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九日早上六點半，歐陽痛

落和同學們就來到教室等班主任

老楊開班會，老楊交待完體檢事

宜然後發體檢單給各個同學，最

後老楊還強調道：“去醫院要有

序安靜，戴上囗罩，我是希望你

們能夠七八個人合夥成一隊去體

檢，那樣速度會快一些，但是要

是你們不想合作我也勉強不了，

人各有志，都拿上體檢單現在就

去學校門口排好隊等公交車吧”

，老楊說完走到門口又回頭道：

“昨天晚上我有事出去了，沒有

開班會也沒沒收手機，班幹部也

沒有替我執行任務，但是因為今

天體檢，所以現在手機暫時不用

上交，晚上按照往常收上來，班

長負責，還有，體檢完沒事的話

就趕快回學校覆習，沒必要在外

面逗留，最近市裏有殺人案，所

以為了避免受傷害，體檢完沒事

就趕快回校，最後提前通知大家

四日二十四日上午要拍畢業照，

你們自己定制的畢業照服裝都到

了嗎？”，班長聽了立刻回道：

“還沒，不過這兩天能到”

“那就好，都去等公交車吧，我

先回辦公室，一會兒就跟上你們

”，班主任說完就直接走到歐陽

痛落桌前道：“拿好體檢單，跟

我去一下辦公室”

“好”，歐陽痛落嘆氣著邊應邊

站起來把體檢單放進書包裏就背

上書包跟著老楊走出教室……

來到老楊的私人辦公室，老楊關

上門才道：“你媽媽是被人故意

殺害的，現在兇手還沒查到，你

去醫院體檢完就立刻跟我去看你

媽，給警方提供線索”

“憑什麽，跟我有什麽關系？我

又能提供什麽線索”

“你是她唯一的女兒，她死前的

最後一個電話打給了你，可是你

沒接，而且她跟胡大靖沒有結婚

證，不屬於夫妻關系，胡大靖已

經排除嫌疑了”

“所以就找我嗎？我可幫不上什

麽忙，三年了才給她打一次電話

讓她來參加成人禮，人不僅沒來

，還安排胡大靖那色鬼來，都不

知道又去哪裏和哪個混蛋玩得魂

牽夢繞才被人殺害的”

“少說廢話，話我已經帶到了，

你趕緊去跟上同學們等坐公交車

，去醫院體檢完就跟我去看你媽

”，老楊說完就打開辦公室門走

了，歐陽痛落站了好一會兒才邁

步走出辦公室門，回頭關上門才

匆匆趕往校門。剛來到校門口不

遠處，同學們看到她就開始不耐

煩地催她快點，她趕緊跑向班級

隊伍去，一走進隊伍，老楊就發

話道：“走，現在跟著我出校門

去坐公交車”，老楊說完剛要轉

身帶頭走，卻聽到班長道：“班

主任，人沒齊”

“還有誰沒到？”

“黎暗清，他昨晚一夜沒回宿舍

，不知道去了哪兒，現在都沒回

來”

“哦，他昨晚已經被校長帶回家

了，現在也正在趕往醫院進行體

檢，我們到醫院和他會合就好，

所以不用擔心，趕快跟上我走吧

”，老楊說完轉身就帶頭走出校

門，七班的同學們也紛紛跟著他

走，他領同學們坐上離校門最近

的一個公交車。坐上公交車後同

學們開始熱烈地聊天、玩手機，

而歐陽痛落則站在角落裏低頭沈

思。

一個多小時後公交車才載著歐陽

痛落和老師同學們來到市裏的大

醫院，大醫院門口站著許多別的

學校的學生和老師。七班全體成

員全部下車後跟在別的學校的學

生和老師後頭排好隊，等他們紛

紛進去醫院後才跟著一起走進醫

院。

各個學校安排的醫務體檢人員不

同，安排在醫院的地點位置也不

同，七班同學們跟著老楊直接去

往本校特定的體檢地點。

歐陽痛落和宿舍的七個舍友組成

一隊去體檢，先去抽血，再去測

身高體重……忙了差不多一個上

午終於大功告成，她們拿著體檢

單去總站交體檢單，可是等了半

個多小時要準備輪到她們交體檢

單時老楊卻急匆匆地來了，他看

到歐陽痛落她們就急忙喊道：“

歐陽痛落那組先不忙交體檢單，

因為歐陽痛落的抽血瓶不小心被

抽血管理員打摔破了，歐陽痛落

需要再次去抽血站抽一次血”，

歐陽痛落聽了忙道：“抽血管理

員怎麽會那麽不小心，會不會是

老楊你在搞什麽壞名堂？”

