話。

林瑷卻覺得安心。

“讓我再想想。”

崔逸知道她已被說動,只差最後一點便可,但此時不能太過著急,於是起身道:“那好,我先回房休息,明日一早再來找你。”說著轉身去了。

林瑷點頭,目送他而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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