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誰的浮生亂了流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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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他回到家,沒有聞到往日的飯香,他還朝著客廳喊了一句,“寧寧,我回來啦!”

簡寧從書房裏出來,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換鞋,脫外套,把車鑰匙忘盤子裏一扔,走到茶幾上喝了一口水,然後朝她走過來,嬉皮笑臉的一臉無賴樣,簡寧在心底嘆氣:她到底要多幼稚才會認為這個男人還是當初那個少不更事的少年呢?他到底背著她幹了多少事?

簡寧伸出手,擋住了他的擁抱,冷冷地指了指沙發,“去那,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幹嘛呀?誰給你氣受了?池喬那家夥又跟你嘮叨些什麽了?”

“坐不坐?”

“坐,坐,我坐著,你發落吧!”霍別然只得放開手去沙發上坐好,像個聽訓的孩子一樣,還刻意把手背在身後,“簡老師,是不是回答完問題就可以吃飯了?”

簡寧要是手上有根鞭子她真的想抽他幾鞭。

“我問你答,只許回答是還是不是,不能解釋。”

“是。”

“當初你是故意接觸杜益民的?”

霍別然一聽心裏就咯噔一下,但看著簡寧冷靜到完全看不出情緒的神色,又不敢賭。只得硬著頭皮答了一句,“是。”

“因為我?”

“是。”

“他有段時間先後在家裏藏了幾十萬的現金,這事兒跟你有關?”

霍別然暗叫一聲不好,他此刻真想把杜益民活剮了,真**是個蠢貨。

“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就問他收的這些錢跟你有沒有關系?”

“有。”

“你還帶去他嫖妓?”

“他告訴你的?”霍別然快被問出火了。

“是還是不是?”

“是!”霍別然跌坐在沙發上,問答得有氣無力。

“你很早就知道那天我在家裏發現的那個女人是誰,對不對?”

“好了,別問了。”霍別然走上去想抱著簡寧,被簡寧一手推開,“我都說,我坦白行不行?”

“你離我遠點。”

“你為了那樣一個人渣你叫我離你遠點?”

“他怎麽變**渣的?不都是你一手促成的?”

“他這樣跟你說的?他跟你說什麽你都信了?他無辜?他無辜就不應該經受不住誘惑!他哪怕做事有點譜兒,就不可能上我的套!他無辜?他就不該上趕著讓我幫他買官做!他為了一個區區局長的位置,就能把自己給賣了,更會眼都不眨地把自己老婆賣了!你為著這樣一個人跟我發火?我做什麽了?我做的還不是為了你!”

“霍別然,你從來就不知道我真正介意的是什麽,每一次。”簡寧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霍別然啞然,他能夠感到這句話之後有什麽東西已經不可阻擋地破碎了。她只差一點,真的只差一點就可以了,但是他又一次讓她回到原地。

“寧寧!”

簡寧轉身就上了樓,走了幾步她頓住,“霍別然,杜益民讓我轉告你,你真的不需要這樣大費周章為了我,你當初只需要明碼實價開出100萬,他就可以拿錢跟我離婚。哦,對了,我也順便告訴你,其實我連100萬都值不了,你只需要幫我出了給我媽治病的錢,我就可以把自己賣給你,這樣不是挺省事的?”

“簡寧!你住口!”霍別然都要瘋了,可是簡寧只是頓了頓,又頭也不回地上樓了。砰的關門聲,霍別然頹然坐倒在地上,難道他做的這一切都是錯的?是他傾盡所有都暖不了她的心?她真的以為他是金剛不壞之身,不會疼不會受傷還是她早就吃死了他所以可以這樣隨意的拿捏,一句話可以讓他上升天堂,一句話就能讓讓他飛升地獄。他回想起自己做的所有事情,是若幹個晝夜的求之不得,是若幹個晝夜的如履薄冰,也是若幹個晝夜的輾轉反側,更是若幹個晝夜的寤寐思服,他把自己放得那麽低,恨不得像一個跪三千個長頭求佛回眸的朝聖者,他以一個贖罪的心態在愛著她,卑微而又維諾。他心甘情願地等著她的心回暖,用無比的耐心去縫制這件易碎的瓷器,可是,還是只能這樣麽?你付出萬分,她竟不能回報你一分,她但凡有一份的信任就不會居高臨下的用一種拷問的姿態對他,她但凡有一分的將心比心,她就斷然不會說出那麽傷人的話,他,霍別然什麽時候已經墮落到用錢來買感情?

當夜,兩人無話。一個人在樓上,一個人在樓下。竟這樣開始了冷戰。她依舊做著平常做的那些事情,但他看在眼裏卻處處紮心,想著這些不過只是用錢買來的,只覺得可笑又可悲,再也沒有任何心情。他不再回家吃晚飯,但卻又怕她再次消失,總得在深更半夜還是回到這裏,只是為了看看她是不是還在這裏。

“你說你們倆又是何必呢?”池喬剝著松子兒,看著簡寧面上冷靜實則憔悴的樣子,真是搞不明白為什麽這兩個人好好的日子總要越過越擰巴。

簡寧沒有說話,沒有試圖解釋,也沒有試圖通過池喬去傳達任何信息。她只是閉口不談這個話題。她像一個蚌,倘若之前她已經開了一條小縫,那麽現在的她緊緊地閉上了自己的殼,密不透風。

她說的,霍別然永遠都不會明白,因為他永遠不都會知道自己真正介意的是什麽,從前是,現在還是。她終究還是不該相信。她要如何能相信呢?她甚至都不敢去想象,這樣一雙翻雲覆雨手讓她的生活偏離了軌道,混亂了浮生,在居高臨下的高處一手導演著這一切,我為魚肉,他為刀俎。那那些差點讓她丟盔棄甲的情深如許呢?又是否是他心血來潮的戲碼?她悲哀於人性,悲哀於自己的懦弱,悲哀於那一步步的迫不得已。他就像一個胸有成竹的獵人一直都在暗處看著她蹦騰,看著她畫地為牢,在她自以為是的平靜之下,他早已洞悉內裏的波濤暗湧。她僅存的尊嚴,她過去三年婚姻生活裏磨光了所有而僅存的尊嚴,終於被他這雙幕後的黑手一朝撕下,她終於不著片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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