“體檢這種事是能開玩笑的嗎

？趕快跟我走，我帶你去抽血

站再抽一次血”，老楊說著對

歐陽痛落的舍友們道：“你們

有誰要跟上來陪歐陽痛落再次

抽血就趕快一起跟上，不去的

話就在這裏等，十五分鐘後歐

陽痛落就會回來，然後再一起

去交體檢單”，老楊說完就領

頭先走了，歐陽痛落看了看舍

友們邊邁步走邊回頭道：“抱

歉啊，你們在這裏等我就好，

我一會兒就回來”，歐陽痛落

說完就快步跟著老楊走了。

中午十一點半，歐陽痛落才和

舍友們從醫院裏走出來，原本

她們打算合夥去吃一燉火鍋的

，但是都各自有事，就各自在

醫院外散場各奔東西。

歐陽痛落看著舍友們一個個離

自己遠了才轉身要去公路旁等

公交車，卻聽到黎暗清在背後

道：“你怎麽了？為什麽一上

午都不理我？”，歐陽痛落聽了

忙頓住腳步，過了好一會兒才

道：“沒怎麽，就是不想再跟

你玩了，所以現在就分手”，

歐陽痛落說著忙扯開脖子上的

項鏈遞給黎暗清道：“昨晚是

給你面子才沒大鬧一場，現在

是時候跟你說一下了，立刻，

馬上結束”

“分手，想都別想”，黎暗清

說著抓起歐陽痛落伸過來的手

道：“我說了，我的東西，你

收了就不許反悔”

“你的東西在我歐陽痛落這就

不是東西，所以怎樣玩都行，

誰他媽今後要跟著你的步驟走

，我歐陽痛落就不是那樣能任

人擺布的人，所以分手是我最

後對你說的最好的話，以後你

怎麽看我，怎麽對我都無所謂

，反正遲早都要結束，沒必要

耗到領畢業證那時候，你黎暗

清是個聰明人，不會不明白我

說的話，我和你今後不會再糾

纏牽扯”

“明白，永遠結束的意思嘛，

只是讓你提分手，我瞬間沒反

應過來而已，不過實話告訴你

，我今天也是要和你提分手的

，只是想有個儀式感，帶你去

吃一頓，再好好道別，沒想到

你比我先一步說了，也好，我

第一次被女生甩呢，這種感覺

真爽”

“爽就最好”，歐陽痛落說著

掙脫開黎暗清道：“昨天山神

廟主道上我們主動避開的事是

個故意殺人案，死的人是我媽

，我現在要跟著班主任去了解

情況，所以現在別纏著我”

“我跟你一起去，分手了也可

以當朋友，說實話，我們兩個

比起情人更適合當朋友，所以

才一直在玩游戲”

“不用你跟著去，因為和你沒

關系”，歐陽痛落說著就走向

站在醫院門口離他們不遠的班

主任老楊，來到老楊面前道：

“我媽屍體在哪裏？現在就帶

我去”

“在警局，走，去坐我的車，

我現在就帶你去”

“哪個警局？我可以自己去，

你好好在醫院裏等同學們全部

體檢完吧，擅自離開可是要被

校領導罵的”

“沒事，我已經交待好了，也

拜托別的班的老師幫忙照看，

現在就可以去”，老楊說著就

伸手往公路對面指了指自己的

車道：“走吧，你媽是我的朋

友，我帶你去看看她”，歐陽

痛落看了看老楊的車猶豫了一

會兒才道：“好”，歐陽痛落

說著就先邁開步子走向老楊的

車子，只聽後面黎暗清道：“

老楊，我可不可以一起去，興

許能幫上忙，因為我和歐陽痛

落昨天就去了山神廟，正好要

經過事發現場”

“你幫不上什麽忙，只會添亂

子，你要是再搞出什麽名堂來

，你爸絕對不會放過你，況且

你體檢還沒完呢？趕快進醫院

去體檢”，老楊說完就邁步走

了，黎暗清無奈地看著老楊載

著歐陽痛落的車子走遠才又慢

慢走進醫院去。

歐陽痛落乘坐老楊的東離開醫院

十五分鐘後，就對老楊道：“停

車，我要自己坐公交車回學校”

“停什麽車，不去看你媽媽了嗎

？”

“看什麽看，關我屁事”

“沒良心”

“有良心也被狗吃了，趕快給我

停車”

“不停”

“那你要帶我去哪兒？山神廟發

生了那麽嚴重的事，現在怎麽還

沒新聞，你那麽早知道會不會就

是你幹的？”

“怎麽會是我幹的呢？我可是正

直善良的人”

“放狗屁，你要是正直善良，我

媽早嫁給你這個一直纏著她的小

弟弟了，哪還會碰到那麽多壞蛋

，傷身又傷心”

“有必要那麽揭穿我嗎？我可不

只喜歡你媽媽一個人”

“這話說的，不就是要讓我揭穿

你嗎？喜歡我媽又不是什麽不光

彩的事，她那麽漂亮誘人，沒人

喜歡都不正常”，歐陽痛落說著

視線從車前方移到老楊身上道：

“但是你要是喜歡我那可真是不

光彩啊，楊青海老師，楊青海叔

叔，楊青海哥哥”

“你可真是通透得很哪”

“那當然，你要是想去看我媽就

自己去，沒必要帶上我，所以請

現在就給我停車”

“你既然這麽聰明通透，為什麽

不揭穿我騙你媽媽去世的事，我

不相信你會沒察覺到我說謊的漏

洞”

“沒察覺，我歐陽痛落可沒你說

的那麽聰明，而且就算察覺了我

也想看看你到底要搞什麽名堂”

“喜歡黎暗清哪裏，那臭混蛋你

竟然會看上？”

“我不喜歡他，就是玩玩，剛剛

你不是看到了嗎？分手了！”

“不喜歡嗎？那你是喜歡昨天來

參加成人禮那王八蛋嗎？胃口和

你媽真是一致呀”

“關你屁事，趕快停車，不然我

跳車了”

“有本事你跳啊，看你能不能開

得了車門”

“耍我！你可真是個好老師呀！

因為一張相似的臉直接從小盯著

我，愛我媽愛到這種地步我也真

是替她感動，真心佩服你對我媽

的癡情”，歐陽痛落說著再次動

了動門把手還是不能打開，於是

又冷笑道：“想上我，是嗎？體

檢完就可以上我了，是嗎？你可

真不愧是個聰明人，法律學都學

到家了”

“你挑釁我，信不信我現在就停

車上了你”

“信，我當然信，你以前如饑似

渴地要嘗嘗我媽媽的味道，現在

又如饑似渴地要嘗嘗我的味道，

你不覺得自己無恥嗎？”

“無恥？你媽媽已經是過去事，

老女人，而你不一樣，比她年輕

時還要美，還多了一股冷傲氣質

，說實話，我喜歡你更多”

“真謝謝你擡舉我”，歐陽痛落

說著稍稍伸手去摸書包道：“不

過我可不像我媽那樣風騷多情，

所以看人可不要看錯”

“怎麽會看錯呢？小時候我帶你

去玩的時候就明明白白地告訴過

你，我喜歡你，我喜歡我的小痛

落，你不是也一樣嗎？你說過你

喜歡我，喜歡你的青海哥哥，你

可還記得以前我們多親密”

“又是一個回味從前的男人，小

孩過家家你不懂嗎？長那麽大還

不知羞恥，教小孩幹壞事，都是

大人了，當老師這麽多年都是混

飯吃？”

“道理都懂，誰讓你小時候可愛

又好騙，教什麽就做什麽，不像

現在，說什麽反駁什麽”……

“你以為我還是以前的我嗎？你

要是敢動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歐陽痛落說著看了看前方的

路從座位上站起來邊靠近楊青海

邊道：“不停車是吧，那我們就

一起死”，歐陽痛落說完就去扯

開楊青海握在方向盤上的手，剛

扯開楊青海的手車就往公路旁慢

慢停了下來……

“我的小痛落果然長大了……”

……

歐陽痛落全程都在看車的天花板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仿佛真的

在看天，在看神明，卻已經石化

，仿佛脫離了這個世界，她在想

，她在想什麽呢，她能想什麽呢

？……高傲的她最終還是失算了

，她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呢？她會

有未來嗎？能有未來嗎？

世界上到底有什麽東西是真正幹

凈的呢？如果，如果真的有幹凈

的東西，那絕對不是她歐陽痛落

，當然也絕對不會是人，絕對不

會是人……可是，可是……沒有

如果，沒有可是。

歐陽痛落被楊青海送回家呆了整

整兩日都沒出房門，沒有人知道

她回來，更沒有人知道她在家。

一進房間她就立刻將房門反鎖，

讓浴室噴頭灌洗了她兩天兩夜，

直到迷糊，直到閉上了眼睛，她

才隨著雨沈睡過去。

歐陽痛落做了很長很長、很久很

久的夢，直到，直到四月二十四

日才醒來，她聽到有人在叫她，

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人；她

看到有很多人在看她，有很多很

多人，很多很多人……，可是她

想逃，她在逃，沒有任何地方可

落腳也要拼命逃，最後還是那個

人的聲音把她喚醒了，他說他把

惡魔打死了，他說如果她再不醒

來他就要走了，他要走了，他說

她沒有心，他說他那麽努力，那

麽努力地要救她，可是她始終在

推開他，他累了，他要走了，走

得遠遠的，再也不管她，他是誰

呢……他到底是誰，那個人的霸

道行為曾讓她羨慕，曾讓她心動

，所以她想活成他的樣子，不怕

風吹雨打，不怕……可是，可是

她終究還是太弱，還是太弱了。

母親是她的軟肋，母親死了，

她的軟肋沒了，她應該高興，

可是還是那樣心痛難忍，那天她

只是，她只是心情不好，小小地

鬧了脾氣，就葬送了自己，終究

還是她……不過沒關系，真的沒

關系，是她無恥，她的身心真的

不幹凈了，她想死，真的想死，

可是，可是她不想就這麽死了，

所以要活著，可是又不知道為

什麽她還要活著，還是要活著，

可能，可能她還想再看看，再看

看這個世界到底還有多少不幹凈

的人和事，有多……她不會受人

擺布，絕不會受人擺布，玷汙她

的人說賭定她不會報警，因為他

說她是個高傲的人，看的骯臟世

界多了，已經被同化了，所以她

永遠，永遠都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那件骯臟事，因為她還想要尊嚴

，他告訴她事情做多了，人才會

自然放松，他說她是他的，死了

也是他的，她放聲長笑，卻什麽

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做，由他

擺弄著自己穿上早已準備好的衣

服然後送他回家……她曾經是對

他有做回幹凈人的期許的，因為

他也曾在她低落無助時幫她，那

是她認定的哥哥，可是終究還是

錯付了……說實話，她對所有傷

害過她的人都有過期許，只是，

只是一個個都錯付了，她始終慶

幸的是還有那個人，那個人不會

傷害她，小小的期許，小小的希

望還在，卻始終都不會屬於她的

那個人，那個和她小時候就見過

一面卻不認識她的人，那個她要

假裝不喜歡的人，那個她次次反

駁，他次次勸慰的人，那個與她

鬥嘴的人，那個與她互相傷害互

相慰藉的人，那個霸道的人……

，他說她沒有心，她也說他沒有

心。幸好他不知道，不知道，知

道了也沒關系，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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